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鹿靈的事情安排妥當之後,施爾回到自己的房間。
月見在他懷裡睡著,呼吸均勻。
他拿出御獸環,放在月見的小窩旁邊。
按照胡友的說法,這是一個特製的育寶御獸環,裡面的環境經過改造,更適合幼獸的生長,而且這個御獸環還經過加密,除非是他共享了靈魂密鑰,否則誰都打不開它。
他輕輕把月見抱起來,金光一閃,收進了御獸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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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施爾盯著手環看了幾秒,長出一口氣。
月見的事,總算可以暫時放下了,這段時間一直壓在他身上的擔子,又清了一個。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盤坐在床上,閉眼進入識海。
只是一進入識海,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他眼前,一片黑暗。
他使勁用力推動雙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意識體,竟然不知為何,躺在了白色棺材裡面。
「我擦,玩這麼大的麼?」
雖然知道自己的識海空間可能會有變化,但也不至於把自己的意識體裝棺材裡面吧。
砰!
施爾大力推開了棺材蓋,聲音在整個識海空間遊蕩,而他自己則雙眼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識海空間。
靈雲依舊在識海中緩緩流轉,神靈雨一刻不停地落著。
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頭頂的兩輪彎月——一輪亮著,一如既往地給他輸送靈魂之力。
而另一輪,卻不再沉默。
施爾忽然發現了一個異常。
那個之前一直沉默的彎月,它的光芒正在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源源不斷地往下流。
流向的方向,正是他現在躺著的白色棺材。
彎月的光芒像一條細細的光帶,從高空垂落,注入棺材表面。
棺材微微振動,每注入一縷光芒,表面就泛起一層淡薄的白霧。
而更讓施爾吃驚的是,他的意識體究竟為什麼會躺進了棺材裡面。
意識體是他精神力的具象物,在主意識不操控的時候,一般會處於待機狀態。
他操控意識體從棺材裡出來,不停地擺動自己的意識體身軀,發現跟之前比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相對來說,似乎有點更加靈活了而已。
「難道這個棺材還能協助意識體修煉?」
施爾嘀咕道。
然後他試著像之前幫凌瀟和小佳熙那樣,將自己的靈魂之力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分身。
之前他只能同時分出三個分身,自己留一個,另外兩個分別給到小佳熙跟凌瀟。
但這一次,他發現自己可以再多分出三個了。
而且每一個分身都比他之前製造的要凝實得多,可以獨立運轉更長的時間。
而且,似乎有更多的奧妙,等待自己的挖掘。
這讓他確定了這個白色棺材,應該是可以幫助自己的意識體修煉得更快或者說更好。
「唉。」
他突然知道為什麼那些西方人要偷走這個棺材了,也知道為什麼余封這種壽命將近的人,可以在棺材裡面沉睡那麼久了。
不過之前胡友跟他說過,這個棺材是南豐的東西,所以他也就心安理得的用了起來。
現在發生在他識海的任何事情,他都覺得自己可以接受。
所以,他也沒有想太多,很快便沉浸到靈魂的修煉裡面了。
等他修煉醒轉,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由於他的識海一直寄托在天界,這相當於他在現實修煉了十幾天了。
他退出識海,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雙手。
「果然是修煉無日月啊。」他不由地感嘆道。
意識體的變化,意味著他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幫更多人修煉。
凌瀟、小佳熙、鹿靈,以及第一臨時小隊的成員們,特別是——樊颶。
想到樊颶,他翻身下床,走出房間。
樊颶住在負一樓走廊的盡頭,和施爾隔了幾間。
施爾敲門的時候,裡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響,然後是樊颶略顯沙啞的聲音:「誰?」
「我。」
門開了。
樊颶站在門後,皮毛有些凌亂。
房間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桌上擺著幾管用過的試劑,旁邊是一顆沒吃完的丹藥,被隨意丟在桌角。
「有事?」樊颶問。
自從從蕉嶺回來之後,它一直留在第七處照顧月見以及開直播賺錢,但施爾知道,它更多的時間是在發呆。
「來找你聊聊。」
施爾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修煉的事。」
樊颶的耳朵動了動。
「你的情況,凌瀟跟我說過。氣血跌落,煉體困難,要想靠自己的力量恢復到合體境,基本沒有可能。」
樊颶沒說話,但它的尾巴尖不易察覺地垂了下去。
「但我有一個辦法。」
施爾說,「你可以試試,不走煉體路線了。改走靈魂修煉。」
樊颶抬頭看他。
「我的意識體有點特殊,可以製造分身。分身可以進入你的識海,幫你修煉靈魂之力、也可以疏通靈脈。雖然不能直接幫你恢復氣血,但它可以讓你的靈魂修煉速度提升好幾倍。只要靈魂夠強,你可以用靈魂之力反哺肉身,比單純的煉體恢復要快。」
樊颶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是月見的舅舅。」施爾說,「而且某種意義上來說的話,我們有相似之處。」
可不是麼,都有一個強得離譜的姐姐,也算是很相似了,施爾內心吐槽道。
樊颶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行。」它說,「試試。」
施爾聞言,直接伸出手搭在樊颶的額頭上。
他的意識體分身順著指尖進入樊颶的識海。
樊颶的識海比凌瀟、小佳熙的要小得多,靈雲稀薄,更別說神靈雨了,其實大多數靈獸都是這樣的一個情況,上天在給他們一個強健的肉體的同時,他們的靈魂修煉則是特別特別的難,除非像孫野那樣有奇遇,又或者像君莫那樣有傳承。
施爾的分身在識海中央停下,釋放出靈魂之力,開始運轉。
樊颶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感覺怎麼樣?」施爾問。
「……熱的。」樊颶的聲音有些悶,「像是有人往我識海里灌了一陣暖風。」
「那就是有效果。」
施爾收回手,分身留在樊颶的識海里繼續運轉,「等分身自然消散之後,你的識海會比現在擴寬不少。每一個月左右我會再給你看一下情況,這樣來幾次你的靈魂境界應該能恢復不少。」
樊颶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施爾開口,「張瑤。」
樊颶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你早就知道她有問題,對吧?」施爾沒有繞彎子。
樊颶沒有否認。它慢慢走到窗邊,背對著施爾。
「我離開川省,不是因為她的問題,是因為我自己的問題。」它的聲音很平,「那天晚上,我的小隊全軍覆沒,是因為我的決策失誤。我帶著七個成員衝進了一個邪靈修的包圍圈,最後只有我一個活著出來。張瑤那晚不在場,但她之前給過我一些情報,那些錯誤的情報,是我們小隊覆滅的根本。」
「她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樊颶的尾巴低垂,「後來我查過那些情報的來源,發現源頭指向巫山狐族。在之後,心灰意冷之下,我就不告而別了,只是沒想到又再能遇到她。」
「所以你就退出了川省。」
「對。我沒臉見小隊的兄弟,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張瑤。我來羊城,名義上是看我姐姐,實際上是想躲開這一切。」
樊颶轉頭看著施爾,「在羅浮山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死在那裡,是不是就不用想這些事了。」
施爾沒有接話。
「你說的是對的。」樊颶說,「張瑤或許這人有問題。」
「她是巫山狐族的暗子,而且一直都是。」
樊颶聞言,身軀一怔,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可以讓我先跟她聊一聊麼?」樊颶看著施爾,「我認識她快十年了。她的父親是烈士,她自己也是天兵。我不相信她從一開始就是巫山的人。我想知道她,她對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施爾沉默了很久。
「明天白天我要外出去處理一些事情,可能晚上回來。」他站起來,「你有明天一天的時間。」
「夠了。」
「如果她動手呢?」
樊颶的爪子微微收緊。
「那我會親手把她扣下。」
施爾看了它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之後,他站在走廊里停了幾秒,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壓抑了很久的嗚咽。
他沒有回去,只是沿著走廊往自己的房間走。
他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重新進入識海。
白色棺材依舊停靠在識海深處,彎月的光芒依然在注入。
他的意識體已經回到了棺材之內,讓他有點鬱悶的是,之前被他推開的棺材蓋,依舊蓋在了上面,害得他還得重新推開一次。
施爾跳出去仔細地再一次觀察起這個古怪的白色棺材。
棺材表面的白霧比之前更濃了,但霧中隱約浮現出一些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他看了很久,一個字都不認識。
但他記住了一個符號的輪廓。
那個符號,和他在余封臉上看到的南豐符上的某些筆畫,有七八分相似。
「看來回到南豐要做的事可能真的不少。」
他嘆著氣開始進行修煉,經過桂省的戰鬥以及這段時間的積累,他的第三道門,已經到了推開的臨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