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最近給你算了一卦,算出來你要出點事,你小心點。」
「喲,老舅你還會算卦啊?」
「我找別人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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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騙了多少錢?」
「......「
「反正你沒事不要總想著做好人,做好人不一定有好報的。」
「老舅,現在什麼年代了,沒有人喜歡做好人的啦。」
「反正我感覺你像個好人。」
「我謝謝你。」
「真的,不要做什麼好事,做好事容易沾因果,沾因果沒有好結果。」
「知道了,我要先忙去了。」
「嗯吶,我要出國流浪一段時間,最近就不聯繫了。」
「......好的老舅。」
施爾一臉無奈地關掉手機的對話框,畢竟作為一個大學生,誰也不喜歡被長輩孜孜不倦地教誨,何況這還是自己那個十幾年沒見過面的老舅。
不過倒也不是施爾敷衍,而是他心虛,因為他好像真的在做好事。
作為警校的大一新生,施爾在第一學期就已經加入了學校的青年志願者協會。
顧名思義,這是一個做好事的協會,這也是施爾不敢跟自己老舅多聊的原因。
當然,一開始施爾是認為自己加入這個協會,也只是為了學分,直到他遇到了兩個人。
一個是協會臨終關懷項目的創始人鹿靈學姐。
剛加入協會的施爾,被安排跟著大三的鹿靈學姐,配合落實一個臨終關懷項目,也就是每周在課餘的時候,要去照顧一下敬老院裡的那些孤寡老人,其實社會發展到現在,敬老院哪怕再怎麼邊緣,該配備的設施也都配備齊全了,所以施爾他們並不需要做那些搬搬抬抬甚至清潔的工作,他們更多的是陪那些孤寡老人聊聊天,解解乏,讓他們感受一下所謂的臨終關懷。
作為領施爾入門的學姐,鹿靈是這個項目的發起者,和其他為了蹭學分加入項目組的人不同,鹿靈學姐是真的有計劃做臨終關懷項目的,最起碼施爾不止一次感受到她的認真,鹿靈學姐不止一次說過等她退休了就要去做臨終關懷這樣的項目,她說有太多的普通故事跟普通人,消失在人海里了,給予這些人和故事一定的尊重和體面,是值得為之奮鬥很久的一件事情。
而施爾則是由一個莫名其妙被安排進來的人,變成了一個也是熱衷於這個項目的人,不只是因為鹿靈姐的認真,還因為他在敬老院負責的剛好是一位退休的老警察,作為立志要找出世間所有真相的人,施爾在他身上聽到過很多故事,也學習了不少知識,這些有異於書本的知識,讓施爾大呼不枉此行,所以在鹿靈學姐眼裡,施爾算是她的「同道中人」。
「施爾,你說這些老人的故事要是沒人記,是不是就跟沒活過一樣?」
鹿靈學姐單手握著方向盤,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車,「我想把這些故事寫成書,你覺得呢?」
鹿靈說著,從扶手箱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皮磨得起了毛邊。
施爾瞥了一眼,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好像全是敬老院老人的名字和故事梗概。
「你看,我已經記了這麼多了。」她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雖然還是看路開車,但是讓人很容易猜想到她現在一定滿臉掛著得意的笑。
施爾放下手機,心裡覺得這位學姐確實有點天真——但他不討厭這種天真。
「行,我從今天開始也寫日記練文筆,以後給你當金牌寫手。」
鹿靈笑彎了眼睛,她就知道施爾懂她!
「放心,施爾,一定有機會的,我今天就是過來找院長聊一聊,下學期,我想帶一個記者站的學生過來這邊常駐,把發生在敬老院的一些故事登記在校報上,這可是大好事,說不定可以讓更多人加入我們。」
鹿靈學姐堅定了自己跟施爾「同志」的立場,心情舒暢,就連手中的方向盤也跟著車載音樂微微晃動著,看著駕駛座上開心的學姐,施爾也感到不一樣的開心,抬頭看一眼窗外,南方飄起的雲朵,似乎也更加濃郁了一點。
在一陣清爽的音樂聲之中,施爾跟鹿靈來到了位於羊城南部的南區敬老院,羊城作為粵省的省會,環境自然不差,南區作為大學城所在地,環境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南區敬老院其實更像是一個特別的度假山莊,周邊有山有水,除了遠離市中心,其他的都還挺好。而且南區敬老院作為一個官方的敬老院,入住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大多是為國家社會做出一定貢獻的人,才有資格申請入住。
小車開進敬老院之後,施爾便和學姐告別了,學姐是找院長有事情商量,而施爾只是要跟自己照顧了快一年的一個老頭打個招呼,畢竟接下來就是暑假,正常來說,施爾應該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沒辦法照顧對方。
其實施爾並不覺得自己照顧了這個叫做胡友的老警察,當然如果說陪聊天算是的話,那施爾其實也算照顧得蠻好,快一年的接觸下來,這位老頭基本上跟施爾無話不談,而施爾是一個很合格的傾聽者,所以兩個人慢慢地也產生了一點點忘年交情。
不過施爾也知道,這個名為胡友的老警察,應該是有一點點神經病,或者說精神病,因為經常會在他嘴裡冒出一些聽不懂的故事,什麼99年打過外星人、12年差點登上諾亞方舟之類施爾能聽懂但無法理解的事情,經常會在老頭嘴邊冒出來。
不過這也怪施爾,因為在某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施爾給胡友偷偷帶了一瓶玉冰燒。
當然,這是老頭要求的,就比如現在,施爾背包里,也藏著五瓶玉冰燒,這是施爾送給老頭的暑假禮物,也是今天施爾為什麼跟著鹿靈學姐來敬老院的原因。
「嘿,胡老頭,我來給你送暑假禮物了。」
施爾來到老頭的房間門口,門也不敲,就闖了進去,屋內乾乾淨淨,一點也不像是一個住在敬老院老頭的房間,雖然不像女孩子房間那樣充滿一些芬芳香氣,但是也算是很舒適的一方空間,裡面乾淨整潔,可以看得出來屋裡的主人是一個很愛乾淨的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剛一進門的施爾突然間感覺到了天旋地轉,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整個人的意識就陷入了莫名的黑暗之中。
「我在哪?這裡是哪裡?」黑暗中施爾似乎睜不開眼睛,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停地下墜。
兩個彎月形的發光物件懸在頭頂上空,施爾睜不開眼,卻能感受到它們像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施爾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在呼喚他,但是他只能掙扎,掙扎。
他拼命向光源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