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下要在一起了

  八月初。

  距離林雨禾離家出走,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她辭掉了麥當勞的工作。

  原因很簡單。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累。

  而且工資還沒神法打兩天代練高。

  於是,在神法和三色雞的一致推薦下,她成功入職了極晝電競。

  職位:網管。

  工作內容:開機,下機,泡麵,送東西。

  以及偶爾提醒顧客,不要在大廳里抽菸。

  林雨禾上班第一天就發現,這工作比麥當勞輕鬆太多了。

  至少,不用炸薯條。

  而且還能坐著。

  最重要的是——

  空調永遠是涼的。

  第三天下午。

  林雨禾正在前台刷手機。

  門突然被推開。

  她抬頭。

  三色雞來了。

  灰白頭髮。

  粉頭髮。

  藍綠色頭髮。

  整整齊齊。

  像三隻遷徙的候鳥。

  莓糖衝到前台。

  「雨禾姐!」

  林雨禾已經開始頭疼了。

  「怎麼了?」

  莓糖嘿嘿一笑。

  「聽說你有權限了。」

  月蝕點頭。

  「員工權限。」

  海葬認真補充。

  「可以送網費。」

  林雨禾愣住了。

  「誰告訴你們的?」

  三個人同時伸手。

  指向角落。

  神法正坐在自己的固定機位上,戴著耳機,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林雨禾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

  莓糖立刻開始搖她的胳膊。

  「就五十!」

  月蝕補充。

  「一人五十。」

  海葬也點頭。

  「可持續發展。」

  林雨禾拼命搖頭。

  「這是違規的。」

  莓糖眼睛都快紅了。

  「雨禾姐,我們昨天就喝了兩瓶魔爪。」

  月蝕糾正。

  「三個人喝了兩瓶。」

  海葬認真補充。

  「還是買一送一。」

  林雨禾感覺自己的良心開始動搖。

  就在這時。

  旁邊工位的老網管探出頭。

  「小姑娘。」

  林雨禾回頭。

  老網管看了一眼三色雞。

  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神法。

  最後嘆了口氣。

  「充吧。」

  「別太過就行。」

  「老闆又不查這個。」

  林雨禾愣住了。

  「真的嗎?」

  老網管笑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幹過點違規的事。」

  他說完,又戴上耳機繼續看電視劇了。

  林雨禾沉默了。

  三色雞的眼睛越來越亮。

  終於。

  她打開後台。

  輸入。

  50。

  50。

  50。

  充值成功。

  下一秒。

  整個大廳響起了歡呼。

  莓糖差點給她鞠躬。

  月蝕鄭重地點頭。

  「謝謝老闆。」

  海葬甚至掏出了手機。

  「我記帳了。」

  林雨禾愣了一下。

  「記什麼帳?」

  海葬認真地說:

  「欠款。」

  「等以後有錢了還你。」

  空氣忽然安靜了。

  林雨禾看著三個人。

  忽然笑了。

  她突然發現。

  一個月前。

  她還是那個偷偷開著電動三輪逃出村子的女孩。

  而現在。

  她已經成了別人眼裡的關係戶了。

  凌晨兩點三十七分。

  極晝電競進入了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

  大廳里只剩下鍵盤聲、風扇聲,還有偶爾傳來的遊戲音效。

  林雨禾坐在前台,正準備泡一桶泡麵。

  忽然。

  她看見三個熟悉的身影。

  又是她仨。

  只見三個人鬼鬼祟祟地從大廳另一頭繞了過來。

  林雨禾立刻警覺了。

  因為以她對三色雞的了解,她們三個只要走路開始躡手躡腳,就說明要幹壞事了。

  她放下泡麵,悄悄看過去。

  只見三人停在了一台包夜機前。

  機子還亮著。

  但人不在。

  林雨禾想起來了。

  那個男顧客半小時前說困了,跑到大廳沙發上睡覺去了。

  因為包夜是先扣錢,所以機器還開著。

  三個人圍著電腦,小聲商量。

  月蝕率先發言:

  」我先。」

  莓糖不服:

  」為什麼?」

  月蝕理直氣壯:

  」是我提議來網咖檢查機器運行狀態的。」

  海葬想了想。

  」有道理。」

  莓糖愣住了。

  」這也算理由?」

  月蝕點頭。

  」算。」

  她又補充:

  」而且我今天還沒吃飯。」

  莓糖更加震驚。

  」沒吃飯和打遊戲有什麼關係?」

  月蝕認真回答:

  」餓的時候更需要精神食糧。」

  海葬再次點頭。

  」有道理。」

  莓糖沉默了。

  過了幾秒。

  她嘆了口氣。

  」行。」

  月蝕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勝利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

  打開PUBG。

  整個動作熟練得像在進行某種地下交易。

  林雨禾在前台已經看傻了。

  她猶豫了三秒鐘。

  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你們三個……」

  三個人同時回頭。

  像三隻被手電筒照到的貓。

  林雨禾壓低聲音:

  」這是別人的機子。」

  月蝕認真解釋:

  」我們知道。」

  」知道你們還玩?」

  月蝕想了想。

  」我們不是偷。」

  林雨禾更懵了。

  」那是什麼?」

  海葬突然開口:

  」代為使用。」

  莓糖補充:

  」防止資源浪費。」

  月蝕鄭重點頭:

  」這叫共享經濟。」

  林雨禾站在原地。

  沉默了。

  她突然發現。

  自己雖然離家出走了。

  但道德底線,好像還是比眼前這三個人高一點。

  早上七點。

  夜班結束。

  林雨禾去員工休息區拿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便利店送來的臨期飯糰、三明治和盒裝牛奶。

  反正不限量。

  她已經發現,夜班員工經常偷偷多拿幾個。

  所以她也學會了。

  結果剛拿了兩個飯糰。

  旁邊就伸出了三隻手。

  灰白色的袖子。

  粉色的袖子。

  藍綠色的袖子。

  林雨禾甚至都沒回頭。

  」自己拿。」

  三色雞立刻歡呼。

  一分鐘後。

  五個飯糰。

  三盒牛奶。

  兩包餅乾。

  整整齊齊擺在桌子上。

  莓糖幸福得快哭了。

  」還是極晝電競好。」

  月蝕點頭。

  」有家的感覺。」

  海葬認真補充:

  」而且早餐不限量。」

  林雨禾一邊拆飯糰,一邊忍不住問:

  」我一直想問你們。」

  三個人同時抬頭。

  」什麼?」

  」你們為什麼老來極晝啊?」

  林雨禾想了想。

  」旁邊不是有個小黑網吧嗎?」

  」價格便宜。」

  」而且去包夜的人更多。」

  她停頓了一下。

  」你們不是說,撿機器挺重要的嗎?」

  空氣忽然安靜了。

  三色雞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

  月蝕率先開口。

  」沒排面。」

  林雨禾愣住了。

  」什麼?」

  莓糖放下牛奶。

  」小黑網吧太土。」

  海葬點頭。

  」裝修也不好。」

  月蝕繼續解釋:

  」我們是地雷系。」

  」地雷系不能去小黑網吧。」

  林雨禾徹底聽不懂了。

  」為什麼?」

  月蝕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因為不酷。」

  莓糖補充:

  」而且我們平時也只喝魔爪。」

  林雨禾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罐子。

  」東鵬特飲不行嗎?」

  三個人同時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像是聽見了什麼禁忌詞。

  海葬第一個開口:

  」東鵬是功能飲料。」

  月蝕點頭:

  」魔爪是生活方式。」

  莓糖最後總結:

  」喝東鵬的人,會去小黑網吧。」

  林雨禾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盒裝牛奶。

  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這三個人。

  但她同時又發現。

  這三個人雖然沒錢。

  可她們對自己的身份認同,似乎比誰都堅定。

  她們可以沒飯吃。

  可以沒地方住。

  甚至可以去撿別人的電腦玩。

  但是。

  絕對不能沒有排面。

  林雨禾咬了一口飯糰。

  她想了想。

  」那我還有個問題。」

  三色雞同時抬頭。

  」什麼?」

  」你們以前到底去什麼網吧?」

  」之前去的網吧都啥樣啊?」

  莓糖立刻來了精神。

  」我們從小學就去網吧。」

  林雨禾差點嗆住。

  」小學?」

  月蝕點頭。

  」三年級。」

  海葬認真糾正。

  」準確來說,是三年級暑假。」

  林雨禾徹底沉默了。

  莓糖繼續說:

  」不過我們從來不去髒的。」

  」煙太大的不去。」

  」電腦太舊的不去。」

  」廁所太臭的不去。」

  月蝕補充:

  」老闆長得太兇的也不去。」

  海葬點頭。

  」會影響遊戲體驗。」

  林雨禾看著眼前這三個經常靠蹭網費和蹭早餐活著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們小時候喝什麼?」

  」可樂。」

  三個人異口同聲。

  莓糖露出懷念的表情。

  」那時候還不懂魔爪。」

  月蝕點頭。

  」一人一瓶可樂。」

  海葬補充:

  」玻璃瓶的。」

  莓糖繼續說:

  」後來上初中了,我們發現了魔爪。」

  林雨禾問:

  」然後呢?」

  月蝕平靜地回答:

  」人生改變了。」

  林雨禾愣住了。

  海葬認真點頭。

  」世界觀重構。」

  莓糖嘆了口氣。

  」以前去網吧,買可樂。」

  」後來去網吧,先買魔爪。」

  」有的網吧不賣,我們還得提前買。」

  林雨禾終於忍不住了。

  」為什麼?」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

  月蝕緩緩說道:

  」因為喝魔爪打遊戲。」

  海葬補充:

  」比較有氛圍。」

  莓糖最後總結:

  」而且很帥。」

  林雨禾徹底放棄了理解。

  她又想起一個問題。

  」那你們高中,是正常考上的嗎?」

  這次。

  三個人居然同時沉默了。

  過了幾秒。

  月蝕先開口。

  」不是。」

  莓糖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擴招。」

  海葬認真地說:

  」如果不是擴招。」

  」我們三個應該都考不上。」

  林雨禾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來。

  自己雖然是職高。

  但至少是正常考上的。

  莓糖忽然笑了。

  」不過沒關係。」

  」反正我們後來也被開除了。」

  月蝕點頭。

  」擴招的意義實現了。」

  海葬認真評價:

  」至少我們上過高中。」

  空氣沉默了兩秒。

  然後。

  四個人一起笑了。

  林雨禾突然發現。

  這三個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遊戲。

  也不是蹭網費。

  而是無論把人生過成什麼樣,都能找到一個理由,讓自己覺得還算成功。

  早餐快吃完的時候。

  莓糖突然抬起頭。

  」雨禾姐。」

  林雨禾正在喝牛奶。

  」怎麼了?」

  莓糖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休息日到了?」

  林雨禾點點頭。

  」嗯,今天夜班結束,開始休息。」

  三色雞互相看了一眼。

  月蝕率先開口:

  」那正好。」

  海葬認真補充:

  」今晚有活動。」

  林雨禾愣了一下。

  」什麼活動?」

  莓糖壓低聲音。

  」亞文化派對。」

  林雨禾差點沒反應過來。

  」什麼?」

  月蝕重複了一遍:

  」亞文化派對。」

  海葬點頭。

  」每個月都有。」

  林雨禾放下牛奶。

  她第一反應是酒吧。

  第二反應是演唱會。

  第三反應是電視裡那種很多漂亮年輕人聚在一起拍照的地方。

  」都有誰啊?」

  莓糖掰著手指數:

  」地雷系。」

  月蝕接著說:

  」視覺系。」

  海葬補充:

  」還有朋克、哥特、二次元和一些不好定義的人。」

  林雨禾越聽越懵。

  」神法也去?」

  三個人同時點頭。

  莓糖甚至笑了。

  」神法可是常客。」

  林雨禾想了想。

  反正休息日到了。

  自己在這座城市也沒別的朋友。

  於是她點了點頭。

  」行。」

  三色雞瞬間歡呼。

  莓糖激動地說:

  」太好了!」

  月蝕鄭重點頭。

  」歡迎加入。」

  海葬認真補充:

  」第一次參加的人,一般都會受到衝擊。」

  林雨禾笑了笑。

  她覺得,再怎麼衝擊,無非就是年輕人聚會。

  她並不知道。

  十二個小時後。

  自己會開始認真懷疑——

  究竟是自己不正常。

  還是這個世界不正常。

  晚上八點半。

  極晝電競門口。

  林雨禾第一次發現,三色雞和神法居然還會認真打扮。

  月蝕穿了一身黑白色的地雷系裙裝,頭髮重新卷過。

  莓糖的粉色頭髮上別了好幾個亮晶晶的發卡。

  海葬甚至換了雙帶鉚釘的鞋。

  至於神法——

  他今天的頭髮比昨天還長。

  至少視覺上是。

  林雨禾看了看自己。

  T恤。

  牛仔褲。

  運動鞋。

  她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活動現場的路人。

  」所以……咱們去哪?」

  神法神秘地笑了笑。

  」地下。」

  二十分鐘後。

  林雨禾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地下。

  因為他們來到了一家開在商場地下二層、招牌壞了一半、門口擺著兩台抓娃娃機的Livehouse。

  門口貼著海報:【2026年夏季亞文化交流夜】

  主題:」活著就行」

  林雨禾愣住了。

  」這名字……」

  神法鄭重點頭。

  」很有深度。」

  進門後,林雨禾更震驚了。

  現場大概有五六十個人。

  有人穿視覺系。

  有人穿地雷系。

  有人穿洛麗塔。

  還有一個人穿著西裝,背後插著一對紙做的翅膀。

  角落裡甚至有個人戴著貓耳,在認真寫作業。

  林雨禾小聲問:

  」這是幹什麼的?」

  莓糖解釋:

  」他今年高考失利。」

  海葬補充:

  」打算復讀。」

  林雨禾:」……」

  派對正式開始。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上台。

  是個穿JK制服、留著女生髮型的男人,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女生。

  他說:

  」歡迎大家來到本月亞文化交流夜!」

  全場鼓掌。

  」首先,讓我們進行第一個環節。」

  」——離家出走經驗交流會。」

  林雨禾差點把手裡的可樂噴出來。

  結果她發現,周圍所有人都開始認真聽了。

  第一個上台的人說:

  」我離家七個月了,目前住橋洞。」

  全場鼓掌。

  第二個人說:

  」我離家三個月,目前在漫展兼職。」

  全場再次鼓掌。

  第三個人說:

  」我離家兩年,現在在寵物店打工。」

  掌聲雷動。

  林雨禾緩緩轉頭,看向神法。

  神法壓低聲音:

  」這位是前輩。」

  林雨禾:」……」

  第二個環節。

  」展示自己最喜歡的能量飲料。」

  月蝕、莓糖、海葬瞬間站了起來。

  三個人從包里掏出了三罐魔爪。

  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

  主持人激動地喊:

  」經典款!」

  全場又開始鼓掌。

  林雨禾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麼秘密組織。

  第三個環節。

  」講述自己最失敗的一次人生經歷。」

  神法走上台。

  拿起麥克風。

  沉默三秒。

  」十七歲的時候。」

  」有個女粉絲跨城來找我。」

  全場頓時安靜。

  所有人都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神法繼續說:

  」但我連請她吃麥當勞的錢都沒有。」

  現場爆發出一陣嘆息。

  甚至有人開始鼓掌。

  林雨禾呆住了。

  她忽然發現。

  神法在這裡,似乎真的很受尊敬。

  凌晨兩點。

  活動結束。

  五個人走出地下室。

  夏夜的風吹過來。

  大家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

  莓糖忽然問:

  」雨禾姐,怎麼樣?」

  林雨禾沉默了很久。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舊的地下Livehouse。

  又看了看眼前的四個人。

  最後,她認真地說:

  」我突然覺得。」

  」我以前生活的那個村子。」

  」好像也沒那麼奇怪。」

  休息日結束後。

  林雨禾重新開始上夜班。

  凌晨一點。

  極晝電競難得安靜。

  林雨禾坐在前台,正在刷短視頻。

  忽然。

  她感覺手機震了一下。

  是微信。

  發消息的人是月蝕。

  她抬起頭。

  月蝕正坐在大廳角落,對她揮了揮手。

  林雨禾點開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自己。

  穿著極晝電競的工作服,坐在前台,嘴裡還叼著半根熱狗腸。

  拍攝角度十分刁鑽。

  甚至把後面的」極晝電競」招牌都拍進去了。

  林雨禾愣了一下。

  然後抬頭。

  」你什麼時候拍的?」

  月蝕緩緩走過來。

  臉上露出了一個很少見的笑容。

  」剛才。」

  林雨禾皺眉。

  」你拍我幹什麼?」

  月蝕沒有回答。

  她反而壓低聲音,緩緩說道:

  」你也不想讓家裡人知道。」

  」你現在在這裡吧?」

  林雨禾手一抖。

  她第一反應是憤怒。

  第二反應是震驚。

  第三反應是——

  這句話怎麼這麼耳熟?

  她瞪著月蝕。

  」你怎麼知道我家人的聯繫方式?」

  月蝕露出了一個更加狡猾的表情。

  」那天。」

  」借你手機看時間的時候。」

  」順便看見了。」

  林雨禾瞬間想起來了。

  上個月。

  她確實把手機借給過月蝕。

  她當時以為,月蝕真的是看時間。

  她咬牙切齒:

  」你偷看我通訊錄?」

  月蝕搖頭。

  」不是偷看。」

  」是觀察。」

  這時。

  莓糖和海葬也從旁邊冒了出來。

  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

  莓糖笑嘻嘻地說:

  」雨禾姐,你別緊張。」

  海葬認真補充:

  」我們不是壞人。」

  林雨禾冷笑了一聲。

  」那你們想幹什麼?」

  月蝕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偶爾給我們充點網費。」

  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

  」如果有空包廂。」

  」讓我們睡包廂。」

  第三根。

  」第三。」

  」如果沒空包廂。」

  」讓我們睡大廳沙發。」

  最後。

  月蝕認真地看著林雨禾。

  」不要趕我們。」

  空氣安靜了。

  林雨禾看著眼前這三個傢伙。

  忽然意識到。

  自己一個月前,還是個偷偷開著電動三輪逃離村子的職高畢業生。

  而現在。

  她正在被三個染著彩色頭髮、靠魔爪維持生命、把撿別人電腦玩稱為」共享經濟」的流浪少女敲詐。

  更可怕的是——她認真思考了幾秒,發現自己好像也沒什麼辦法。

  於是,她冷笑了兩聲。

  」行。」

  」但是。」

  」別太過分。」

  三色雞同時露出了勝利的表情。

  莓糖甚至激動地握拳。

  」成功了!」

  海葬立刻掏出手機。

  開始記筆記。

  月蝕則鄭重地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

  林雨禾愣了一下。

  」加入什麼?」

  月蝕想了想。

  然後認真地說:

  」生存共同體。」

  凌晨一點零七分。

  極晝電競的前台。

  林雨禾忽然意識到。

  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了家。

  而是,她已經開始成為這群人中的一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