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多，亞金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客廳里的三色雞正在研究昨天買的化妝品，彩紋則抱著抱枕，躺在旁邊發呆，蔥綠色金剛鸚鵡蹲在籠子裡，偶爾啃兩口餅乾，一切都很安靜。
就在這時，亞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爺爺】。亞金愣了一下。
」爺爺？」
她趕緊接起來。
」喂，爺爺。」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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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金啊，過年回來吃飯不？」
亞金沉默了一秒，然後看了一眼客廳。
三色雞，彩紋，鸚鵡，以及桌子上已經買好的春節預製菜。
她想了想。
」今年……可能回不去了。」
爺爺笑了笑。
」咋了？今年不回來？」
亞金趕緊說道：
」嗯，今年有點事。而且我爸媽今年也不回來，他們工作忙。」
爺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這樣啊。」
奶奶的聲音也從旁邊傳過來。
」那她一個人在家裡過年啊？」
亞金趕緊解釋：
」不是不是，我這邊還有朋友，我們一起過。」
爺爺聽完，倒也沒繼續追問。
」行，那你們年輕人自己過。」
亞金鬆了一口氣。
」嗯。那爺爺奶奶你們好好過年。」
」知道了。」
兩邊又隨便聊了幾句，就在亞金準備掛電話的時候，爺爺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有個事。」
亞金：
」啥？」
爺爺笑呵呵地問：
」那今年的壓歲錢咋給你啊？」
亞金愣了一下，客廳里莓糖、月蝕、海葬和彩紋同時抬起頭，四個人齊刷刷看向亞金。
亞金沉默兩秒，然後非常自然地回答：
」沒事。你們不用操心。」
爺爺：
」咋了？」
亞金一本正經：
」壓歲錢我爸媽替你們從微信上轉給我就行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爺爺和奶奶：」……」
客廳里也安靜了，三色雞和彩紋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莓糖第一個沒忍住。
」噗。」
月蝕低下頭，肩膀開始抖，海葬默默轉過身，彩紋已經把臉埋進抱枕里。
亞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
電話那頭，爺爺終於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我給你壓歲錢，還得你爸媽替我給你？」
亞金認真回答：
」這樣方便。」
爺爺笑得更厲害了。
」行行行，那到時候讓你爸媽給你轉。」
亞金點頭。
」好，謝謝爺爺。」
掛斷電話，客廳沉默了兩秒，下一秒四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莓糖笑得趴在沙發上。
」亞金！你這壓歲錢還能這麼操作啊？」
月蝕認真分析：
」傳統壓歲錢，現代化支付。」
海葬點頭。
」由父母帳戶先行轉出。」
彩紋抬起頭。
」關鍵是爺爺奶奶還得同意。」
亞金看著她們。
」這有什麼問題？」
莓糖捂著肚子。
」沒問題！非常合理！」
鸚鵡突然也叫了一聲。
」嘎——！」
亞金轉頭。
」你也想要壓歲錢？」
鸚鵡歪著腦袋沉默兩秒，然後非常清楚地說道：
」餅乾。」
客廳瞬間安靜。
亞金：」……」
莓糖：」……」
月蝕：」……」
海葬默默打開備忘錄【春節壓歲錢新增成員：鸚鵡】。
彩紋笑著說道：
」它不要錢，它要年貨。」
鸚鵡立刻：
」好吃。」
亞金捂住額頭。
」行。今年過年，人有壓歲錢，鳥有餅乾。」
鸚鵡滿意地點了點頭。
」餅乾好吃。」
客廳里再次笑成一片，而亞金看著手機。忽然覺得今年這個春節，可能真的會是她過得最奇怪的一次。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還有點期待。
下午四點多，亞金剛把手機放下，正準備繼續研究春節年夜飯，結果客廳里的彩紋忽然站了起來。
」亞金。」
亞金抬頭。
」嗯？」
彩紋一臉認真。
」我們要請你吃飯。」
亞金愣住。
」……啊？」
莓糖也跟著站起來。
」對。」
月蝕點頭。
」今天請你。」
海葬認真補充：
」感謝這段時間的住宿支持。」
亞金整個人都懵了，她看了看彩紋，又看了看三色雞。
」你們……請我吃飯？」
四個人同時點頭，亞金沉默了幾秒，然後非常誠實地問：
」你們該有錢啊？」
空氣安靜了一秒，彩紋笑了。
」最近給我們交門檻費的人挺多的，朋友圈也有人看，多少賺了點。」
莓糖點頭。
」雖然還是不能說有錢。」
月蝕補充：
」但偶爾請頓飯，還是可以的。」
海葬認真總結：
」屬於階段性財政改善。」
亞金：」……」
她看著眼前四個人，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些人以前連網吧夜卡都要精打細算，現在居然主動說要請她吃飯。
」真的？」
莓糖點頭。
」真的，今天你什麼都不用管。」
彩紋也說道：
」你準備一下，我們帶你出去吃。」
亞金還是有點不放心。
」去哪？」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彩紋神秘地說道：
」泰式餐廳。」
亞金愣了一下。
」泰式？」
月蝕點頭。
」對。」
海葬補充：
」稍微高級一點的。」
莓糖已經開始查路線。
」環境也不錯。」
亞金看著她們三個。
」你們確定？」
莓糖：
」確定，而且今天我們請客。」
亞金沉默，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
」行，那我去換衣服。」
說完她起身回房間，走到房門口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三色雞和彩紋已經開始認真研究菜單，甚至還在討論：
」要不要點冬陰功？」
」要。」
」咖喱呢？」
」也要。」
」大蝦？」
」這個可以。」
亞金站在那裡，看了好幾秒，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半小時後，亞金換好衣服出來。彩紋已經站在門口等著，莓糖拿著手機，月蝕整理著頭髮，海葬則認真檢查了一遍錢包。
亞金看著她們。
」都準備好了？」
四個人同時點頭。
」好了。」
亞金笑了笑。
」那走吧。」
五個人一起下樓走出小區，亞金一路都還有些恍惚。她甚至忍不住問：
」你們最近到底賺了多少？」
彩紋想了想。
」沒算。」
莓糖補充：
」反正夠吃幾頓飯。」
月蝕：
」夠請你一次。」
海葬：
」暫時。」
亞金：」……」
她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為什麼最後還要加一句'暫時'？」
海葬認真回答：
」因為我們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人交門檻費。」
亞金沉默，彩紋笑了。
」別管那麼多，今天你就負責吃。」
亞金看著她們，忽然也笑了。
」行，那我今天就好好吃一頓。」
五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而走在最前面的莓糖，已經開始興奮地討論：
」等會兒一定要點那個大蝦。」
月蝕點頭。
」還有芒果糯米飯。」
海葬認真補充：
」今天不考慮預算。」
彩紋揮了揮手。
」對，今天亞金是貴賓。」
亞金聽著身後的聲音，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春節，好像真的會很熱鬧。
而她也第一次發現，原來這群平時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的人。真的有一天，也會主動請別人吃一頓飯，而這個」別人」是她。
晚上六點半，五個人終於到了那家泰式餐廳。
店裡裝修得很漂亮，暖黃色燈光，牆上掛著一些東南亞風格的裝飾，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香料味。
莓糖推開門。
」今天亞金是貴賓。」
月蝕點頭。
」待遇拉滿。」
海葬認真補充：
」預算暫時解除。」
亞金：」……」
她還是有點不習慣，畢竟以前都是她給這幾個人提供住處、偶爾幫忙充網費。現在突然被她們請吃飯，怎麼看都有點不真實。
其實她們原本還想把反三常一起叫上，彩紋甚至給她發了消息。
【彩紋：晚上一起吃飯不？我們請亞金。】
沒過多久，反三常回覆：
【反三常：啊……今天可能不行。我有點事。】
莓糖立刻回覆：
【莓糖：準備去見識失？】
對面沉默了十幾秒，然後：
【反三常：……不是。】
月蝕：
【月蝕：就是？】
反三常：
【反三常：真的有事。】
海葬：
【海葬：收到。】
反三常最後發來一句：
【反三常：你們好好吃。】
於是，六個人變成了五個人。
落座以後，服務員遞來菜單。莓糖直接把菜單推到亞金面前。
」你點。」
亞金愣住。
」我？」
彩紋點頭。
」今天你最大。」
亞金翻了翻菜單。
」那……冬陰功？」
三色雞同時點頭。
」可以！」
」咖喱！」
」也可以！」
」甜辣蝦？」
」點！」
亞金看著四個人。
」你們今天是真的不考慮價格啊？」
莓糖認真回答：
」今天有錢。」
月蝕：
」偶爾一次。」
海葬：
」不能天天這樣。」
彩紋點頭。
」但今天可以。」
於是，一盤又一盤菜被端上桌。冬陰功湯，泰式咖喱，香茅烤雞，青木瓜沙拉，炭烤大蝦，菠蘿炒飯，最後還有一份芒果糯米飯。
五個人吃得非常開心，亞金也慢慢放鬆下來。
她喝了一口冬陰功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對了。」
四個人抬頭。
」嗯？」
亞金認真問：
」如果當初我沒有讓你們住我家，你們除了睡麥當勞、住網吧，還會去哪？」
空氣安靜了一秒，三色雞和彩紋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莓糖非常自然地回答：
」廠子。」
亞金愣住。
」……什麼廠子？」
月蝕解釋：
」附近的工廠，很多工廠都有宿舍。」
亞金點頭。
」然後你們去上班？」
三色雞同時搖頭。
」不。」
亞金：」？」
海葬認真補充：
」我們是去住宿舍。」
亞金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那……不工作？」
莓糖點頭。
」不工作。」
」那怎麼住？」
月蝕認真回答：
」想辦法進去。」
亞金：」……」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突然有點跟不上，彩紋甚至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個方案我們後來沒實施。」
亞金鬆了口氣。
」還好。」
下一秒，海葬說道：
」還有一個方案。」
亞金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
海葬：
」學校空宿舍。」
亞金：」……」
莓糖點頭。
」有些學校放假以後，宿舍空著。」
月蝕繼續：
」我們可以找機會進去。」
亞金瞪大眼睛。
」等等，你們不會真的想過吧？」
三色雞同時點頭。
」想過。」
亞金徹底沉默了，她放下筷子。
」所以，你們當初的備選方案，不是找工作，而是找地方住？」
莓糖認真點頭。
」對。」
月蝕補充：
」工作不是剛需。」
海葬點頭。
」住宿才是。」
彩紋喝了一口飲料。
」而且廠子宿舍一般有熱水。」
亞金：」……」
她看著四個人，腦海里已經開始自動模擬：四個女生偷偷混進工廠宿舍，找張空床晚上睡覺。第二天早上，工人們全部去上班，她們四個繼續睡。然後中午起來，出去找免費飯。晚上再回來。
亞金越想越覺得離譜，最後終於忍不住問：
」那如果被發現呢？」
莓糖想了想。
」跑。」
月蝕：
」換地方。」
海葬：
」繼續尋找下一處住所。」
彩紋認真總結：
」游擊式生活。」
亞金：」……」
她徹底服了。
」你們四個……」
她沉默了好幾秒，最後才憋出一句：
」幸虧當初我收留你們了。」
莓糖愣了一下。
」為什麼？」
亞金認真說道：
」因為我感覺。如果我沒收留，你們遲早能把自己混成都市傳說。」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莓糖舉起飲料。
」那就敬亞金。」
月蝕舉杯。
」感謝收留。」
海葬：
」感謝提供穩定住所。」
彩紋也舉起杯子。
」感謝避免我們走上更奇怪的路線。」
亞金無奈地笑了。
」行了，吃飯吧。」
五個人輕輕碰了一下杯子，冬陰功的酸辣香氣還在空氣里。
窗外已經亮起了城市的霓虹，而亞金忽然覺得。
自己當初收留這幾個女孩，可能真的是人生里一個非常離譜，但又非常正確的決定。
五個人吃到一半，桌上的冬陰功已經快見底了，菠蘿炒飯也只剩最後幾勺。氣氛越來越放鬆，不知道是誰突然提到了反三常。
彩紋第一個開口：
」對了，反三常不是一直在追那個識失嗎？」
亞金點點頭。
」嗯。」
莓糖夾了一塊烤雞。
」她最近還挺積極。」
櫻燃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
她看向其他人。
」她這樣……算不算出軌啊？」
空氣安靜了一秒，亞金愣住。
」啊？」
月蝕認真分析：
」她不是和那個未婚夫默認以後要結婚了嗎？而且之前還騙他說自己出去上學，人家還一直給她錢，結果她現在又跑來追識失。」
月蝕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這不就是……」
她停頓了一下。
」精神出軌？」
彩紋點頭。
」好像確實有點。」
亞金皺了皺眉。
」可是他們又沒結婚。」
月蝕搖頭。
」沒結婚就不能出軌嗎？」
五個人同時沉默，這個問題似乎突然變得非常哲學。
海葬首先開口。
」我認為不能算。」
眾人看向她，海葬認真解釋：
」因為他們沒有法律上的婚姻關係，所以不存在夫妻忠誠義務。」
月蝕搖頭。
」那談戀愛的時候呢？」
海葬想了想。
」如果雙方明確約定一對一，那就有關係上的忠誠義務，但反三常和未婚夫之間……」
她翻了一下手機里的記錄。
」沒有明確說正在戀愛。」
彩紋點頭。
」只是默認以後結婚。」
海葬：
」所以目前更像婚約。」
莓糖忽然舉手。
」那婚約能不能出軌？」
所有人：」……」
海葬沉默。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
亞金喝了一口飲料。
」我覺得吧。如果兩個人已經約定了以後結婚，那至少應該告訴對方自己喜歡別人。」
月蝕點頭。
」對。不能一邊接受人家資助，一邊偷偷追別人。」
彩紋認真補充：
」尤其是還不告訴對方。」
莓糖忽然說道：
」但她那個未婚夫自己也沒要求她馬上結婚啊，甚至還讓她出去上學。」
亞金一愣。
」好像也是。」
海葬認真總結：
」所以雙方關係實際上非常模糊。」
月蝕皺眉。
」那到底算什麼？」
海葬：
」未婚夫。」
月蝕：
」那是不是有義務？」
海葬：
」道德義務可能存在。」
月蝕：
」那是不是出軌？」
海葬：
」不能簡單判斷。」
月蝕：」……」
她看著海葬。
」你說了跟沒說一樣。」
海葬點頭。
」因為本來就很複雜。」
彩紋忽然提出了一個更加離譜的問題。
」那如果反三常最後和識失談戀愛，但是一直不告訴未婚夫，幾年以後突然回家，然後說——」
她模仿反三常的語氣：
」不好意思，我在外面談了個男朋友。你覺得未婚夫會怎麼樣？」
莓糖立刻回答：
」先沉默。」
月蝕：
」然後問她為什麼。」
海葬：
」最後可能接受。」
月蝕搖頭。
」我覺得不一定，畢竟他給她錢。」
亞金皺眉。
」給錢和感情不能完全混在一起吧。」
彩紋點頭。
」對。如果給錢只是因為把她當未來老婆，那她現在這樣確實有點不厚道。」
莓糖突然舉起手。
」那我有個辦法。」
所有人看向她，莓糖認真說道：
」讓反三常同時處兩個。」
空氣安靜，亞金：」……」
月蝕：
」你認真的？」
莓糖點頭。
」一個負責愛情，一個負責生活費。」
彩紋眼睛亮了。
」理論上分工明確。」
海葬認真分析：
」但需要兩邊都同意。」
月蝕忍不住吐槽：
」你們是不是把戀愛當成公司股權結構了？」
莓糖認真回答：
」這是資源配置。」
亞金扶額。
」你們四個到底在討論什麼……」
就在這時，海葬忽然又補充：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
眾人：
」什麼？」
海葬認真說道：
」如果反三常和識失最終沒有在一起，那她之前所有的行為，就相當於同時失去了愛情和婚約。」
客廳安靜了幾秒，彩紋點頭。
」這才是最危險的。」
月蝕也點頭。
」所以她現在應該先想清楚。」
莓糖：
」先追識失。」
月蝕：
」再考慮未婚夫。」
海葬：
」順序不太合理。」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亞金嘆了口氣。
」算了。她自己的事情，讓她自己決定吧。」
月蝕夾起最後一塊雞肉。
」也是。」
彩紋喝了一口飲料。
」反正她現在看起來挺開心。」
海葬認真總結：
」目前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莓糖點頭。
」那就繼續觀察。」
五個人再次陷入沉默，幾秒後月蝕忽然問：
」所以……到底算不算出軌？」
四個人同時看向她，然後異口同聲：
」不知道。」
餐桌上頓時笑成一團。
畢竟對於這群人來說，戀愛關係可以很複雜，但最重要的是——先把飯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