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墅1180-8號是瞿父瞿母踏進過的最大的房子。
在此之前，他們覺得趙閔行給他們住的大平層已經夠豪華了。
坐在車裡經過花園時，瞿母忍不住小聲驚嘆這裡竟然有噴泉，還有那麼大一塊草坪，如果按照每平方來算，這些沒使用上的面積得浪費多少錢。
車子在別墅正門停好，大門打開，歐姨已經帶領兩位保姆在門邊等候。
瞿家兩位老人活了大半輩子沒被人服侍過，當歐姨蹲下準備給他們換鞋，驚慌的反應跟瞿寧當時一模一樣。
瞿寧第二次踏進這裡，說不上陌生，也說不上熟悉，主要還是因為這裡太大，她活動過的區域不過是這間別墅里的冰山一角。
歐姨看著瞿寧，用微笑打招呼。
瞿寧慶幸歐姨沒有過分熱情，透露出她上次在這裡過夜的秘密。
趙閔行讓歐姨招呼一家人去客廳休息，他要先回房間換身衣服。
沒有了趙閔行在場，瞿母也就放鬆下來，在沙發坐下，仰頭環視四周，嘴巴合不攏地感嘆：「這裡真大啊，有幾個房間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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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沙發後面是落地玻璃窗，窗外能看到泳池，為此又大驚小怪一番。
她拉住給他們倒茶的歐姨，諂笑問：「你在這裡上班多少錢一個月？」
歐姨尷尬地微笑，「不多不多。」
「媽……」瞿寧開口替歐姨解圍。
瞿母鬆開歐姨，「不知道趙先生還缺不缺工人？我炒菜做飯也在行。」
「你就別給趙先生添亂了。」瞿父無奈。
瞿母好奇小聲喃：「到底做什麼才能這麼有錢啊？」
瞿父「哎呀」一聲，讓她別再丟人現眼，周圍還有人看著。
遠處不知哪裡傳來電梯到達的聲音，沒多會趙閔行換了身清爽的衣服走過來。
剛才一身黑色在他身上顯得太沉悶，而且剛從墓園回來，滿身祭品燃燒的灰燼和煙火味，他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瑕疵。
看著因為他就變得侷促，在沙發上排排坐好的一家三口，他淡淡微笑說：「我家其實挺多地方可以參觀，晚飯還需要一些時間，伯父伯母不如到處看看？」
他上次去瞿家吃飯的時候，觀察到陽台種滿了綠植，分析應該是瞿父喜歡搗鼓花花草草，於是說他前些日子買了幾顆巨鳳之卵，問瞿父要不要去看看。
巨鳳之卵是什麼？
植物這些東西瞿寧一竅不通，只見爸爸眼睛發亮，嘴巴還沒回應，屁股已經自動離開座位站了起來。
趙閔行領著爸爸往客廳另一側的通道走，回頭對瞿寧這邊說：「寧寧和伯母也可以隨便逛逛，有什麼需求隨時跟歐姨說。」
兩個男人離開，瞿寧跟媽媽坐在這裡實在無聊，媽媽東張西望，把歐姨叫過來拉起家常。
歐姨說她已經為趙閔行工作了五年，之前一直在國外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今年才跟著一起搬來這邊工作，除了她，別墅里的其他工人都是剛來沒多久。
趙閔行生活習性特殊，別墅里需要每時每刻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過他對待工人們很好，每個月有六天休息，節假日補貼和禮品都少不了。還給她們在這裡安排單獨的房間，甚至有屬於她們的洗衣房。
媽媽聽完，非常好奇工人們的房間長什麼樣。
歐姨很樂意帶她去參觀，指了指樓上說：「在樓上，跟我來。」
她們離開，客廳只剩瞿寧，坐在沙發上玩了會手機，忽感一陣陰風吹過，她打了個抖。
真不知道趙閔行平時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是什麼感受。
「媽。」
瞿寧仰頭，朝樓上喊。
無人應答。
這裡靜得可怕，沒有了爸爸媽媽的庇護，瞿寧心慌，離開座位找到樓梯慢慢往上走，邊小聲呼喊媽媽。
「誒。」
頭頂貌似飄來媽媽的應答。
她循著聲音往上走，來到三樓，在走廊轉了一圈，除了走廊盡頭一扇木門敞開，其餘每個房間的門都關著。
她走過去，打算再找不到媽媽就回一樓客廳等待。
站在木門外，往裡看整個房間是中式裝潢，家具多是木質結構，實木地板與走廊的白色地磚區分開。
正前方是一扇大窗，角落立了個巨大的實木站架。
一隻渾身藍紫色羽毛，黑鉤喙的巨大鸚鵡站在架子上，黃色眼圈的雙目炯炯有神盯著她。
她認得這隻鸚鵡，是趙閔行的微信頭像。
在照片裡小小的，沒想到實體這麼大。
跟只貓差不多。
怎麼會有人養這麼大的鳥。
瞿寧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搜索。
藍紫金剛鸚鵡，50-70萬一只。
瞿寧驚訝地張開嘴，不可思議再看一眼那隻鸚鵡。
都說鸚鵡會說話，但她從來沒有親耳聽過。
小時候家樓下的爺爺養了一隻八哥，聽說也會說話，瞿寧很好奇，每天放學回來最喜歡蹲在籠子前不停地跟那隻八哥說「你好」「恭喜發財」，可無論怎麼樣，那隻八哥都不回應。
直到有一天籠子空了，爺爺說鳥死了，瞿寧的心愿至此都沒有實現。
當下好奇心驅使，她屏住呼吸，不由自主邁開腳步走進房間。
她凝視鸚鵡，鸚鵡也凝視她。
一動一靜慢慢靠近，頃刻間，架子上的鸚鵡撲騰兩下翅膀，往旁邊挪了幾步，張開嘴巴，尖銳的腔調在屋內響起：
「你會說話嗎。」
瞿寧：？？
這隻鳥，倒反天罡！
瞿寧驚奇：「你會說話？」
她瞪圓眼睛，試探道：「你好？恭喜發財？」
鸚鵡沒有理會，在站架上雀躍，來回踱步。
「緣分、緣分。」
「緣分、緣分。」
它貌似只會說這兩個字，不停重複。
是只笨鳥。
瞿寧扭頭掃視周圍。
這是書房，房間兩側有很高的書架，左邊書架前有張偌大的黑色實木書桌，看著像樹根裁切製成，水波紋，自帶淡淡降香。
桌上的電腦處於待機狀態，散發微光。
顯示器旁邊的相框讓瞿寧感覺不對勁，她走過去，拿起來看清楚。
裡面是她九歲時的照片，扎著雙馬尾。
「寧寧。」
身後響起趙閔行的聲音。
瞿寧的手顫抖，相框掉到桌上。
她轉身，趙閔行站在書房門口，視線跟著掉落的相框下移。
瞿寧憤怒：「你偷我的相片。」
趙閔行往前一步，輕輕關上書房的門。
「偷偷摸摸才叫偷，我是光明正大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