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工作結束前給林筱霜答覆，意味著瞿寧只有幾天考慮的時間。
她本意是不想跟啟晟的項目，現在要增加她的工作量，誰會傻到同意。
繼續跟啟晟的項目必然會見到趙閔行，越想煩惱越多，有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滋生，愈演愈烈。
辭職吧，重新找工作。
寧城這麼大，她有手有腳，總不能被餓死。
張寶茹現在在銀行實習，或許可以問問她那邊還有沒有崗位，需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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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這事瞿寧不打算跟父母提，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肯定不同意。
時間過了兩天，林筱霜又在群里發下半個月的工作安排。
啟晟的例會在列，月底最後一天。
看著群里的公告，瞿寧知道是時候了，再多耗一天，距離有可能見到趙閔行的時間就越近。
這天瞿寧給項目組所有人都點了奶茶。
接過瞿寧遞來的奶茶，林筱霜大為疑惑，「瞿寧，你過生日？怎麼突然請大家喝奶茶？」
瞿寧笑笑，低頭在奶茶打包袋裡尋找廖姐的奶茶，說：「因為大家都很照顧我，這段時間跟大家學到了很多東西，所以請你們喝奶茶是應該的。」
她的手從袋子裡拿出來。
找到了。
[小芋圓奶綠；去冰；三分糖]
林筱霜感覺瞿寧剛才這番話聽著很奇怪，一般離職的人才會這麼說。
不過林筱霜沒有明講，煽動纖長的睫毛眨眨眼，「謝謝你啊，大家都是同事，當然要相互幫助，你別這麼客氣。」
「我知道，我拿奶茶去給廖姐。」瞿寧強顏歡笑點點頭，小步跑去另一邊辦公室。
瞿寧離開，林筱霜過來翻看奶茶袋子，項目組一共九人，加上瞿寧自己，點了十杯奶茶，多了一杯。
等瞿寧回來，林筱霜已經坐回位置上若無其事吸著珍珠嚼，轉過頭問：「你給魏總也買了？」
「嗯，我沒見過他喝奶茶，就點了杯純茶。」瞿寧看著林筱霜，「你說他會不會不喜歡？」
林筱霜敏銳的神經被扯動，趕緊看向電腦，撇清關係，「我不知道。」
「好吧。」
瞿寧還特地點了烏龍茶，不加糖不加冰。
她感覺上了年紀的人應該都不喜歡冰和甜，反正她接觸的中老年人大部分是這樣，至少爸爸就是。
拿上奶茶，她緩步走去魏仲謙的辦公室，表面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放鬆，實則心臟突突直跳幾欲突破胸腔。
只要跟魏仲謙提辭職，再去人事部拿離職申請表，她一直以來的擔憂就結束了。
瞿寧站在辦公室門口深呼吸，告訴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倏然，手機在口袋中急速震動。
她暫停敲門的工作，拿出手機。
是媽媽的電話。
這個時間，媽媽應該也在上班。
「喂，媽媽。」
「寧寧，快回來快回來！出事了！！」
媽媽的聲音帶有很重的鼻音，又急又慌，讓人差點聽不清。
「媽，你慢點說，出什麼事了？」
「你爸……你爸他出事了……」媽媽大聲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會不會死……我在醫院……你快來啊！快來啊！！」
啪。
手中的奶茶脫落，砸到地上，黃色的茶湯炸開，在腳邊四分五裂。
瞿寧的呼吸頃刻間凝滯，靜止了一秒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回座位拿包。
這時，魏仲謙從辦公室內開門出來，瞧見瞿寧剛離開，地上還有一灘水痕和碎裂的塑料杯，好奇地喊：「小瞿，你又找我？」
瞿寧現在大腦遲鈍，聽不見任何聲音，背上包，連旁邊林筱霜的呼喊她都不理會，拼命加快腳步跑出公司。
*
醫院裡，急救室門口的紅燈灼目。
瞿母在走廊的椅子上焦急等待，一會坐一會站，雙手握在胸前，對著冷冰冰的白牆閉眼祈禱，淚水一直流。
瞿寧從消防通道推開門衝出來。
電梯人太多，太難等，她從樓梯跑上13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直奔到媽媽身邊，抓住媽媽的手，呼吸還沒理順，便問：
「爸……爸他，他怎麼了？」
媽媽在電話里哭得講不清，她只知道爸爸在搶救。
「你爸他接私活，跟人去修電路……」媽媽滿眼紅血絲，邊說話邊抽泣，斷斷續續，「然後出事了，人、人死了。」
瞿寧雙腿一軟，差點摔到地上，眼淚馬上跟著一顆顆落下。
母女倆相互攙扶坐在椅子上緩了幾分鐘，把事情梳理了一遍，瞿寧才清楚個大概。
爸爸通過以前的工友接了個私活，去附近的礦區修電路，因為操作失誤，送電時發生意外，另一個人被電死了。爸爸也因觸電痙攣，外力刺激誘發急性心梗，現在還不知道急救室里情況怎麼樣。
媽媽說，是以前的工友主動來找爸爸，說是個大活，能掙不少。爸爸猶豫了很久才答應，怎想到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目前除了他們兩個人，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完了完了，我們家完了！」媽媽雙手捂著腦袋，一點都鎮定不下來，「萬一要賠錢，我們怎麼賠得起啊！你爸怎麼辦啊！！他千萬不能出事啊！！」
媽媽越說越激動，雙手揪起亂糟糟的頭髮。一向扎得整齊的低髮髻現在披頭散髮，那些藏在黑髮裡面的白絲，好像一瞬間增長了兩倍。
瞿寧忍住眼淚，抓過媽媽的雙手按住，努力控制呼吸跟她說：「媽，你別急。有辦法，我有辦法。」
媽媽抬眸，雙目通紅，根本沒有思考瞿寧說了什麼，呆滯重複：「有什麼辦法？」
瞿寧身體因呼吸上下起伏，目光堅定而有力給予媽媽安慰，緊緊握住媽媽的手。
「我有錢。媽媽，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