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假?

  景浩是豫省人,家裡三代都是警察,所以他從小就立志也要做一名警察。

  他希望自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警號。

  作為一個豫省人,景浩回家需要花比較久的時間,因此他定的是最早的動車票,中間還要轉一兩次車,才能保證今晚可以回到自己家裡吃晚飯,但是現在的景浩,有點想要退票的想法,因為他發現,自己宿舍里平時最沉穩的老二,似乎有點不對勁。

  早上六點鐘起來的時候,景浩就看到施爾一個人對著電腦發呆,嘴裡還在呢喃著一些景浩聽不懂的話,景浩知道,那是施爾的老家方言,一般只有在施爾深度思考的時候,嘴裡才會不自覺地說出這種話。

  「大清早的不睡,在幹嘛呢?」景浩走了過去,搭著施爾的肩膀說道。

  該怎麼形容景浩看到的場景呢,那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兩眼無神的樣子跟書中走火入魔的人特別相似,而施爾嘴裡呢喃的碎語,更加堅定了景浩的想法。

  而施爾這邊,在看到景浩的那一刻,無神的雙眼,也閃起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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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你是不是要去鵬城?」施爾看著景浩說道,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似乎景浩的答案,能夠救他一命。

  然而景浩的回覆,讓他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什麼鵬城?我要回家,票都訂了,我去鵬城幹嘛?」

  施爾像是被雷擊中一樣,一下子僵硬在了那裡,嘴裡在呢喃著:「究竟發生了什麼?」

  突然,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那樣,對著景浩說道:「票,給我看你的票,我昨晚看著你退票了的。」

  「什麼?」景浩到現在還是一臉懵,不過看到這個樣子的施爾,他馬上打開自己的手機,把自己的票務信息展示給施爾看。

  「沒退?我明明親眼看著退了的,」施爾懸著的心,跌到了谷底,他發現,這個世界,他有點看不懂了。

  「老二,你沒事吧?」景浩看著這個樣子的施爾,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那樣。

  「那個,要是你不舒服,我可以退票,帶你去醫院看看?是不是考試壓力太大?」

  「不用了,浩。」施爾雙手用力揉搓了自己的腦袋,這個動作,他今天已經做了好多次了。

  「你先回家吧,我這邊,應該有些事情需要思考。」

  「那,我先洗漱一下,等下找你聊聊。」景浩不放心地說道。

  然而,就在景浩洗漱完回來的時候,他發現施爾已經不見了,他瞄了一眼施爾還開著的電腦,發現施爾好像在檢索著一個名為鵬城核電站爆炸的信息,但是網絡上並沒有任何資料。

  「車諾比?查這個幹嘛?」

  景浩沒有過多關注,就像他也沒注意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變化——比如說,正常情況下,他會去找回施爾。

  就算找不到,看到施爾剛才的樣子,他也會打電話給施爾了解清楚。

  但是這些,他都沒做,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讓他做不了他自己,讓他忘記了一些東西,讓他錯失了一些東西,讓他在這個時候,心裡只想著收拾好行李回家。

  直到他收拾完行李、拉上拉鏈、拎起箱子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才忽然站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宿舍。

  總覺得忘了什麼事。

  但箱子在手裡,車票在手機里,門在面前。

  他走出去,帶上了門。

  而此時的施爾正一路奔向校門口,他要去找胡友!

  一定是因為胡友,又或者說,因為他手上的這本《真實日記》。

  施爾一邊走,一邊梳理著腦海里關於這件事的所有脈絡。

  首先,鵬城核電站的爆炸,一定是真的,因為《真實日記》里,昨晚施爾寫下的日記,還在,上面還記錄著昨天施爾寫下來的鵬城大爆炸的事情!

  但是,無論是網絡上,還是身邊的人,都忘記了這件事。

  因為昨晚睡得不安穩,竟然會在夢中夢到那兩個發光的彎月,施爾今早老早就起來了,想著核電站大爆炸的事情,他又再一次檢索起了相關的資料,這一查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網絡上再也找不到有關鵬城大爆炸的消息了。

  官方的公告,沒有了!

  學校的號召,沒有了!

  就連昨天晚上在學生群裡面討論的話題,都沒有了!

  幾百條關於爆炸的消息,乾乾淨淨,群信息就跟平時一樣沒有任何差錯!

  好像這件事情就沒有發生過。

  這不算什麼最多是官方進行的有效的輿論控制,施爾可以腦補這個事情!

  但是施爾堅定地相信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的,雖然網絡上查不到信息了,雖然身邊的人都記不住了,雖然昨晚因為要去鵬城而退的回家的動車票,還在手機上提示著,昨天施爾什麼事情都沒做到。

  昨晚他退掉的那張動車票,又出現在已支付訂單里了。

  他截了圖——截圖里明明白白顯示著'已退票',但打開訂票APP,同一個訂單赫然顯示'待出行'

  而自己昨晚給自己老母親發的信息,消失了!

  那條信息根本沒提鵬城——只是告訴她明天可能不回家了——但這條信息也從聊天記錄里消失了,像被人從時間線上整條抽走了一樣。「

  這事透露著嚴重的詭異。

  好像所有事實都在跟他證明一件事: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真實日記》又給他講了另一個道理,昨晚的事情是真的。

  所以《真實日記》究竟是什麼?昨晚究竟有沒有大爆炸?

  這個事情,究竟是《楚門的世界》還是《黑衣人》?

  就在接近校門口的時候,施爾的腳步訝然停止,因為他看到了更詭異的東西,那個昨晚倒下的雕像,正完好無損地矗立在那裡!

  施爾走進那個雕像端詳了一下,沒有做舊,沒有修補,這個雕像,就是那個停留在這個學校幾十年的雕像。

  「所以,這不是《黑衣人》。」施爾低聲說道,他原本以為,這次的事情,是類似黑衣人那樣的場景,但是這個雕像,施爾不相信會有任何一個機構可以在一夜的時間修復到他也看不出來的地步。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施爾揉了揉自己的頭,「又或者這一切都是假的?」

  施爾感覺到自己的頭有點疼,這是一件似乎已經超脫了他認知的東西,甚至恍惚之中,他想起胡老頭之前胡說八道的那些話,什麼打外星人,什麼諾亞方舟,是不是也都是類似這樣的事情?

  「真?假?」這兩個字縈繞在施爾腦海中。

  「現在,只有一個人能解決我的疑惑!」施爾再一次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真實日記》,就算再怎麼遲鈍,施爾也知道,這本日記有問題,順帶著,他也知道了,胡友有問題,現在,只能找到胡友,才能解開自己的疑惑!

  來不及多想,施爾再次向校門口走去!

  現在他只想儘快到敬老院,找胡友!

  他攔下一輛車,讓司機快速朝敬老院開去,一路上他幾次想打開手機,手機屏幕亮了又滅,像一個閉不上嘴的人。

  只是施爾不知道,在他走後不久,雕像前又來了一個人,跟施爾一樣,同樣頂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嘴裡呢喃著: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如果施爾晚走兩分鐘,他一定會覺得吾道不孤,因為這個人跟他一樣,而且,他認識這個人,甚至,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