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寧憂心忡忡過了兩天,也不知道林筱霜有沒有幫她跟魏仲謙提換項目的事。
她肯定不能明說趙閔行欺負她,只用一句「壓力太大」搪塞過去。
但換項目的想法是認真的,為此第二天早上還買了杯咖啡給林筱霜。
雖然不是星巴克,公司樓下只有瑞幸。
而且那家瑞幸還沒有9.9的活動。
瞿寧方案也不想改了,趙閔行的問題太刁鑽,一直在往他自己身上扯。
好像她的想法是為了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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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他年紀大,自己撞上來。
不過,這不恰恰說明,她的方向是對的。
那些男人在特定的環境中會暗自較量,比不過就打壓對方的優點來掩飾自己的焦慮。
沒有心思工作,瞿寧骨頭越來越軟,趁沒人注意慢慢趴到桌子上,雙眼放空看著手機,大腦思緒亂飛。
一會想到姐姐、一會想到父母;
一會想到何樹、一會想到趙閔行。
打住、打住。
她甩甩腦袋,把某些不該出現的人甩出去。
下午接近下班時間,張寶茹打了個語音過來。
「瞿寧,我想來想去感覺還是要跟你說一聲。何樹打電話給我了,他說想見你,我把他罵了一頓,但沒提視頻的事。」
張寶茹在電話里猶猶豫豫地說:「我猜他近期應該會找你,我不希望你心軟。如果你實在難過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別自己憋著。」
瞿寧輕輕「嗯」一聲,說知道了。
張寶茹擔心瞿寧情緒反撲又崩潰大哭,瞿寧也不想張寶茹被自己的事情影響。
雙方都很顧慮彼此的情緒,沒有多聊便掛了電話。
下班時瞿寧心有預感,明明已經提前接到了寶茹的通知,可在公司樓下看到何樹的時候,心還是不可控地抽了一下,渾身僵硬定在原地。
天色不算晚,橘色的雲霞鋪在天際。
何樹還是穿著離開那天的衣服,灰色T恤加水洗白牛仔褲,右手拎著沉重的行李包,面容滄桑了很多,黑眼圈明顯,鬍渣都沒有刮。
他的身高在人群中還是那麼矚目,站得筆直,精神卻彎腰駝背,整個人很萎靡。
看著他的臉,腦海中自動播放起視頻里的畫面。
瞿寧閉上眼,抬腳轉身往回走。
「瞿寧。」
他在背後大聲喊。
瞿寧加快腳步跑起來,剛跑進大廈大堂,身後的腳步聲加重,被他從後面追上扯住手臂。
「瞿寧,我剛回寧城就來找你了,難道你就不想跟我談一談,把話都說清楚嗎?」何樹急切,「我們在一起三年,就這麼不明不白結束了?哪怕你親口跟我說分手兩個字呢。」
瞿寧回頭,「何樹,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說的視頻是什麼視頻?」
「那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別的女人上床了?」
何樹幹涸的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話。
瞿寧都不屑於把視頻拿出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都是真的。
瞿寧狠下心,紅著眼冷笑,「看看你齷齪的樣子,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說清楚。」
「那麼你呢?」何樹右手伸進口袋掏出戒指,用力捏在兩指尖,「我見過那個男人了,你知道嗎。」
瞿寧吃驚抬眸,目光落在那枚她想盡辦法,卻怎麼都找不回來的戒指上。
「你也不想解釋一下嗎?啊?」何樹對瞿寧的眼神很失望,「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很有錢吧?瞿寧,你要嫌我窮你早說啊,幹嘛要跟張寶茹一起騙我?我還特麼傻傻地努力賺錢計劃我們的未來。」
「我沒有嫌你窮……」
「那你圖什麼!」
何樹大喝一聲,嚇得瞿寧怔住了。
周圍下班的人紛紛放緩腳步看過來。
瞿寧還沒哭,何樹泛紅的眼眶先滾下了一行淚。
「那個男人走到我面前拿著戒指跟我挑釁,我都沒有懷疑你啊,瞿寧。
下雨天那晚,我公司樓下賓利車裡的女人也是你嗎?難怪你反應這麼大,我真的死都不會想到是你。」
「你別說了,何樹。」瞿寧偏頭吸吸鼻子,不想自己的眼淚跟著一起掉。
「那個女人戴著戒指過來跟我搭話,我才理她的……」
何樹的眼淚一顆一顆落下,咸澀的淚水滑進嘴裡讓話說不下去。他抬手用袖口擦掉堆積在下巴的水珠,假裝堅強揚起笑,笑著笑著嘴角顫抖了起來,捂著臉轉過身去。
多說無用,他解釋不清,她也解釋不清。
「我給你打過電話,那個男人接了,」何樹轉回來,淚眼婆娑凝視瞿寧的雙眸,「他說他叫趙閔行。」
緩慢的聲音一字一頓扎進瞿寧的耳膜。
大腦為之震顫,隨即眼淚掉了下來。
「分手吧,何樹。」
瞿寧抹掉眼淚,說得很平靜。
其實這句話早在之前就該說。
如果在當時說出口,事情或許不會鬧得這麼難堪。
何樹了解瞿寧,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他們肯定走不下去了。
但他還是想說:「為了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瞿寧無所謂地搖頭,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分手多日那股折磨她的執念消失了,聽到這個問題那刻,她心底清楚地在說,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
三年的愛在剎那間煙消雲散,哪怕何樹說出他不介意,願意繼續下去,橫在他們之間的鴻溝也永遠不可能跨過去。
甚至會在吵架的時候變成對方知曉的致命弱點,隨時有被捅進刀子的可能。
事已至此。
何樹鬆開瞿寧,後退一步。
他低下頭看著腳尖,眉頭緊蹙,雙唇動了又動,咬牙思忖了很久,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瞿寧,以前你跟我說過,你姐姐的男朋友叫什麼來著?」
話落,身前的瞿寧猛然推開他的身軀,頭也不回地越過他跑出大廈。
外面「轟」一聲的驚天雷。
寧城停了多日的雨,嘩嘩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