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跟敬老院的保安很熟,施爾沒有任何阻礙地就來到了胡友的房間面前。
手搭在門把上的時候,施爾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
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站在跳台上往下看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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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就在下面,但他知道,跳下去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似乎會是改變他命運的一道門。
但是,他是施爾,一個為了追求各種真相而報考警校的人,所以在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打開了那扇門。
只是施爾沒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胡友老頭,而是一個身著黑衣勁裝的魁梧男人!
施爾覺得很眼熟,不是這個人眼熟,而是這身黑衣勁裝,竟然跟自己昨晚在學校食堂遇到的那個學長,有點相似!
「你好,施爾!等你好久了!」
那勁裝男人坐在胡友經常坐的椅子上,抬頭看了施爾一眼,開口,聲音低沉卻震得房間的玻璃嗡嗡響。
施爾這才看向這個男人的臉,一道傷疤從眼角斜拉到嘴角,讓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些猙獰,卻是也更顯得霸氣。
僅一眼施爾就能判斷出來,這個男的殺過人,而且一定不止一個,只是施爾很好奇,究竟是什麼地方,能出現這種充滿煞氣的人?軍隊?又或者說特種兵?
最起碼施爾覺得這個男人身上的煞氣,比自己的那幾個老師都多,這是施爾天生的直覺!
不過最終施爾還是壓下了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道。
「你是誰?胡老頭呢?」
「你好好想想,我們應該見過!」魁梧男子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看向施爾的眼中,帶著一絲玩味。
「見過?」
施爾百分百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剛想搖頭,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隨著回想,施爾發現自己還真的見過這個男人,而且不止一次,在跟胡老頭認識的過程中,這個男人來了不止一次,對方是胡老頭的熟人,只是施爾還是很詫異,為什麼自己之前對這個男人沒有一絲印象?
「想起來了?」男人看著施爾的表情,就知道施爾已經記起他了,旋即給他一封信,並說道。
「這是胡局……胡友給你的信,你看了再說。」
施爾接過這封信,在施爾的回憶中,這個人雖然來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跟胡友表現得很熟,所以他也不會懷疑對方的身份,旋即打開信閱讀了起來。
「小施爾,老頭我可是很久都沒有寫字了,這次算是為你破例了,記得好好收藏好這封信,值錢。
如果你真的看到了這封信,那證明老頭我已經掛了,不過你放心,老頭我還會回來的,所以不用瞎操心。
現在我就想問你,你整天說你要找到世間所有的真相,那麼這個世界的真相,你想不想看看?
如果你想,那麼就跟著蘇克,他會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待在那邊好好沉澱沉澱,等我回來,我帶你去看看世界的真相。
如果你慫了,那你就把《真實日記》交給他,你會慢慢忘記這些事情,包括我,相信你已經經歷過一些事情,所以不要懷疑我說的話的真實性。
當然,老頭子我賭你是有種的,所以,等我回來哦!
哦,對了,日記本記得隨身帶著,有用!」
看完這封信,施爾不禁皺眉,複雜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似乎他被捲入了一種難以理解的事情。
信上面的字看起來蒼勁有力,施爾認得出來,的確是胡友的字,語氣也是胡友該有的樣子,只是,他很鬱悶,因為有些東西,他不理解。
他想起胡友那句:我感覺我們很快又可以再見了,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看完了?」看到施爾皺著眉在思考,一旁的蘇克知道了施爾已經看完了,所以開口詢問道。
「看完了,只是我有些搞不懂!」施爾回答道。
「他死了?」施爾看著蘇克問道。
「對!」蘇克的手指收緊了,信紙被捏出一道褶。他低頭看了一眼,又強迫自己鬆開了手。
「他還能活過來?」
「對!」
「是人還是鬼?」
「不是鬼!」
「怎麼做到的?」
「那你的選擇是什麼?」魁梧男子蘇克沒有回答施爾的問題,反而問了施爾一個問題。
施爾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日記本。
紫色封面,古老紋理。
他想起了昨晚的爆炸,復原的雕像,景浩的那句「我要回家」。
如果選第二條路,這些東西都會忘掉——胡老頭、日記、所有的不對勁,乾乾淨淨。
但那就不是他了。
「我跟你走。」
蘇克嘴角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變化,儘管他自認為控制得很好,施爾卻看在眼裡——那是類似翹嘴的弧度。
只是施爾沒注意到,蘇克眼中也帶著異樣,既像是欣賞的神采,又像是發現獵物的意味。
他看著施爾說道:「很好,那就直接跟我走吧,我會告訴你一些事情,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跟家裡打個招呼,這個暑假,你估計回不了家!」
「行,我回學校拿點衣服。」施爾也是乾脆的人,做了決定,就不再婆婆媽媽。
「沒必要,總部什麼東西都有,我還要急著去開會,所以直接跟我走吧!」蘇克說完,起身便朝門外走去,並示意施爾跟上。
「所以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上了車的施爾,還是想要了解清楚胡友心中所說的那件他覺得有點神奇的事情。
「你以後會知道的!」蘇克沒有正面回答。
「我現在就想知道。」
「現在告訴你,你也理解不了!」蘇克打了一把方向盤,車拐上一條施爾從沒走過的路,但是施爾已經沒有心思去留意腳下的路了,他現在只想解開心中的疑惑。
「好,那你告訴我,你們是什麼組織?機構?官方的還是非官方的?」
開著車的蘇克看了一眼施爾,嘴角再一次微翹,說道:「我們是最官方的機構!」
「所以,你們隸屬於政府?」
蘇克看了他一眼,那個表情像是在說「你還是沒搞懂」。
「換個說法,或許政府隸屬於我們。」
蘇克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施爾覺得自己的三觀需要重新揉碎了再拼接。
就在施爾還在思考著蘇克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蘇克淡淡地補了一句足以顛覆施爾三觀的話。
「反正你遲早要知道,我們這個機構遍布全球,天庭,天堂,聖地,諸神會議,都是我們的代名詞,所謂政府政權,可以說都在為我們服務!」
「所以你們是神仙?」施爾抓住了他理解的重點。
「古代的確是這麼稱呼我們,不過神跟仙不一樣,以後你會知道的。」
「那我這種算什麼?」
「你?」蘇克瞄了一眼施爾說道。
「古代稱你們這類人叫有緣人。」
「是指什麼?」
「我們有能力消除人的記憶,也有能力重啟一些事件,讓事情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就像這一次的事情,這個過程中總會有一些人的靈魂強大到可以抵抗這些手段,這些人我們統一稱作有緣人,這些人,我們一般會接引過來,成為我們的一員!」
「所以你是說,我們的靈魂,很強大?」施爾好奇問道:「靈魂又究竟是什麼?」
「這些得你自己去尋找答案。」蘇克似乎是個話少的人,所以他丟下這句話就沒怎麼搭理施爾了。
而施爾,也在蘇克的隻言片語中,嘗試著去拼接、去理解這個他眼中的新世界。
蘇克沒再說話。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聲音。
施爾轉過頭看窗外。路越來越陌生了,兩邊的行道樹從木棉換成了他不認識的樹種,樹冠很密,遮得路面都暗了幾個度。
他忽然想起胡友信里那句話——「這個世界的真相,你想不想看看?「
他低聲說:「所以之前我當警察要找的那些真相,都是假的?「
蘇克沒轉頭,看著前方路面:「之前的真相是給之前的人準備的。你現在的路,是另一條。「
「哪條?「
「你很快就知道了。「
施爾沒再問。
他把《真實日記》從背包里抽出來,放在膝蓋上。
封面貼著褲子布料,微微溫熱。
窗外,路還在往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