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過了很久,也似乎過了很短的時間,施爾慢慢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長得特別帥氣的老臉,就算布滿褶皺,也給人一種「這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帥哥」的錯覺,只是叼著的牙籤和斜挎的嘴角讓人很想揍他一頓,而眼角的一條刀疤又讓人不敢動手。
胡友,南區敬老院A區一號房的主人,施爾一直覺得這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
看他的相貌,你覺得他可以做明星,但是他住敬老院;
聽他的談吐,你覺得他可以做領導,但是他住敬老院;
還有他的風趣幽默,你覺得他一定不缺女人,但是他住敬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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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你沒事吧?」恍惚間施爾被胡友的一句話叫了回來,他敲了敲自己的頭,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自己剛剛在幹什麼,對於陷入黑暗中的經歷,以及黑暗中那道月形的光,他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剛才的事情像隔了一層霧,努力去想卻抓不住什麼
他看了看胡友,咧開了自己的大嘴說道:
「老頭,我來給你送暑假禮物了。」
一切似乎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施爾重複著自己的對白,叼著牙籤的胡友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擔憂,嘴角也不再歪斜;
「一個暑假五瓶酒怎麼夠?」胡友說道。
「......」
「老頭,我也只是個大學生,要不是眼看就要暑假了,我也不怎麼花錢,我才不給你帶酒!」
「酒是可以慢慢喝,問題是你回家了,誰來給我帶豬頭肉呢?」
胡友一邊抿著一口玉冰燒,一邊說道,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嘖嘖聲,幾十塊錢的玉冰燒,被他喝出了幾千上萬的韻味。
「那我可沒辦法,不行你就自己逃出去吃。」施爾開玩笑道。
南區敬老院作為羊城最優質的敬老院,在管理上自然擁有自己的一套體系,裡面招待的也都是有一定地位的老人,大部分都是為國家為社會有一定貢獻的老人,敬老院為了讓這些老人們擁有一個較為完善的養老體系,基本上會在飲食上進行嚴格的把控,一般的酒類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至於胡友口中的豬頭肉,出自本地一家老字號,除非是店裡,外面基本上做不出那樣的味道,所以胡友才會心心念念。
不得不說人越老就越會享受,在施爾看來,胡友這樣一個曾經對國家社會有一定貢獻的老警察,晚年享受享受並不是什麼壞事情,當然他也很能理解敬老院的做法,所以也只是帶了不多的酒給到胡友,並不支持他亂來。
「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從長計議。」
老頭似乎對施爾的建議特別感興趣,「等我把你送的酒喝光了,我就逃出去,這個鬼地方,不好玩。」
施爾對這個似乎有點精神病的老酒鬼說的話毫不在意,只是笑笑,並順便翻起了胡友放在桌子邊上的一些書籍,跟胡友認識了一年多,施爾其實對胡友這個人還是很好奇的,雖然基本上無話不談,但是每一次進入胡友的房間,總能發現一些新奇的玩物,對他來說,這不亞於一種探險,當然,這也是胡友同意的,畢竟施爾不止一次地幫胡友整理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兩個人都對此見怪不怪了。
「你說,你一個退休警察,看這種書幹嘛?」翻找了一會兒,施爾墊了墊自己手上的一本名為《平凡的世界》的書問道。
「你不懂,這書里有大智慧。」老頭對施爾的問題嗤之以鼻。
「你要是想當好警察,我建議你也多讀讀這本書。」
「真的?」
施爾一直以來都想著自己可以做一名出色的警察,作為一個自認為擁有著無盡求知慾的人,他一直以來都以尋找真相作為自己的人生使命,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而且施爾能從一個小鎮子裡面的「問題少年」到現在的警校尖子生靠的也是這一股求知慾。
雖然跟胡友認識不久,但是胡友也算是比較熟悉他的人,所以施爾相信胡友的推薦,同時他想起了自己學姐的想法,於是問道:
「老頭,如果說有一天我也想寫這樣的書,我該怎麼做?」
施爾漫不經心地問道,在施爾看來,如果自己能好好地寫出來一些故事文章,或許也可以幫助學姐一把,下個學期就會有校報的記者入住敬老院,自己應該也可以通過寫作的方式,幫助一下自己那位天真浪漫的學姐。
可是這話在胡友聽來卻有不一樣的味道。
「你真想寫這種東西?」胡友正了正臉色盯著施爾說道,「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再難的事情,也總要有人去做的嘛,而且,你知道的,寫出來一些故事,有利於我尋找真相。」
正在一邊探索胡友藏書的施爾渾然不知道胡友已經換了臉色,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他或許不知道自己跟胡友聊的並不是一回事,或許也不知道,他這個漫不經心的問題,正在改變他的一生。
「那這個給你!」
經過短暫的思考,胡友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胡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本紫色封皮的書,遞到施爾的面前。
「什麼?」
一心摸索胡友藏書的施爾這才轉過頭看了看胡友,只見他手上正拿著一本書,書名寫著:《真實日記》,沒有多想,施爾旋即接過了這本書,只是觸碰到這本書的一瞬間,施爾的腦海中再次陷入了那段莫名其妙的黑暗,以及頭頂上那兩個月牙形的光源。
「接好了。」胡友的聲音把施爾再次拉回了現實。
「哦,好的。」施爾這才回了神,晃了晃腦子,這一次施爾確認自己好像是真的進入了某種莫名其妙的狀態,只是現在的情況也沒時間給他思考太多,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這一本名為《真實日記》的書,不禁細細打量了起來。
這本書看起來很是古樸,歷史感很足,封面雖然是嶄新的,但是書頁已經微微泛黃,厚實的樣子少說也有個兩三百頁,施爾原本以為這是一本書,打開一看發現裡面竟然都是空白的;
「啊?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你不是要寫書麼,先學會寫日記。」
「所以你給我一本破的日記本?」
「不要拉倒!」胡友作勢就要抽回這本日記本。
「別別別。」施爾倒不是嫌棄日記本老,只是他的確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這年頭寫日記的人真的不多,不過既然是老頭送的,他也不會拒絕,而且,他剛好答應了學姐,自己要學會寫文章,就拿寫日記練練手,倒也不是不可以,胡老頭這一波,正好是瞌睡送枕頭了,不要白不要。
只是這日記本,竟然有名字,還叫什麼《真實日記》,的確讓施爾有點招架不住,不過胡老頭手上經常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算是送自己一把槍,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行了,那你滾吧,老頭我喝了點酒,要睡覺了。」
「好好好,這就翻臉不認人了。」施爾倒也光棍,拍拍屁股起身就準備走人,順便把《真實日記》也裝進書包里,裡面還有一些小零食之類的,他在這個敬老院負責的也不只胡友一個人。
「那就兩個月後見了!」臨走的時候,施爾回頭說道。
「我感覺我們很快又可以再見了!」胡友嘴角微翹,帶著莫名其妙的微笑說道。
「切~」施爾看著胡友一臉賤笑的帥臉,一點都沒放在心上,關上門就走了。
他還要去給其他老人家送點暑假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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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施爾走後,胡友的房間中。
「你不應該把天書給他。」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