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裡藏著曾經那少年的夢

  法空踉蹌倒退數步,這一拳純陽之力,打得他嘴角淌血。

  若換普通金丹修士,不死也重傷。

  然而,法空胸口肌膚,靈力如一層光甲閃過,虛無之炎僅灼得皮膚通紅一片。

  絕非火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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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這位半步金丹的邪僧,乃上品上等靈體。

  「施主當真是拳力兇猛,中品金丹修士對我出手,也不過如此了。」

  法空低頭看了眼胸口通紅拳印,臉色恥辱。

  他怒吼,揮起三階靈器法杖,便朝李雲深劈殺。

  「雲深哥哥,這邪禿子的實力好強。」蘇月娥緊張。

  「你夫君有個絕活。」

  李雲深不慌不忙,佛光法杖轟落,拉著蘇月娥躲過。

  他拉蘇月娥掠飛出去,手掌揚向邪僧法空。

  掌中一縷縷劍氣暴射,結成百仞劍陣齊飛,如蓮花從天而降,倒扣法空的頭頂。

  劍陣盤旋絞殺,將之拖延。

  李雲深連續催動兩次,靈池靈力剩餘無多,他狂速掠向蕭紫鳶位置。

  「為今之計,需陰陽交融,淒火靈胚暫時融合,不知道蕭紫鳶能否堅持得住了。」

  李雲深對虛無之炎有絕對信心。

  他飛向蕭紫鳶這一刻。

  蕭紫鳶心有感應,也朝李雲深飛身匯合。

  「周菱霜,你去扛住那邪僧。」李雲深大喝,手掌在半空終於與蕭紫鳶緊扣在了一起。

  使靈胚融合,需要些時間。

  「我怎麼扛啊?」

  周菱霜臉色急哭,雙手快速的翻扒儲物袋,翻出一株又一株煉丹的藥材。

  「給本座破。」

  法空震吼,百仞劍陣如蒼蠅繞著頭頂。

  他不堪其擾,靈體顯化,身軀佛光洶湧,攀升出一座金鐘。

  百仞劍陣摩擦金鐘,嗤嗤銳響。

  而這金鐘爆發。

  當。

  一聲敲鐘聲,震顫耳膜。

  百仞劍陣粉碎了一空。

  「難怪這禿子難殺,居然是防禦靈胚。」

  李雲深感到棘手,心有急切。

  看著邪僧法空衝破劍陣,往這殺來。

  就在周菱霜哭嚎時。

  一股充沛靈力,湧現在法空的頭頂上方。

  是施餅。

  「你下品下等靈體,一旦催動,活不了多久,不要做傻事啊。」

  江明嚎叫,雙腳齊斷,劇痛難忍。

  「我活不活無所謂,今日我要你們死。」

  施餅笑著。

  十幾年搜集靈材,毀於一盡。

  活不了?

  他不稀罕了。

  他雙手裡,捧著皸裂的紅皮葫蘆。

  一身靈力,盡數注入。

  這一刻,他那劣質的土坯道基,顫抖不休。

  隨著道基萎縮,生命精元,飛速地流失。

  施餅頭髮花白,臉頰爬滿皺紋,軀體乾枯了。

  二十八歲的築基境青年,宛若一名普通百歲老頭,乾涸的氣血預示了,他行將就木。

  可他眼神,鋒利的可怕。

  「殺——!」

  施餅吼出了二十四年來,殺意最凶的怒嘯,震顫著遍地瘡痍。

  伴隨著。

  他衰老的身軀從空中墜落。

  那殘破的葫蘆里,噴湧出一道劍芒,騰去高空,驅散了雲層,倒垂而落。

  邪僧法空被這一劍,逼得寸步難行。

  靈體金剛鍾運轉,騰空而上撞去。

  那一道百丈劍芒,刺在這金剛鍾,泛起一絲法紋動盪。

  隨後,劍芒破碎,崩散在了天空。

  「若是築基九重,上品上等靈體出這一劍,本座搞不好要受傷,可惜了,卻是個下品廢靈體。」

  法空大口呼吸,條紋臉流淌汗水。

  顯然扛了這一劍,並不輕鬆。

  撲鼕!

  施餅佝僂的身子,淒涼砸在地上,面如死灰。

  耗盡百年壽元,換得這一劍。

  僅僅是讓,一位半步金丹的法鍾靈體,動盪了那麼一下。

  老年施餅微微笑著,目光望向李雲深,看著那愈發恐怖的彌天血色火海。

  他覺得值了。

  「陰陽合,百仞絕殺——!」

  李雲深併攏劍指,點向了法空。

  隨著蕭紫鳶的冰蓮靈力,紛紛融入純陽劍胎。

  李雲深那丹田內景,半塊殘缺的大日,終被熊熊淒火鍍滿了,光芒輻射,滲得外界空間黑紅。

  絕殺百仞降世。

  如流星,划過一束束黑紅,割裂空間,難以癒合。

  這股威勢席捲一切。

  周菱霜抬頭,儲物袋失手落地:「這劍陣……」

  「呵呵……不愧是師弟,臨終了,還能送我一個半步金丹來陪葬。」

  施餅踉蹌爬起,目睹黑紅劍雨,落殺邪僧法空。

  壽命所剩無多。

  他唯剩遺憾,怕是見不到老祖出關,接過牡丹玉佩,收李雲深為徒了。

  聖子加冕,該是何等威風的場景!

  法空雙腳踩地,陷入泥土。

  手中三階靈器法杖,朝著第一道黑刃劈去。

  一擊碰撞,虎口撕裂,法杖脫手而飛。

  「大明王不動功!」

  死亡危機降臨。

  他雙手合十,口誦經文,空間響起吟唱。

  靈體金剛鍾驟然變大,如避災之罩,將法空籠罩。

  卻見,百仞黑光砸落,撞得金剛鍾作響,黑刃摩擦表皮,火星迸濺。

  漸漸地,金剛鍾誕生可怕的裂痕。

  「這怎麼可能?」

  法空腦門冷汗如雨,抬頭叫停:「施主,貧僧只是出家人,從不嗜殺無辜,你我就此罷手可好?」

  「我罷你祖宗——!」

  李雲深厲吼,一把抓向下方。

  靈識如網收緊。

  黑刃每一劍運作,都在飛快榨乾李雲深的靈力。

  卻見,百刃抵在金剛鍾,同時旋轉起來,如百顆鑽頭,將裂痕越撕越大,岌岌可危。

  「本座今天若死,他日,墨邪大人君臨天下,必血洗你們素玉宗,屠個雞犬不留——!」

  法空悽厲聲狂吼。

  身上那如甲般的靈力,在外界劍陣壓力下,紛紛炸裂破碎,金丹防禦破滅。

  「死——!」

  李雲深劍指往下狠狠一戳,靈力盡付一擊。

  「不……」

  法空扛不住劍陣,口中開始汩汩嘔血。

  隨著一道黑刃洞穿進去,金剛鍾分崩離析。

  他那丹田內景,一枚結成半顆的光珠,咔嚓嚓裂痕密集,驟然破碎掉了。

  唰——!

  百道黑刃,齊飛而過。

  法空身軀變成透明的劍洞篩子。

  直挺挺地,臉部著地摔倒。

  瞪大的眼神,死得不明不白。

  根本想不通,為何同樣的劍陣。

  可這次威力,堪比是一名上品靈體的准金丹強者出手!

  蕭紫鳶容顏蒼白,靈池內,靈力耗盡。

  「築基八重,你殺了……殺了一名半步金丹強者。」周菱霜低頭,見法空和尚渾身窟窿。

  這可是一名,上品上等靈體。

  饒是一位中品靈體金丹,怕也不敢與法空硬碰。

  蕭紫鳶落地,站都站不穩了。

  這一刻,她也吞咽口水,有點不敢置信。

  李雲深這火焰靈胚一旦圓滿,威力實在可怕。

  可她也好奇,冰蓮靈胚圓滿會如何。

  「下一次,我也要試一試。」蕭紫鳶這般說道。

  李雲深喘息幾口,走到周菱霜跟前,撿起地上儲物袋,從裡面掏出丹藥就吃。

  餓。

  渾身乏力。

  殺個禿子不容易。

  打一架,用掉九件靈器,以及那些寶材,價值超百萬。

  重點是。

  施餅燃了百年壽命。

  犧牲這麼多,只得一根三階靈器法杖,那可太虧了。

  此時,施餅拿起地上法杖,拄著法杖,走向重傷的江明。

  「師弟,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們師兄啊,其實這麼多年,我很想回丹峰看看……」

  噗嗤!

  施餅一杖杵落,將江明腦袋鑿了稀爛。

  李雲深收好邪修的儲物袋,這些屍體帶回執法堂,至少值十五萬功勳吧。

  他名譽執法衛,真不是吃閒飯的。

  「師弟,將我帶回外門吧,那裡有我的家。」

  施餅虛弱喘息,嗓音滄桑道。

  衰老垂暮,該回去面對她了。

  李雲深點頭。

  數天後。

  一艘殘破雲船,搖搖晃晃,從空中降臨在了丹峰外門。

  到了這一處偏僻的小院。

  老年施餅,伸手結印,動作有些遲鈍。

  伴隨一道結界打開口子。

  眾人進了小院。

  「十二年了,姐姐,施餅回來看你了。」

  老施餅哽咽,打開鏽蝕得不成形的鎖。

  他輕輕地推開茅屋的門,落下一片塵土。

  這房裡,藏著曾經那少年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