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躲避天機,生死無奈
對方連黃龍劍都知道,必是瀛洲的武道天子了。
但李唯一對瀛洲坤元境層次的存在了解太少,無法判斷她到底是誰。甚至看不出,她是不是人族。
「是仙料煉成,材質不俗,而且……有東西沉寂在裡面。莫非真是傳說中的黃龍劍?不是仿造的?」
藍衣女子如此自語。
忽而她眼神明顯一變,持劍走向窗邊。
「吱!」
兩指探出,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望向血海方向的幽深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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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知通玄,不受時空阻礙,能夠從天地法氣和天地法則的微妙變化,感知到危險靠近。
「居然敢追來黃龍島,闡部第一聖地都懾不退他?好一個神聖朝暮。」
藍衣女子以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如此自語了一聲。
想到溺魂湍流帶發生的事,她眼神驟寒。打定主意,只要傷勢痊癒,必擒捉六海龍皇,挖出神聖朝暮的背景。
三個多月前。
大佛爺從溺魂湍流帶逃走後,洞墟鬼帝和歲月女皇便生死激鬥了起來。
在她們鬥法的關鍵時刻,神聖朝暮突然現身,將二女打成重傷,欲要吞噬她們的道法和念力,為迎戰阿彌陀佛做準備。
數個月來,神聖朝暮一直在血海上追殺她。
窗戶關上。
藍衣女子看向站在對面牆邊的李唯一,又看了看手中的黃龍劍,心中思緒一動:「黃龍真人的弟子對吧?想死,還是想活?」
「自然想活。」李唯一道。
藍衣女子道:「想活,接下來便按我的吩咐做事。本帝的一位對頭,已經進了登雲城,正在向這裡趕來。」
「本帝得借你神闕暫時躲避天機,療養傷勢。」
「所以接下來,你最好不要亂說話,不要亂做事,不要鋌而走險的對外傳遞信息。你那點小聰明,會害死你的。」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李唯一沒得選。
「嘩!」
那藍衣女子化為一道藍色雲霧,頃刻間湧入李唯一神闕。
正常而言,低境界武修修煉出來的內生世界,無法承載高境界的武修。
因為高境界武修體內修煉出來的內生世界更大。
空間法則不會允許小空間裝下大空間。
換言之,藍衣女子想要藏到他人的內生世界躲避天機,除非找到一位修為比她高的強者。
李唯一的神闕,是唯一的例外。
沒有邊際,可以承載武道天子體內的氣海、祖田、風府、靈界。
李唯一長長舒出一口氣,暗暗感謝藍衣女子的對頭。讓她繼續翻找,肯定會找到道祖太極魚和琉璃盞,以她的修為和眼力,未必看不出那兩件寶物的不凡。
隨即李唯一思考起來,她到底是誰?
該如何尋找生機?
神闕。
五行彼岸天丹和四重法則山脈的下方,便是第十泉的泉眼所在。
第十泉湧出的液態法力,在彼岸天丹下方匯聚成了一座湖泊。
藍衣女子走在液態法力湖泊中,看了一眼上方的天丹道景,在泉眼邊盤膝打坐:「去,殺了他們,或擒拿他們,鬧出一些動靜來。」
李唯一明白她意思。
是想借這邊的動靜,引來黃龍觀的強者,驚退她那位對頭。
這是想借力打力。
隨藍衣女子遁入他神闕,覆蓋整座房間、隔絕外界的光霧逐漸轉淡,繼而消散。
周圍的噪雜聲、管樂聲,下面一樓的歌舞聲,傳入房間,進入李唯一耳中。就像從一片獨立天地,回到了真實世界。
李唯一將地上的一件件法器撿起,眼神逐漸凌厲,知道此刻或許是他唯一能與對方對話的時刻:
「待你那位對頭離開,或你傷勢痊癒,我仍難逃一死。對吧?」
「既然遲早都是一死,我為何要做前輩的傀儡?為何要助你脫離困境?還請前輩指一條生路,不然晚輩今日只能拚死爭一爭……與你同歸於盡。」
「嘩啦。」
李唯一走到窗邊,將木窗完全撐開,望向她先前所望的方向。
縷縷清寒的夜霧,隨之飄了進來。
「同歸於盡?你太低估本帝了,哪怕被那對頭追上,或引來黃龍觀觀主,本帝也只是會陷入被動。你想借他們的手殺本帝……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與誰對話。」藍衣女子沉哼一聲,已然有了些怒意。
藍衣女子能回應他,會因此而出現情緒波動,便說明自己是對的。李唯一順勢問道:「請問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有知道了對方身份,才知道該如何對症下藥。
藍衣女子顯然懶得回答他,但在對頭步步逼近的關鍵時刻,卻也只能稍作讓步:
「先前,本帝並不知道你神闕的玄妙,卻沒有直接殺你,說明對你沒有多少殺心。至少,以你現在的修為境界,還入不了本帝的眼。」
「你此刻能活,是因為你的神闕和你在人神六部的身份,有價值。這份價值,能被本帝所用。」
「你想要的生路,沒有人給得了你,得你自己去找。找更多價值,對本帝有用的價值。」
「此刻你若再不出手,你就沒有價值了。」
李唯一感應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險氣息,正在接近海倉龍丘。不是真實存在的法氣波動或魂靈氣息,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危險感,很微妙,卻很恐怖。
他立即推開房門,身披黑袍,大步下樓。
「仙師,玉蝶終於找到你了,你剛才去哪裡了?」
在樓梯口,李唯一與玉碟險些撞了一個滿懷。
她補了妝容,看上去更加精緻美艷,紅唇晶瑩玉潤得猶如寶石,雙眸滿是欣喜。
李唯一此刻心情,和先前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深淵,哪還有半分口腹之慾,享樂之心?
「趕緊離開海倉龍丘,逃得越遠越好。」
對她說完這話,李唯一喚出破法弒仙刀,提在手中,從第四層樓上躍下,身上黑袍如一朵喇叭花綻放開。
他身形落到地面,剛好攔截在那位準備離開的黃龍觀長生境弟子的對面。
那黃龍觀長生境弟子自然認得李唯一臉上的五彩石面具,見面具下那雙眼睛充滿寒意,臉色瞬變。
「嘭!」
李唯一一刀揮出去。
刀身拍在他臉上,整張臉隨之變形。
那黃龍觀長生境弟子身體飛了出去,砸進一樓的一間雅間,牆壁上出現一個大窟窿。
「轟!」
這一刀,蘊含精神意念攻擊。
直接將其拍暈。
雅間中,響起一聲聲叫罵,一連衝出七八道怒氣沖沖的道種境高手,看向一襲黑袍,手提戰刀的李唯一。
李唯一淡漠得看了他們一眼,便提刀沖向內院,大吼:
「不想死的,立即滾出去。」
每一個字都似神雷,強勁的法氣爆發出去,震得海倉龍丘中一盞盞燈籠爆開。
整個一樓大堂,被驚呼和尖叫淹沒。
剛才衝出來的那七八位道種境高手,感受到李唯一身上逸散出來的聖靈法氣,嚇得腿軟,繼而近乎連滾帶爬的逃走。
「嘩……轟!」
李唯一一刀劈開內院的防禦陣法。
刀氣蔓延出去,在地面劃出深深的一道溝壑。
刀光兩邊的建築,似紙做的一般支離破碎,紛紛倒塌。
羅生感受到了自己的破法弒仙刀的氣息,與蘇潤對視一眼:「戴五彩石面具的,果然是他。先前在門外,他試探過我,肯定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剛才那黃龍觀長生境弟子,以念力靈光,描繪了嫦玉劍的身形容貌,也描繪了「戴五彩石面具,穿黑甲」的來自瀛洲的神秘男子。
二人剛才正在商議,覺得神秘男子很可能就是李唯一。
蘇潤修為達到中聖山巔峰,不怕李唯一,但登雲城可是人神六部的地盤。她神情惱怒:「真是見了鬼,相隔千萬里的血海,都能遇到這瘟神。走,趕緊撤離。」
「蘇潤,羅生,出來受死。」
李唯一念力外放,感應到兩道疾速潛行的聖級氣息。
「唰唰!」
靈界中,八頁《地書》依次飛出,如同八柄飛劍,斬向蘇潤和羅生。頃刻間,清空李唯一和他們之間的所有建築,使二人身形顯現了出來。
「他修為更強了!」
羅生豁然停下,雙手持刀。
舉刀過頭頂,調動全身聖靈法氣灌注進刀身,向前劈斬出斷罪刀法。
「嘭!」
他連人帶刀,被三頁《地書》斬飛。
其中一頁《地書》,從他腰腹位置飛過,將他的護體法氣、經文、袍服盡數破開,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
《地書》可不是擺設。
七十二頁《地書》合一,乃是仙器。
另一邊,蘇潤施展出搖風拂柳的玄妙身法,險之又險的,避開飛向她的所有《地書》。
她感受到了李唯一的厲害,立即釋放念力,引動海倉龍丘地底的陣法。
「嘩!嘩……」
一道接一道的陣光,從地底升起,阻擋李唯一的步伐。
「既然冤家路窄,我看你們今天還是別走了。」
李唯一如此大吼一聲,音波直向數百里外的黃龍觀傳去,破法弒仙刀一刀接一刀的劈出,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此地的聖陣斬破。
羅生化為一道聖光,衝出院牆,投向夜幕。
驀地他心生感應,抬頭望去。
只見,八頁《地書》像八幅字畫掛在虛空,文字萬千,力量各異,結成一座大陣。一重接一重的陣盤筆直落下,砸在了他身上。
天地六極古陣,蘊含風、火、雷、電、地、空、木、水八種陣法力量,陣文數量已煉製到六萬多個,達到六品聖陣的地步,可用來對付大聖山強者。
羅生一個小聖山初期,哪裡扛得住天地六極古陣的八種力量?
只支撐了數個呼吸的時間,他不甘的慘吼一聲,俊偉的身形倒下,繼而被陣法中的雷電撕裂,化為十多塊血肉。
千年傳奇就此落幕,昔日天驕隕落在異域他鄉。
滾燙的聖血灑落在地,血液中蘊含的能量,讓整座海倉龍丘都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