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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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爾的身軀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昭昭的雙鞭仍纏繞在光暈之上,她本人也因為全力甩投的慣性而向前踉蹌了一步。
「贏了?」
跟著昭昭來的幾個女孩已經歡呼出聲。
只是她們的歡呼還沒持續兩秒,就被眼前的一幕噎了回去。
煙塵散去,施爾並沒有如眾人預想的那樣被砸得七葷八素。
他整個人以一種近乎趴伏的姿勢貼在地面上,但在他的身下,密密麻麻地鋪著幾十個棒球。
這些棒球墊在他和地面之間,硬生生吃掉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最底下的幾個已經被壓扁破碎,但他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剛才那一瞬間,施爾在被甩到半空最高點的時候,就已經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備用棒球,並利用自己氣血之力的操控,將它們鋪在了自己即將與地面接觸的位置。
「你這人……」
昭昭愣在原地,雙鞭都忘了收回。
施爾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頭看了昭昭一眼,臉上的表情也有點尷尬,要不是他突發奇想買了些棒球用來修鍊氣血外放,要不是他又突發奇想拿出所有的棒球來抵擋住這一招,雖然自己不一定會輸,但一定很狼狽。
不過就在他準備大幹一場,找回點面子的時候。
「我輸了。」
昭昭很乾脆地舉手說道,眼中充滿不甘,外人以為她是因為打不過施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因為訛不到積分才不爽的。
施爾抿著嘴,內心也是有點不爽。
輕敵了。
施爾在心裡給自己下了判斷。
剛才那一戰,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昭昭當作真正的威脅,用的是新練的把戲,留的是見招拆招的餘力。
結果就是被對方用雙鞭連擊打出了一套完整攻勢,從纏繞到借力、從踢空到砸地,一氣呵成。
如果昭昭手上拿的不是皮鞭,而是一把刀呢?如果她在把自己甩到半空之後,補上的不是拽回,而是一記穿刺呢?
施爾後脊微微發涼。
他想起胡友在山坳里跟他說過的話——不要想太多,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事情就對了。
可眼下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心意可以順,但戰鬥不能隨性。
跟不熟悉的敵人交手,要麼快速解決,要麼就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一旦進入對方的節奏,再好的天賦也救不了自己。
更何況,他現在身上背著的東西,已經不允許他再有「先試試看」的餘裕了。
這個念頭,被他深深地刻進了腦子裡。
他轉過身,看向高台上的君莫,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比賽可以繼續。
「還有沒有人要挑戰施爾?可以繼續上來,第一輪落敗的選手,歸入敗者組,勝過一名敗者組的人之後,也可以挑戰勝者組的人。」
君莫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打斷了所有人的竊竊私語。
很快便有一個男人跳了下來,來人身形精瘦,眼神銳利,正是十人組裡最強的衛家渡。
「施隊長,請指教。」
衛家渡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他在第一輪速勝了一個少數民族少女,現在狀態正佳。
此刻站在施爾面前,眼神里沒有絲毫怯意。
施爾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空間中抽出了一根木棍。
衛家渡亮出自己的武器,是一對短戟,青色的氣芒在戟尖微微吞吐。
兩人對峙片刻,看台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昭昭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沒人再敢小看這個從粵省來的「土財主」。
衛家渡率先動了。
他的速度很快,比昭昭還要快上三分。
短戟一前一後,左手虛晃,右手直取施爾咽喉。
施爾以棍格擋,後退半步,衛家渡立刻貼身跟進,右手戟變刺為削,左手戟從下方斜撩而上,封住施爾的退路。
角度刁鑽,時機精準,顯然是個用雙兵器的高手。
換做以前,施爾或許會繼續用撥擋消耗的打法。
但剛剛的教訓還在腦子裡發燙。
他沒有後退。
施爾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撞進衛家渡的懷裡。
衛家渡沒料到對方突然放棄防守,雙戟來不及收回,只能用戟柄去頂。
施爾的棍子已經橫在了兩人之間,左臂架住衛家渡的右腕,右膝狠狠頂上了對方的腹部。
「砰!」
一聲悶響。
衛家渡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施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棍尾一翻,砸在衛家渡持戟的右手上。
「噹啷」一聲,短戟落地。
緊接著施爾肩膀一沉,整個人撞上衛家渡的胸口,把他直接撞飛出去。
衛家渡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勉強落地,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小腹,臉色漲紅。
「我……認輸。」
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五個呼吸。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
嘯飛在台上看得眼角直跳。
衛家渡是他這批種子裡綜合實力最強的一個,本以為能跟施爾打得有來有回,結果被一套近身連擊直接帶走。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君莫,後者面不改色,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他不留手了。」
君莫在高台上輕聲說道。
它看得出,施爾這一次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個目的——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
這跟之前和昭昭對戰時判若兩人。
君莫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在戰鬥中成長的速度,比它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快。
施爾收回棍子,對衛家渡拱手行了一禮。
「承讓。」
衛家渡站起身,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下了台。
接下來,君莫繼續安排剩餘的晉級者對戰。
昭昭又贏了兩場,展現出她在少數民族種子中的頂尖實力。
她的雙鞭打法確實難纏,有幾個對手甚至沒撐過十個回合就被她拽翻在地。
每贏一場,她就朝施爾的方向瞥一眼,像是在說:看到沒,我可不只是會偷襲。
而最大的意外,出現在最後一輪——顧念。
這個被老七摟著脖子洗了三天腦的年輕人,在第一輪跟拉西對戰被秒,但進入敗者組之後,他像換了一個人。
他的戰鬥方式其實很普通,就是穩紮穩打。
可問題在於,他手裡有老七偷偷塞給他的丹藥跟符籙。
每一場打到關鍵時刻,他就磕藥、甩符、再磕藥。
對手越打越累,他越打越精神。
有一場他甚至吃了三顆恢復丹,他的對手直接看傻了。
最終,顧念一路從敗者組殺出,拿下了第三名。
「臥槽,這也行?」
嘯飛在看台上看得目瞪口呆,他可不知道自己的下屬可以這麼猛。
老七則是一臉老神在在,它可不只是會「洗腦」,作為它在桂省的第一個小弟,它當然要安排安排。
「你不是天天給他洗腦麼?效果很好啊。」拉西白了他一眼。
「我那是洗腦麼?我那是傳授經驗!這叫合理利用資源!」老七義正言辭地反駁。
君莫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終名次。
「前三名:牙昭昭,衛家渡,以及顧念。」
「嗯?」台下有人沒反應過來,「怎麼施爾沒在榜上?」
君莫面不改色:「施爾不占桂省名額,所以桂省前三名是昭昭、衛家渡和顧念。積分按對應名次發放。」
衛家渡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他輸給施爾那一場幾乎是碾壓式的,可對方不占名額,自己等於白撿了第二名。
昭昭站在一邊,瞥了施爾一眼,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贏了施爾一局,但後面施爾打衛家渡那五個呼吸,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才是他的真正實力。如果那一場施爾也用這種打法對自己,自己能撐多久?
她不知道答案。
顧念則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一個排名靠後的小隊長,硬是靠金蟾文化的資源撐到了第三名,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也是湊巧,很多人因為知道搶不到前三,所以都沒怎麼用力,反而是他這個「金蟾文化推廣大使」最後占了便宜。
他看向老七的眼神,已經從好奇變成了某種近乎虔誠的崇拜。
他已經在盤算著,回去之後要再貸一筆積分,為接下來的培訓營做準備了。
當天傍晚,嘯飛在桂省第七處食堂擺了幾桌,算是給施爾一行送行,也算是慶功。
食堂里熱鬧非凡,桂省第七處的人加上第一臨時小隊,還有那十五個種子選手,坐了滿滿三大桌。
靈獸們有靈獸的桌子,人類有人類的桌子,但觥籌交錯之間,隔閡已經淡了很多。
席間,施爾端起一杯果汁,站起來環視了一圈。
在座的除了第一臨時小隊和桂省第七處的人,還有那十五個種子選手。
經過一天的切磋和戰鬥,這些人對施爾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敵意或觀望,變成了明顯的親近。
「各位,多餘的話不說。金蟾文化到桂省,不是來搶你們什麼的,是來幫你們的。」施爾的聲音不大,但現場安靜了下來。
「你們這些人,天賦都不差,差的只是資源。我們給資源,你們出實力,一起把蛋糕做大。到了培訓營,我希望大家守望相助。你們在桂省有根底,我們在粵省有渠道,合則兩利。」
他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就是最直白的利益交換。
但偏偏就是這樣的話,讓這些長期沒有背景、沒有被重視的種子選手聽得進去。
衛家渡第一個端起杯子,接著是昭昭,然後是其他種子。
他們杯子碰在一起的時候,昭昭低聲說了一句:「下次再打,你不准用那些亂七八糟的球。」
施爾笑了笑:「下次再說。」
回粵省的地鐵上,第一臨時小隊的成員們各自休息。
老七歪在座位上打著呼嚕,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積分」「翻倍」之類的夢話,這幾天它算是除了施爾之外,最累的一個隊員了。
百里跟老八在研究一株新發現的藥草,時不時發出驚嘆聲,作為練武家族出來的靈獸,老八其實對藥草的研究不比百里少多少。
孫野正在手機上跟小主人打遊戲,臉上掛著傻笑。
拉西閉目養神,呼吸均勻。
施爾坐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黑暗,腦子裡卻在盤算南豐的事情。
胡友說一個月後退出天庭,而自己一個月後,也要去會一會那些特訓營天才,時間不多了。
他需要在回去之後,儘快提升實力,把開四門和化靈兩個關口都衝過去。
戒指里的資源足夠,但具體怎麼用,還需要找凌瀟商量。
手錶震動了一下。
凌瀟的信息彈了出來:「到哪了?」
「剛過河州。」
「回來給你個驚喜。」
施爾皺了皺眉,回復道:「什麼驚喜?」
「回來就知道了,保證你滿意。」
施爾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沒有再回。
凌瀟的「驚喜」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是一個更大的坑。
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回到第七處之後,張瑤那邊是什麼情況,月見有沒有被照顧好,鹿靈又在做什麼。
他收起手錶,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車窗外,夜色正濃,但東方的天際線上,已經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羊城,快到了。
而在桂省,一個深山寨子裡,一個手持大錘的小女孩正輕輕甩著她的錘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你是說,他們回去的時候,都沒問起我?」
她的對面,嘯飛正冷汗淋漓,他也沒想到施爾他們回粵省沒通知小佳熙啊。
這姑奶奶該不會要把自己被忽視的不爽發泄在自己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