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鬼帝之劫
六海龍皇那散發神聖光華的身軀,打坐在血海上一艘巨艦頂部的祭壇中心,身上衣袍似黃金鑄成,一看就是防禦力驚人的寶衣。
祭壇的邊緣一圈,焚香三十三炷,燃燭六根。
香,是天龍香,用七爪天龍的骨煉製而成,散發出一縷縷金色煙霧。
光照下,金煙如虛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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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是天龍燭,用天龍的屍油熬成。
「破虛。」
「窺道。」
「巡天。」
六海龍皇頭頂長著一對半尺長的赤紅色龍角,彰顯他純正龍族真龍的威儀,嘴裡一連吐出六個字。
其眉心,一道古老神秘的龍紋從血肉中浮現出來,與靈界之門結合在一起,雙手不斷結印。
他藉助身下的天龍祭陣巡視血海,尋找大佛爺和李唯一等人的魂靈氣息和天機蹤跡。
海域,是龍族的天下。
在血海中,亦是以血煞龍族和戾鬼帝龍為尊。龍,是除了人形外,萬類蛻變的另一個方向。
此龍族秘術,唯有真龍藉助「天龍香」和「天龍燭」可施展。
「嘩!」
一縷縷金色煙霧,在六海龍皇頭頂十丈高的位置,匯聚成一座大小可蓋住整艘巨艦的圓形霧鏡。
「嗷!」
隱隱可看見,一條七爪天龍的虛影,在霧鏡中遨遊。
圓形霧鏡中,映照出一片又一片血海海域的空曠景象,就像是在跟隨一條七爪天龍以龍行之速移動。
此情此景,讓站在祭壇下方四周的一道道男女身影齊齊屏息。
七爪天龍,是比六爪仙龍層次更高的生靈。哪怕只是一道虛影,氣息也撼動魂靈和精神,帶給他們無形的威壓。
「返魂。」
六海龍皇睜開雙目,眼球從全白翻轉了一下,赤紅色瞳孔隨之顯現出來,輕聲自語:「好厲害的大佛爺,藏得無影無蹤了,連天龍祭陣都只能找到一個大概的天機方位,無法鎖定。」
「血海空曠,氣息單一,任何一點波動都清晰可見。有這麼好藏?」
巨艦第一層欄杆上,停滿陰鷲血煞,它們嘴裡發出咕咕聲音。
船體周圍的紅色海面上,波浪翻騰。一隻只血煞蛟和血煞螭,體形巨大,鱗片反光,在水中來回穿行潛游,時而抬起碩大的頭顱長嘯。
艦頂祭壇中心。
六海龍皇雙臂展開,周圍六根天龍燭的火光搖曳了起來,再次催動祭陣之力。
片刻後。
一道巨大的白色豎眼,出現在他頭頂上方的圓形霧鏡中,占據三分之一的鏡面。
「拜見洞墟鬼帝。」
站在祭壇周圍的一道道身影,個個都是瀛東的大人物,此刻齊齊單膝跪地。
下一瞬,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況發生。
「轟!」
圓形霧鏡劇烈一震,繼而出現裂痕,破碎開。
是被洞墟鬼帝跨越空間震裂。
白色豎眼直接投影到六海龍皇和巨艦上方,散發懾人的陰寒氣息。那些陰鷲血煞、血煞蛟、血煞螭齊齊安靜下來,動都不敢動一下。
洞墟鬼帝的聲音,傳遍周圍海面:「六海龍皇,你們可有找到歲月女皇的業念?」
歲月女皇需要吸收血氣,凝聚於手掌。
需要吸收光亮,使念力星辰重回巔峰狀態。
在瀛洲,做這兩件事,逃不過洞墟鬼帝耳目。唯有瀛洲外的無邊血海,是最好的恢復自身實力的地方。
過去一年多時間,洞墟鬼帝和歲月女皇業念,在海上隱匿追蹤,各種鬥法。
都想除掉對方,成就自己更高層次的道法造詣。
六海龍皇輕輕搖頭:「女皇的念力造詣,哪怕還沒有恢復,也足可欺天瞞地。且血海遼闊,要找到她,比登天還難。」
「不過,本皇在尋找過程中,有意外發現。」
「萬物祖廟的大佛爺,準備離開瀛洲,向東而去。算一算時間,又到佛部五百年一次的盂蘭盆會。」
「自從曼荼羅殿宮的姜讓宮主,因參加盂蘭盆會而死,瀛洲佛部已多年沒有參加。」
「此次趕去,多半是想與人神六部商議,如何應對瀛洲亂局。」
「黑暗真靈的出現,必會引起人神六部的重視,一旦他們派遣大批強者過來,瀛南局勢就要大變了。」
「鬼帝大人,你做為瀛南第一強者,定遭受他們首當其衝的攻伐。我們絕對不能讓瀛洲佛部得逞,需全力以赴阻殺大佛爺。」
那隻白色豎眼懸空靜默片刻後,聲音毛骨悚然的冷笑起來:「六海龍皇你已在找死的邊緣。」
六海龍皇豁然起身,向豎眼躬身行禮:「鬼帝可是誤解了什麼?」
面對動怒言死的瀛南第一強者,沒有人可以平靜。
豎眼中的聲音,再次傳出:「你至少做錯了三件事。」
「第一,你身為昔日截部成員,早就知道盂蘭盆會的時間,更清楚瀛洲佛部必會前去求援。可是,在此之前,卻從未跟本帝提過。」
「第二,本帝邀請你們瀛東,幫忙在血海上尋找歲月女皇的業念,你們卻始終只徘徊在東邊。」
「現在看來,你們從未想過要幫本帝尋找業念,或者說……一直在坐山觀虎鬥。你們真正在尋的,是佛部參加盂蘭盆會的隊伍。」
「第三,那萬物祖廟的大佛爺,在三戒僧年輕時便追隨在其身邊,遊走血海,深入幽境,足跡遍天下,修為深不可測。」
「你故意傳訊於我,而不是傳訊你瀛東的強者,是想利用本帝對付佛部強敵。」
「你膽子不會有這麼大,半仙玉帝的意思?」
一道沉混的男子聲音,從下方的一間船艙內傳出:「鬼帝誤會了!瀛東與佛部必有一場決戰,絕不會允許大佛爺東去。只不過,本教主和龍皇實在是沒有把握,才不得不請鬼帝相助。」
太陰總壇的大教主王君帝,身穿黑色斗篷,腰纏鎖仙鞭,走出船艙,站在走廊上,合手朝懸於上空的白色豎眼行了一禮:「人神六部鎮守第九層地府,遍布十界百島,強者如雲,修士如雨,請鬼帝以大局為重。」
「只要鬼帝助我們阻殺了大佛爺,我們二人接下來一段時間便以鬼帝馬首是瞻,直到助鬼帝找到女皇業念,將其拿下。」
王君帝抬起頭,臉上是一道散發螢光的月牙印記,從眉心一直連接到下巴,占據整張臉。
使得所有看向他的人,只能看見他臉上的月牙印記,看不見他五官。
……
兩天後。
處於隱身狀態的古船,終於到達溺魂湍流帶,路上沒有再遇到前來偵查的陰鷲血煞。
「希望已經將敵人甩掉。」
李唯一身上穿著黑色鎧甲,劍不離手,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黑甲,是虞道真的至上法器鎧甲。雖鎧甲護手位置被斬破,有了些許缺損,但仍是勝過魔國第一甲「千妖萬魂鎧」的防禦重寶。
在瀛洲,李唯一不敢穿。
畢竟已對外宣稱,虞道真是被歲月女皇擊殺。
出了瀛洲,自然要武裝到極致。
趙猛眺望前方:「只要穿過溺魂湍流帶,便天高海闊。無論對方是誰,再想追蹤我們,將難如登天。」
天空,雲層低矮。
古船下方,海水變成暗紅色,波濤十數丈,是地獄般的恐怖景象。
海中出現泛綠的光帶,從海底延伸到天穹,很是絢爛。
李唯一在狼獨荒原的地底海洋,見過溺魂湍流,當時以嫦魚鹿的高深修為都異常忌憚。
此地的溺魂湍流更加恐怖。
陰寒刺骨的能量氣息,蔓延到天空,擠壓得空間破碎,出現呼嘯的混元罡風。在場的四位年輕超然視野模糊,如同來到了天地的邊緣。
這裡不止一條湍流。
而是寬達數千里,甚至上萬里的湍流帶。
大佛爺收起古船,攜帶四位年輕小輩站在迦陵頻伽鳥背上,釋放出經文和法氣,交織凝聚成一隻佛繭,包裹住眾人。
金光佛繭避開綠色光帶,貼近海面飛行。
高空比海面更危險。
暗紅色的海浪,如同高牆一般不斷拍打過來。
不多時,已深入溺魂湍流帶。
李唯一視野中,四面八方全是溺魂湍流的綠色光帶,一層疊著一層。它們在快速流動,絞殺所有欲要穿行過去的生靈。
四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道念頭:「瀛洲就是一座被一層層詭異兇殺力量,鎖起來的牢籠。」
驀地。
大佛爺回頭看了一眼。
李唯一心中一緊,跟著回頭。
只見。
後方的空間,變得扭曲。就連溺魂湍流的綠色光帶,都像一根根綠色絲巾般,變形成漩渦形態。
那股扭曲空間的力量,快速追上來。
天空變得更暗。
頭頂上方,無聲無息的出現無數黑色人影、獸爪、羽翼。
「是洞墟鬼帝,她精通時間和空間的力量,走不掉了。你們先走,老僧擋她一擋。」
說出這話時,大佛爺已消失在鳥背上,懸空站在了扭曲的空間前方,背對李唯一等人,獨面那位傳說中的瀛南第一強者。
四位年輕小輩無不色變,身體如墜進冰窖。
洞墟鬼帝名氣太大,對他們而言,沒有別的概念,甚至休想看清其面容,可謂心中「恐怖」、「禁忌」等詞的寫照。
好在迦陵頻伽鳥修為高深,跟隨大佛爺多次穿行溺魂湍流帶,載著他們飛速遠遁。
「嘩!」
大佛爺懸立在海面上空,雙手合十,身上綻放出萬丈佛光,淨化如烏雲般在天空奔行的萬千黑色陰魂。
他嘴唇開闔,佛音如洪鐘大呂:「鬼帝與祁宮主一戰,已傷及本源,戰力大打折扣。在這溺魂湍流帶中交手,不怕引發湍流暴動,傷上加傷?」
「就憑你,也想讓本帝傷勢加劇?三戒僧還差不多。」
伴隨洞墟鬼帝的聲音傳來,扭曲的空間能量,已浩浩蕩蕩蔓延到大佛爺身前。
下方的海域,被洞墟鬼帝的術法翻轉,出現到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