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空踉蹌倒退數步,這一拳純陽之力,打得他嘴角淌血。
若換普通金丹修士,不死也重傷。
然而,法空胸口肌膚,靈力如一層光甲閃過,虛無之炎僅灼得皮膚通紅一片。
絕非火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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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這位半步金丹的邪僧,乃上品上等靈體。
「施主當真是拳力兇猛,中品金丹修士對我出手,也不過如此了。」
法空低頭看了眼胸口通紅拳印,臉色恥辱。
他怒吼,揮起三階靈器法杖,便朝李雲深劈殺。
「雲深哥哥,這邪禿子的實力好強。」蘇月娥緊張。
「你夫君有個絕活。」
李雲深不慌不忙,佛光法杖轟落,拉著蘇月娥躲過。
他拉蘇月娥掠飛出去,手掌揚向邪僧法空。
掌中一縷縷劍氣暴射,結成百仞劍陣齊飛,如蓮花從天而降,倒扣法空的頭頂。
劍陣盤旋絞殺,將之拖延。
李雲深連續催動兩次,靈池靈力剩餘無多,他狂速掠向蕭紫鳶位置。
「為今之計,需陰陽交融,淒火靈胚暫時融合,不知道蕭紫鳶能否堅持得住了。」
李雲深對虛無之炎有絕對信心。
他飛向蕭紫鳶這一刻。
蕭紫鳶心有感應,也朝李雲深飛身匯合。
「周菱霜,你去扛住那邪僧。」李雲深大喝,手掌在半空終於與蕭紫鳶緊扣在了一起。
使靈胚融合,需要些時間。
「我怎麼扛啊?」
周菱霜臉色急哭,雙手快速的翻扒儲物袋,翻出一株又一株煉丹的藥材。
「給本座破。」
法空震吼,百仞劍陣如蒼蠅繞著頭頂。
他不堪其擾,靈體顯化,身軀佛光洶湧,攀升出一座金鐘。
百仞劍陣摩擦金鐘,嗤嗤銳響。
而這金鐘爆發。
當。
一聲敲鐘聲,震顫耳膜。
百仞劍陣粉碎了一空。
「難怪這禿子難殺,居然是防禦靈胚。」
李雲深感到棘手,心有急切。
看著邪僧法空衝破劍陣,往這殺來。
就在周菱霜哭嚎時。
一股充沛靈力,湧現在法空的頭頂上方。
是施餅。
「你下品下等靈體,一旦催動,活不了多久,不要做傻事啊。」
江明嚎叫,雙腳齊斷,劇痛難忍。
「我活不活無所謂,今日我要你們死。」
施餅笑著。
十幾年搜集靈材,毀於一盡。
活不了?
他不稀罕了。
他雙手裡,捧著皸裂的紅皮葫蘆。
一身靈力,盡數注入。
這一刻,他那劣質的土坯道基,顫抖不休。
隨著道基萎縮,生命精元,飛速地流失。
施餅頭髮花白,臉頰爬滿皺紋,軀體乾枯了。
二十八歲的築基境青年,宛若一名普通百歲老頭,乾涸的氣血預示了,他行將就木。
可他眼神,鋒利的可怕。
「殺——!」
施餅吼出了二十四年來,殺意最凶的怒嘯,震顫著遍地瘡痍。
伴隨著。
他衰老的身軀從空中墜落。
那殘破的葫蘆里,噴湧出一道劍芒,騰去高空,驅散了雲層,倒垂而落。
邪僧法空被這一劍,逼得寸步難行。
靈體金剛鍾運轉,騰空而上撞去。
那一道百丈劍芒,刺在這金剛鍾,泛起一絲法紋動盪。
隨後,劍芒破碎,崩散在了天空。
「若是築基九重,上品上等靈體出這一劍,本座搞不好要受傷,可惜了,卻是個下品廢靈體。」
法空大口呼吸,條紋臉流淌汗水。
顯然扛了這一劍,並不輕鬆。
撲鼕!
施餅佝僂的身子,淒涼砸在地上,面如死灰。
耗盡百年壽元,換得這一劍。
僅僅是讓,一位半步金丹的法鍾靈體,動盪了那麼一下。
老年施餅微微笑著,目光望向李雲深,看著那愈發恐怖的彌天血色火海。
他覺得值了。
「陰陽合,百仞絕殺——!」
李雲深併攏劍指,點向了法空。
隨著蕭紫鳶的冰蓮靈力,紛紛融入純陽劍胎。
李雲深那丹田內景,半塊殘缺的大日,終被熊熊淒火鍍滿了,光芒輻射,滲得外界空間黑紅。
絕殺百仞降世。
如流星,划過一束束黑紅,割裂空間,難以癒合。
這股威勢席捲一切。
周菱霜抬頭,儲物袋失手落地:「這劍陣……」
「呵呵……不愧是師弟,臨終了,還能送我一個半步金丹來陪葬。」
施餅踉蹌爬起,目睹黑紅劍雨,落殺邪僧法空。
壽命所剩無多。
他唯剩遺憾,怕是見不到老祖出關,接過牡丹玉佩,收李雲深為徒了。
聖子加冕,該是何等威風的場景!
法空雙腳踩地,陷入泥土。
手中三階靈器法杖,朝著第一道黑刃劈去。
一擊碰撞,虎口撕裂,法杖脫手而飛。
「大明王不動功!」
死亡危機降臨。
他雙手合十,口誦經文,空間響起吟唱。
靈體金剛鍾驟然變大,如避災之罩,將法空籠罩。
卻見,百仞黑光砸落,撞得金剛鍾作響,黑刃摩擦表皮,火星迸濺。
漸漸地,金剛鍾誕生可怕的裂痕。
「這怎麼可能?」
法空腦門冷汗如雨,抬頭叫停:「施主,貧僧只是出家人,從不嗜殺無辜,你我就此罷手可好?」
「我罷你祖宗——!」
李雲深厲吼,一把抓向下方。
靈識如網收緊。
黑刃每一劍運作,都在飛快榨乾李雲深的靈力。
卻見,百刃抵在金剛鍾,同時旋轉起來,如百顆鑽頭,將裂痕越撕越大,岌岌可危。
「本座今天若死,他日,墨邪大人君臨天下,必血洗你們素玉宗,屠個雞犬不留——!」
法空悽厲聲狂吼。
身上那如甲般的靈力,在外界劍陣壓力下,紛紛炸裂破碎,金丹防禦破滅。
「死——!」
李雲深劍指往下狠狠一戳,靈力盡付一擊。
「不……」
法空扛不住劍陣,口中開始汩汩嘔血。
隨著一道黑刃洞穿進去,金剛鍾分崩離析。
他那丹田內景,一枚結成半顆的光珠,咔嚓嚓裂痕密集,驟然破碎掉了。
唰——!
百道黑刃,齊飛而過。
法空身軀變成透明的劍洞篩子。
直挺挺地,臉部著地摔倒。
瞪大的眼神,死得不明不白。
根本想不通,為何同樣的劍陣。
可這次威力,堪比是一名上品靈體的准金丹強者出手!
蕭紫鳶容顏蒼白,靈池內,靈力耗盡。
「築基八重,你殺了……殺了一名半步金丹強者。」周菱霜低頭,見法空和尚渾身窟窿。
這可是一名,上品上等靈體。
饒是一位中品靈體金丹,怕也不敢與法空硬碰。
蕭紫鳶落地,站都站不穩了。
這一刻,她也吞咽口水,有點不敢置信。
李雲深這火焰靈胚一旦圓滿,威力實在可怕。
可她也好奇,冰蓮靈胚圓滿會如何。
「下一次,我也要試一試。」蕭紫鳶這般說道。
李雲深喘息幾口,走到周菱霜跟前,撿起地上儲物袋,從裡面掏出丹藥就吃。
餓。
渾身乏力。
殺個禿子不容易。
打一架,用掉九件靈器,以及那些寶材,價值超百萬。
重點是。
施餅燃了百年壽命。
犧牲這麼多,只得一根三階靈器法杖,那可太虧了。
此時,施餅拿起地上法杖,拄著法杖,走向重傷的江明。
「師弟,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們師兄啊,其實這麼多年,我很想回丹峰看看……」
噗嗤!
施餅一杖杵落,將江明腦袋鑿了稀爛。
李雲深收好邪修的儲物袋,這些屍體帶回執法堂,至少值十五萬功勳吧。
他名譽執法衛,真不是吃閒飯的。
「師弟,將我帶回外門吧,那裡有我的家。」
施餅虛弱喘息,嗓音滄桑道。
衰老垂暮,該回去面對她了。
李雲深點頭。
數天後。
一艘殘破雲船,搖搖晃晃,從空中降臨在了丹峰外門。
到了這一處偏僻的小院。
老年施餅,伸手結印,動作有些遲鈍。
伴隨一道結界打開口子。
眾人進了小院。
「十二年了,姐姐,施餅回來看你了。」
老施餅哽咽,打開鏽蝕得不成形的鎖。
他輕輕地推開茅屋的門,落下一片塵土。
這房裡,藏著曾經那少年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