瞿寧覺得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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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信誓旦旦說不會接受趙閔行的任何東西。
現在自己像只送上門的羔羊，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區別在於死的方式不同，人物不同。
她肯定不能讓爸爸死。
靜默許久，屋內檀香氤氳，催生情愫暗涌。
瞿寧一動不動，不上前也不後退，趙閔行沒了耐心，右手攬過她的後背往上撫，將人扣在身前，胸膛貼緊胸膛，低下頭去湊近她的雙唇。瞿寧眉間緊蹙，眸中嬌羞含著光，下意識側頭躲開。
趙閔行看在眼裡，開口道：「有這麼難麼？」
難。
瞿寧以為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真的面對他，面對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她還是忍不住退縮。
已經提前跟姐姐道過歉，可始終過不了心裡那關。
瞿寧閉著唇不說話，雙手豎在身前抵住男人的身軀。
趙閔行鬆開手，退回自己的位置前，「那等你準備好了再來。」
他後退，瞿寧反倒急切向前一步，「我爸爸明天還要繳費。」
趙閔行不說話，看著她，沒有波瀾的臉上寫著：所以呢？
一直以來，瞿寧都想不明白趙閔行為什麼會選中她，以他的身份，什么女人找不到，難道就因為她是瞿歡的妹妹？
所以能讓他變態的癖好得到最大滿足？
瞿寧悄悄斜眸瞄了眼裡面的房間，那張古香古色的床上放了張現代的席夢思，鋪好真絲床單，睡起來又大又軟。
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
瞿寧看向趙閔行，深呼吸醞釀許久，「我準備好了。」
說完，她抬腿朝房間走去。
「等等。」趙閔行扯住她的手腕。
當下沒有鏡子，她不清楚自己的表情有多堅毅，眼底藏鋒。
真不知道是去上床還是上戰場。
趙閔行冷嗤：「你現在這樣的狀態，我跟你就算把床壓塌，都不會感受到愉悅。如果只是為了解決原始的欲望，那我們跟動物有什麼分別。
只有你感覺到快樂和舒服，我才會快樂和舒服。」
他頓了頓：「等會讓小宋送你回去，明天我讓他去醫院把費用繳了。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把微信加回來，不准再讓我看到紅色的感嘆號。還有，你要回我的信息，讓我知道你在哪裡，在幹什麼，好嗎？」
這些好像不止一個要求。
瞿寧不敢多說什麼，甚至不敢相信趙閔行就這樣放過她。
她又瞟了一眼房間門，再次看回趙閔行的目光閃爍。
「把我的微信加回來，你就可以回去了。」他再給她一個定心丸，眼神繾綣淺笑道，「今天的裙子很漂亮，很適合正式場合。不過如果只是見我，不用有太大壓力，做你自己，我怎麼樣都喜歡。」
粗糙、缺憾和瑕疵更能體現少女本身的美。
因為年輕本身就是最好的裝飾品。
越粗糲越漫不經心，才越少年。
這也正是趙閔行用心良苦所追求的東西。
瞿寧眨眨眼，臉上打的腮紅深了一度，當著趙閔行的面把他的微信加回來。
聊天界面里，又多了那隻藍色的鸚鵡。
想起那天這隻鸚鵡會說話，她好奇地問：「你這隻鸚鵡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它只是一隻鸚鵡。」
瞿寧不理解，竟然會有人沒給自己的寵物起名字。
「那伊諾為什麼有名字？」她又問。
「買的時候它就叫伊諾。」他回答。
趙閔行落眼瞿寧拿在手上的手機，仔細確認微信頁面中每一個聊天帳號，置頂的全是公司群，他現在排在全部置頂帳號下的第一位。
他很滿意，收回目光看瞿寧，「那你想叫它什麼名字？」
瞿寧按下鎖屏，已經動了離開的念頭，臉朝門外轉，隨口說：「不知道。」
「好。那以後它就叫『不知道』。」
瞿寧轉回來，一臉：？
兩人相對片刻，站不站坐不坐的氣氛僵持。
看出瞿寧有想走的念頭，趙閔行打電話讓宋時安在樓下備好車，他帶瞿寧下去。
晚宴結束後還有場酒會，今晚在場的這些人身份特殊，趙閔行推不掉，也不想讓瞿寧接觸。
這些人對於目前的她來說，太複雜。
來到停車場，他拉開后座的車門，讓瞿寧坐進去，站在門外彎腰對她說：「我預計九點才能結束，你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坐在車裡，想到明天醫院厚厚的繳費單，瞿寧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不放心，小聲提示，「那明天……」
「放心吧，小宋會去處理。」趙閔行伸出右手，張開虎口捏了捏她軟乎乎的雙頰，「你聽話就行。」
這一舉動，瞿寧屏住呼吸，偷偷斜眼瞄前面的宋時安，所幸宋時安像塊木頭，梗著脖子望前方，信念感極強。
趙閔行退出車外，示意宋時安開車，關上門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窗外景物倒退，瞿寧忍不住回頭，透過後車窗，趙閔行單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揮了揮手，目送車子的眼神猶如穿透玻璃，牢牢嵌在自己身上。
真像做了一場夢，事情比想像中容易。
相較之下，之前那些竭盡全力和苦苦掙扎忽然變得無用又可笑。
回到家，瞿寧洗了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時間早就過了十點。
最後，她在對話框裡敲下幾個字，發送出去。
【寧：我到家了】
沒過兩分鐘。
【趙：下不為例，早點休息】
*
第二天早上宋時安來到醫院，把之前欠的手術費和醫藥費全都結清了。
爸爸一天接近一萬的治療費也有了著落。
媽媽見過宋時安，一直以為他是趙閔行的秘書。
站在繳費窗外，媽媽挽著瞿寧的手，長久沒有松解的眉頭此刻舒展開，扭頭面對瞿寧，小聲詢問：「你跟你姐夫開口了？」
「我給趙先生給了寫欠條，還把工資卡押在他那裡。」
瞿寧刻意強調「趙先生」幾個字。
雖然他沒要，但不算撒謊。
媽媽釋然嘆氣，眉頭卻又皺起來，「到頭來，我們還是欠他的。你爸出去接私活，就是想多賺點錢，多多少少還點人情給他。現在這樣，未來怎麼還得清喲……」
媽媽說著說著，眼睛突然發亮，「寧寧，你把我的工資卡也拿去給他吧。」
「不用，我來還就行，」瞿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的工資很高的。」
她還是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包上。
堅信警察能幫她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