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午休過後的精氣神還沒恢復，摸魚了一個小時整個人依舊是懵的。
手機震動，突然收到趙閔行微信發來一個連結，邀請加入會議，瞿寧才想起昨天說的線上會議的事。
她沒參加過視頻會議。
萬一重要的地方卡住怎麼辦？能叫對方領導再講一遍嗎？
冷場又怎麼辦？大家都不說話的時候，怎麼分辨是冷場還是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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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林筱霜早早被叫去開另一個項目的討論會，想找個人問都沒有。
瞿寧把手機放在支架上，端正坐好，看了眼電腦屏幕旁邊的小鏡子。
確認臉上沒有東西。
牙縫沒有辣椒。
把頭髮紮好隨意撥了撥劉海。
點擊進入了會議。
線上會議室的畫面跟她想像中不同。
她以為會有幾個窗口，大家都端正坐在鏡頭前。
沒想到畫面沾滿整個手機屏幕，她與趙閔行的臉上下各分一半。
跟微信視頻差不多。
「吃過飯了嗎？寧寧。」
趙閔行一臉從容，衣領解開幾顆扣子，大大向兩邊敞開，凸顯立體的鎖骨。
畫面不夠大，下方隱約能看到胸肌的輪廓。
沉鬱的黑色襯得他皮膚胸口白皙，矜貴克制中透露些許不正經。
原來視頻會議可以這麼隨意。
瞿寧眼神躲閃：「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趙閔行：「我跟你還不夠嗎？你還想要誰？」
瞿寧翻開準備好的筆記本，拿起筆，深深呼吸認真面對鏡頭，「那你說吧，我把需求記下來。」
「你吃過飯了麼？」
這個問題問第二遍了。
瞿寧蹙眉，努力保持耐心，「這是需求嗎？」
趙閔行：「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是我需求，回答我。」
忍。
魏仲謙那邊還在等答覆。
瞿寧伸手抓過檯面上的解壓玩具。
麵包形狀，軟軟的，一捏就擠出透明泡泡。
她狠狠用力捏，想像手裡變形的玩具是趙閔行。
「吃過了。」
「吃了什麼？」
「你別太過分了，」她鬆開手，提醒他的身份喊，「趙總。」
「我在。」
趙閔行靠在座椅里，雙手交叉抱胸，稍稍歪頭，微眯眸子帶著笑，一動也不動，定定看著她。
無需激烈的言語，僅是緘默無聲就能逼她乖乖聽話。
如果她不開口，他可以這樣靜止欣賞她到天荒地老。
瞿寧放棄僵持，低下頭避開對面快要刺穿屏幕的眼神。
「吃了外賣，黃燜雞米飯，還點了一杯奶茶。該你回答我了吧。」
「好。」趙閔行滿意地往前湊近屏幕，「你的概念很新穎，我很感興趣，但我想知道靈感源於什麼？男人在你眼裡多少歲算老？什麼狀態算老？對你而言，你最滿意的年齡在多少歲到多少歲之間？他們之間的優劣表現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讓瞿寧應接不暇。
對面的趙閔行表情非常嚴肅，凜冽的眼神在審視，等待能說服他的答案。
那份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壓迫感襲來，連敞開的領口都沒有了情慾的浪蕩。
「我覺得……」瞿寧努力回憶廖姐在微信里那七八條60秒的語音，「我覺得老是沒有具體的形態，可以是容顏上的衰老、也可以是心理和身體機能方面的衰退。我們需要的是把信號放出去，將市場擴到最大化，經過實踐才能圈定目標群體。」
非常籠統的回答，她越說越虛，一點都想不起廖姐教過什麼。
「你根本沒回答我的問題，」趙閔行不留情面戳穿，再次重複，「男人在你眼裡多少歲算老？你最滿意什麼年齡段？」
按照瞿寧現在的年齡來說，她認為——
「三十五歲左右算老了吧……」
男人眉間跳動，壓低了聲音，「你覺得我老？」
瞿寧瞪大眼睛，略微驚訝，「你已經三十五了？」
「我沒有。」他很著急否認，「我每半年就做全身檢查，數據顯示我的身體比很多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還要好。你體驗過的，我跟24歲的……有差別嗎？」
能說出「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這句話，就足以證明這個人不年輕了。
瞿寧感覺他又開始胡說八道，及時糾正：「我們不是在討論這個。」
他不管不顧，繼續說：「物質上，肉體上，我哪點做得不好，沒有讓你得到滿足？告訴我。」
神經病。
瞿寧握著筆，筆尖用力壓在本子上，急得想掛掉視頻，「你快把反饋意見給我。」
「寧寧，給我個機會，我帶你回港城——」
視頻里的話音未結束，旁邊的桌子被推動，手機從支架上翻下來蓋在台面，同時旁邊林筱霜的聲音覆蓋上來。
「瞿寧，你在打視頻？」
林筱霜開完會回來，手裡拿著厚厚幾摞文件，剛重重放到檯面上不小心碰到了桌子，連帶瞿寧的台面一起晃動。
「沒有。」
瞿寧快速拿起手機退出會議室，看來趙閔行並不打算認真回復她的問題，這樣糾纏下去沒有結果。
她不想讓任何人懷疑他們的關係。
「筱霜，」瞿寧抱緊手機在胸前，眼眶酸澀，鼓足勇氣說，「我覺得我不適合做啟晟的項目，你可以幫我跟魏總說一聲，把我調去另一個項目嗎？」
林筱霜疑惑坐下，「啟晟怎麼了？群里的反饋很好呀。」
她想了想，水靈的眼睛轉動，眉毛一挑，「趙總為難你了？」
瞿寧抿著唇，既想搖頭又想點頭。
趙閔行那張和善又卑劣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