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爾趕到溶洞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不過天上殘月初升,也算是在這個黑暗的森林裡給他不少的指引。
順著識海之中另一個發光體的指引,他繞著大山走了半圈之後,最終才選擇進入溶洞裡面。
只是溶洞的現場,卻讓他微微蹙眉。
現場燈光依舊亮著,但是滿地凌亂,而且施爾還發現了很多屍體。
他走進那些屍體一一辨認,確定對方不是天庭的人也不是本地人,從這些屍體的著裝來看,似乎更像是工程隊的人。
而且他們的死因都非常統一,被利器所傷,要麼砍死、要麼刺死,每一個傷口都在致命位置,殺他們的人一定是個高手,或者是個經常殺人的存在。
只是什麼人,會在這個地方這麼狠戾地殺人?
這個工程隊又是怎麼一回事?
施爾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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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嘯飛所說的,這一天基本上大山裡面就不可能存在作業的工程隊,難道這些人,是假裝工程隊?
那他們在這裡幹嘛?
他看向溶洞深處的那個甬道,內心有了一點判斷。
隨即,他拿起其中一個人掉在地下的手電筒,也朝甬道那邊走去。
不是他藝高人膽大,而是,他識海之中的那輪彎月,在指引著他往裡面走。
就在他剛開始邁步往裡面走的時候,他還隱約聽到不遠處傳來一些聲響,似乎是槍聲。
他頓了頓身體,還是選擇往甬道那邊走去。
……
「快點小墨,救援就在前面了。」
齊天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馮墨現在有點兩眼發暈,那是短時間劇烈運動導致的,但他依舊咬著牙,把兩手當爪子那樣,邊刨地邊跑著。
他根本不敢回頭望,後面有個魔鬼還在追著他們,不時還有槍聲以及慘叫聲響起。
那道黑色的身影跟在他們的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一個一個收割著齊天手下的生命。
而且很快,就要收割到他頭上了。
「小白,對不起。」
馮墨嘴裡高喊著,用出了更大的力氣,向前衝去,他看到了,一輛越野車,正在朝這邊狂奔而來,泛黃的車燈,像極了希望的光。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得救了。」
馮墨內心嘶吼著,可是他畢竟還是太胖了,能從溶洞一路跑過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雖然過程也借用了吊繩等工具。
但作為一個胖子,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可是後面的那個從棺材裡跳出來的傢伙根本就不是人,爬山越嶺如履平地,殺人也如砍瓜切菜。
馮墨現在非常後悔,剛剛就應該阻止小白打開那個棺材。
想到這裡,他又再一次咬著牙,使勁往前爬。
「小白已經沒了,馮家不能在我這裡絕嗣!」
只是很快,馮墨就再也聽不到身後的槍聲跟慘叫聲了。
在心慌之下,他被一根不起眼的小樹根絆倒,整個人像個球一樣,滾了出去。
等他停下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感受身體的疼痛,一股來自內心來自靈魂的戰慄卻席捲了他的全身。
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之下,正輕飄飄地向他飄來。
是飄,而不是走,對方竟然會飛!
馮墨忍不住尿了出來,腥臭味蔓延了他周圍的整個區域,可是他顧不得這些。
他想在死前看清楚眼前這個把他們一行人幾乎殺絕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玩意,雖然他已經在土司墓里見過一次。
該怎麼形容這個東西呢?
借著月光,馮墨只能看出來這是一個看起來跟猴子差不多高的人形生物,手裡提著一把快一米長的月彎刀,身上穿著只有苗族土司才能穿的服裝,臉上貼著一道黑色的符紙,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馮墨以為這傢伙是個粽子,也就是傳說中的殭屍,但是對方太靈活了,根本不是一般的殭屍可以比擬的。
還有就是,他幾乎是飛著來到馮墨面前的,一般的殭屍根本不會飛。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馮墨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似乎要綻放一下自己的勇氣,可是腥臭的味道已經證明了他並沒有太多的勇氣。
當他看到對方對著自己舉起大刀的時候,選擇閉上了眼睛等死。
只是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在自己的耳邊炸開。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卻發現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原地站著的是一個身著白色勁裝的女人,只見對方擁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並束著高高的馬尾。
那女人似乎沒有回頭照顧馮墨的意思,而是繼續朝黑色身影掠去。
「你是,天使麼?」
馮墨死裡逃生,他盯著那道金髮白衣的身影,喃喃地說著什麼,然後便暈了過去。
在暈倒之前,他似乎感覺到有人把他扛了起來,零星能聽到齊天正在用英文跟對方說話。
……
施爾小心翼翼地走進了主墓室,說實話他對所謂墓地,並不熟悉。
網上流行的盜墓小說,他也幾乎沒看。
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主墓室。
因為這裡現在幾乎燈火通亮。
當他側身走進這個主墓室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一直憋著的一口氣突然一松,馬上就吐了起來。
只因為這個主墓室裡面的場景,真的太慘烈了。
除了中間擺放著一個被打開過的白色棺材,整個主墓室鋪滿了滿地的屍體以及四肢殘骸,跟之前沖虛觀的場景差不多,只是那一次是凶獸屍體,他反應還沒那麼大,這一次,滿地都是人的屍體。
只是吐著吐著,他發現了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似乎有人在窺視自己。
他馬上拿出一根通心管,橫在自己的身前,這是他剛剛撿到的,他自己的東西,除了《真實日記》,他都沒有帶來。
只是順著窺視的角度看去,卻發現是一個靠在牆上的人,正在看著自己。
他馬上走了過去,一把把對方託了起來。
這個人似乎跟別人不一樣,他不像是被利器所傷,更像是被一輛車迎面撞到那樣,施爾在扶對方的時候,發現對方體內的骨頭基本都斷了。
「你是什麼人?這裡發生了什麼?」
施爾趕緊問道。
「土司,復活,殺人。」那人斷斷續續地說道。
「請幫我,把,它,帶回,祁縣馮家,必,必有重謝。」
那個人努力地用手指向一個地方。
施爾轉頭一看,發現那邊正放著一個羅庚,這東西他認識,之前溫淑松也有一個,現在他似乎對這個人的身份有了點猜測。
他趕忙走過去撿起這個羅庚,拿到那個人的面前,然後問道。
「還有沒有要交代的?」
他聲音微冷。
而那個人摸了摸羅庚之後,便吐出了一口摻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頭一歪,斷了氣。
這個人,正是馮白。
原本他們打通了主墓室,只要把棺材吊出去,這一行的任務就基本完成了。
只是這個土司墓的寶貝真的太少了,除了幾個幾百年前的苗族老物件,根本沒什麼好寶貝。
而苗族的老寶貝,哪怕再怎麼老,價值都有限。
最終在齊天跟馮墨的合計下,他們打算打開棺材看一看有沒有什麼陪葬品比較值錢的先帶走。
反正對方要的只是屍體以及棺材,裡面有什麼對方也不清楚。
而打開棺材的事,自然是馮白來動手。
只是馮白打開棺材之後,便退到一邊了。
他其實對寶貝之類的興趣不高,挑戰盜墓的各種機關暗道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只是打開棺材之後,他們都被嚇了一跳。
因為棺材裡躺著的,是一個活人。
除了臉上貼著一張黑色的符籙,以及身材矮了點,其他的跟活人幾乎一模一樣。
「臥槽,這一定有什麼寶貝,這墓怎麼說也有三百年以上的歷史,怎麼可能屍體還能安然無損?」
齊天第一個興奮了起來,而馮墨則伸手去拿那把墓主人陪葬的彎刀。
就在馮墨拿起那把刀的時候,墓主人卻像醒來那樣,一把抓住了刀柄,這可把馮墨嚇得不輕,趕緊拽著刀給馮白使眼色。
而馮白也早有準備,一張又一張的符籙,結著印就貼在墓主人的身上,紅繩墨斗以及桃木劍也一一招呼了上去。
這些都是對付粽子的常規操作。
只是這些對那墓主人似乎都不起效,他騰地起身,僅一拳就把馮白給錘到牆上,全身骨頭基本都碎了。
而後那土司搶過被馮墨握著的刀,開始大殺四方起來。
於是乎,整個主墓室便成了施爾現在眼前所見的樣子。
根據現場,他也大概摸清楚了現場發生了什麼了。
一群偽裝成工程隊的盜墓賊,打開了這個土司的陵墓,卻被復活的土司殺了個七葷八素?
這事情要是放在以前,他一百個不相信,盜墓小說畢竟只是小說,只是現在麼?
他有點摸不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在該思考的,他現在先要搞清楚他識海之中彎月發光體顫抖的原因。
所以他走向了那個白色的棺材。
從他一進來他就發現了,跟他識海之中發光體有反應的,正是這個白色的棺材。
就在他伸手觸摸到棺材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然後咻的一聲。
白色棺材就消失了。
而施爾,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他回頭看了看已經死去的馮白,現在有點後悔沒帶上一些丹藥或者試劑,好想把這個盜墓賊弄醒。
兄弟,我剛莫名其妙收走了一個棺材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