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魂煉法

  參悟了魂印之秘,躊躇滿志的原大俠抱起小白狸閒坐在玉台上,神魂無拘,靈感不斷。

  醒來之時,天色已亮,雒原含笑取出一枚玉針,卻又翻出青靈鼎,將玉針放置於鼎內。古劍架於鼎下,如添置之柴火。

  他的魂門境界更高一籌,站在魂門大道上回頭看,「魂煉」更接近於煉丹,而不是煉器。

  只因煉丹更講究保留靈材的天然「藥性」,在魂門看來,即是保留魂印之片段——也正因如此,丹藥往往能汲閱出一些藥性藥理,而靈器則全然不行。

  再回想在雙峰峽底煉出的「化濁生清丸」,就是將枯骨藤、星芸苔等魂印「拼接」在一起,成為全新的靈丹——這意外之得,已十分接近於「魂煉」。

  而當時之所以能成功,正是藉助「青靈大鼎」。

  煉丹之鼎,必然有保留、發揮藥性的法陣。換個角度,就是在魂煉之時協助保全魂印片段——正是原大俠這種新手最欠缺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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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開頭難,想要魂煉有成,自然該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雒原平心靜氣,再次抽出一縷鬼霧黑蜂魂,纏繞在鼎中玉針之上,凝神良久,終是大喊一聲——「以吾之名!」

  煉魂的一瞬,如同神跡,黑蜂魂恰到好處地「縫」在如一片混沌的玉針魂印之上。

  玉針輕輕一震,發出短暫的微鳴,隨即穩定下來——溫潤的青玉之針,彷佛被魂火熔煉成墨玉之色,幽光隱然,竟透出一絲猙獰。

  雒原把墨玉針拿在手裡汲閱把玩了一會,越看越是滿意——「魂煉」不止將黑蜂尾刺的鋒利和麻痺之毒融入針中,甚至還保留了一點鬼霧黑蜂的「兇悍」與「抱團」,御使起來會比「死物」一般的普通靈器更靈動上許多。

  而這件新生的小小靈器,「創造者」早就選好了名字——「玉蜂針」。

  玉蜂針只是一個起點,原大俠腦海里諸多奇思妙想,還排隊等著實現……

  …………

  第一枚玉蜂針煉成之後,那股「巧勁」已印刻在心中。後面四根玉針就算不喊「以吾之名」,也照樣煉成了三根。

  眼看日已過午,雒原哼著小曲出了門,照例去青凝峰,想找萬里師兄再交流一下煉道。

  可稀奇的是,卓暮雪這次不見了蹤影。雒原一路進了煉室,只見爐火全熄,卓萬里換上一身乾淨的玄雲袍,似乎正在等他。

  「師弟,你要的東西,已經煉好了。」

  難得萬里師兄主動開口說話,雒原又驚又喜,可他接過那「劍匣」之後,卻如遭雷擊……

  七寸長、三寸寬,巴掌大的一個小木匣——這特麼是、「劍匣」?!

  「師兄,你沒弄錯吧?這是、劍匣?」

  萬里師兄淡定地點點頭,「材料、不夠……」

  原大俠嗓子一咸,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開啟「劍匣」一探,裡面只有一尺長寬的空間,比小干坤袋還小得多,根本連一柄劍都放不下。

  「這、這空間,比匣子也大不了多少,有什麼用?」

  萬里師兄沉聲道:「減重、浮宇、護靈……」

  雒原一愣,仔細檢查了一番,這才沉靜下來。

  小干坤袋不能減重,儲物堆疊在袋底不好拿取,以及會漸漸散逸靈氣,是其三個主要缺陷。而這「劍匣」卻統統克服,隱然有點「玉玦」的好處了。

  只聽萬里師兄接著道:「上古宇煉之法、早已失傳,如今、要想儲物,只能煉化天機閣的『小須彌陣盤』,我研習了沒多久,境界不夠、只能煉到這個程度……」

  雒原哭笑不得,點了點頭,明白萬里師兄這是在解釋另一個「不夠」。

  「那師兄你看,這個還能不能繼續精煉?起碼大一點,能裝下劍、才叫劍匣啊!缺什麼材料,我去找……」

  卓萬里搖了搖頭,「我被仙盟指派、要去出任務。所以,時間、不夠……」

  原大俠滿嘴的苦味,原來這就是「都不夠」——下次和萬里師兄打交道,可得把話問清楚才行……

  不管怎麼樣,這件儲物靈器還是有其獨到之處,不能當劍匣,當個「針匣」也行。

  「多謝師兄!」雒原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全禮,誠懇致謝。

  「我這還有件東西,師兄看看,能不能幫我修復一下?」雒原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心翎簪。

  心翎簪在鬼霧寨曾命中血纏,被一團血污裹住,自此失了靈性。

  回山之後,雒原想盡辦法,總算慢慢化去了血污,可心翎簪卻被血污侵蝕缺損,靈性始終無法完全恢復。

  一支朱紅色的瑪瑙簪子,原大俠本不好意思拿出來,但仙盟任務在即,能修好心翎簪,也算多個手段。

  卓萬里把心翎簪拿在手裡,竟呆呆出神,默然看了足有一刻鐘,才緩緩搖了搖頭。

  「此乃心煉之物,尋常煉道手段無法修復,只能用心意慢慢培煉……」

  心煉、還有失傳的宇煉——剛剛魂煉有成的雒原,正立志凌峰登頂,一覽群山小。可霎時雲開霧散,仰目一望,山外竟還有疊疊群山……

  「多謝師兄指點!祝師兄萬事順遂,早日完成任務回山……」

  卓萬里點了點頭,首次露出一絲微笑。氣沉若淵,從容不驚,終於有了點大師兄的樣子。

  …………

  回到隱溪廬,雒原閉關奮戰了一整晚,終於把所有玉針都魂煉完畢。

  不多不少,正好煉成七十二枚「玉蜂針」。煉到最後,雖已十拿九穩,可始終做不到「萬無一失」,總有損耗。

  萬里師兄煉就的「針匣」,也正好派上用場——「針匣」本是靈器,以靈氣催動激發,傳遞到「浮宇」的玉蜂針上,便可一擊同時攢射。

  雒原小試了一下威力,穿透鐵甲不在話下,就算是築基煉軀有成,穿著玄雲袍,也絕對會被刺傷——只要刺傷,就不免被黑蜂之毒麻痺,更不用說還有「五毒散魂」……

  這套「玉蜂針匣」在洛冼玉手中,還能分別控制七十二枚玉蜂針的力道走向,防不勝防,殺傷力更要翻倍。

  雖然消耗了不少魂力,但雒原神采奕奕,毫不猶豫地開始下一個「嘗試」。

  將古劍、玉玦這等重寶魂煉融合的念頭,原大俠還不敢想。他定下的「小目標」,是終能將小干坤袋與其他靈器魂煉合一,成為更勝「玉蜂針匣」的儲物藏器之寶。

  ——那將是門一本萬利,令天下人趨之若鶩的好生意!

  而眼下,他還需要繼續驗證、感悟魂煉之法。

  玉蜂針是將一靈器胚子與異蟲之魂合煉,再進一步,便該嘗試將兩件靈器「魂煉」,合其功用。

  既然是練手,自然要找兩件沒用的低等靈器——岐小姐的「飲露袋」和「酒囊」,正是煉壞了也不心疼的絕佳「煉材」。

  兩件極其粗糙的下等靈器,應該確如岐小姐所說,是用南疆天然花草所制,因此保留了源自底材的「魂印序列」。

  雒原把飲露袋和酒囊拿在手裡,靜靜汲閱了一個時辰。沒有夢境中的那「天眼」,他無法清晰看透魂印中的「序列」,但總算有了一個大致的預估——該在哪裡截斷、拼合……

  雒原架起青靈鼎,又把安魂燈放於鼎下,魂燈如火,也能起到穩定魂絲的作用——算是一點改進。

  將飲露袋和酒囊放進玉鼎之中,緩緩渡入真氣。玉鼎中生成靈氛,包裹著兩件靈器,漸漸透出靈光。

  雒原運起天眼術,在一旁洞若觀火。放大了看,靈光閃爍的源頭,必與魂印的片段相合——草蛇灰線,自可由此推衍猜測。

  又觀察了半個時辰,雒原終於鎖定了兩段魂印,當下再不猶豫,驅動玉鼎靈氛化氣,將兩件靈器裹壓於一處。

  天眼之下,雒原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魂絲,凝魂如刀,瞄準了酒囊上的一段魂印,悄然切下……

  還好,在安魂燈和青靈鼎的保護下,切下的魂絲像只掙扎的小蟲,並未立刻碎滅。

  雒原引動魂絲,將之纏在選好的飲露袋魂印片段上,深吸了一口氣……

  左手牽動鬼谷煉魂術,右手高高舉起,朗然大喝一聲——「以吾之名!」

  煉魂的一瞬,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玉鼎中煙塵飛揚。

  雒原心中一緊,連忙御氣一撈。原來,毀掉的是魂印抽離的酒囊,而飲露袋完好無損。

  ——成了!

  原大俠仰天大笑三聲,拿起新生的飲露袋催動靈氣,萃魂汲閱——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

  懷抱著飲露袋一直等到天亮,朝陽灑照,在靈氣的催動下,袋中終於凝出了一滴濃稠的粘液。

  原大俠伸長了舌頭,好不容易將那一滴粘液舔進嘴裡——霎時間,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直衝腦門,像是餿了幾天的剩飯,爛透了的果子,發霉的老酒濃縮在一起……

  早已辟穀多日的原大俠連連調整內息,總算忍住沒吐出來,心中更是苦不堪言——他計劃的,是讓飲露袋凝出的濃汁換成清凜芬芳的酒味,既能快速產出靈液,又甘香美味。

  ——沒想到,煉「反」了……

  一滴粘液,噁心得原大俠愣了半晌。下意識地回顧這次「魂煉」,只能安慰自己說,成功了九成……

  最關鍵的,是驗證了靈器的確可以魂煉融合,「取長補短」。

  失敗的地方,則在於經驗不足、不能準確辨別想要的「魂印片段」。

  而最終所得的這件「下品靈器」,一天只產出幾滴令人作嘔的粘液,攢個十來天能湊成一小口——如果哪位勇士肯「一飲而盡」,估麼能頂個半塊靈石。

  原大俠早立下宏願,要給每件親手煉製的物器命名,可想了半天,只能稱之為「酒囊飯袋」……

  …………

  「雒師兄,早安!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辰時三刻,身穿玄雲袍的藏玄閣「前掌事」少有地駕臨坊市,門口的小牧童清脆地招呼一聲,頓時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隨便看看,你忙你的……」雒原上前拍拍小牧童的頭,信步穿過一列排隊的顧客,進了藏玄閣。

  屏幽師妹正招待一位主顧,語笑嫣然,忙得不可開交,見了雒原只是遠遠投來一個微笑。

  雒原插不上話,只能轉到櫃檯之後,向「掌柜大夥計」一拱手。

  「曉輝凝露,蔚然晨風。雖未同起,但求同心……」

  伊人看上去心情不錯,這「早安」的問候之語,分明在調侃原大俠「起得真早」。

  原大俠也不解釋,掏出玉蜂針匣,「給你的、先湊合用吧……」

  洛冼玉檀口微張,輕撫著玉針木匣,指尖微有幾分顫抖。

  片刻之後,伊人收起玉蜂針匣,秋瞳映水,一切盡在不言中。

  「還有這個,在店裡掛著,尋個有緣人賣了……」原大俠又拿出「酒囊飯袋」。

  「這是什麼?賣多少?」洛冼玉含笑問道。

  「這東西能凝出靈液,不過難喝得要命,你可千萬別碰!」雒原皺眉囑咐道,「底價二十靈石,先掛個五十吧,萬一有傻子呢……」

  洛冼玉也沒多問,點頭應下。

  雒原又看了屏幽一眼,「我有事想『借』屏幽師妹一天,可看這架勢,有點難啊……」

  「你想借誰,就借誰……」伊人梨渦淺笑,又帶了幾分調笑之意,「反正,誰都願意陪你……」

  …………

  春風拂面,再次登上丹桐峰,已是綠意盎然,百草豐茂。

  「苗毓師姐人很好的,師兄就算直接去找她也無妨。」屏幽輕輕一笑,如醉春風,「不過,難得有機會陪師兄,還能偷懶,我自然不會放過啦……」

  屏幽的真氣修為又略有長進,雖然緩慢,但一步一個腳印,堅韌不拔。

  笑容映在少女臉上,也格外燦爛,「師兄又對培育靈植感興趣了麼?那可是個慢功夫,就算有苗毓師姐指點,也耗時費力。師兄若是想兼修煉丹之術,不妨多去找王靜師姐和玄素師姐聊聊——不過,玄素師姐已經下山出任務去了,可惜……」

  雒原搖頭苦笑,他怵的就是玄素師姐——早知道她出任務去了,也沒必要非拉上屏幽。

  屏幽當然想不到,原大俠的宏圖大計並非只是煉丹,而是借煉丹參悟魂煉之法,最終創出震撼世人的新丹方……

  但面對笑靨如花的師妹,總要真真假假,吹點小牛,「我是想了解下煉製定元丹胚丹所需的靈材,多培育收集些,先煉一批胚丹出來……」

  「我現在能點凝氣丸,將來說不定也能點出定元丹——免得師妹功行圓滿之時,卻找不到合用的定元丹……」

  屏幽霎時僵住,落後了幾個身位。

  「師兄……」

  雒原回首一望,那青衣少女身子輕顫,淚光瑩然,竟猛地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