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中了媚藥,意志模糊不清,可為什麼,自己藏留這樣的印象!為什麼他會像個魔鬼一樣,陰魂不散地纏著自己!
午後,她把椅子搬到窗邊,讓折射進來的斜陽,照著她蒼白無血色的臉,照著她單薄顫抖的身軀。 手抓唯一的相片,她痴痴凝望那張俊美如舊的面容,滿腹羞愧,內疚,甚至無地自容。
猶記得,和古煊彼此相愛的那段時間,自己有次曾經對他嬌嗔,說憑什麼他可以閱女無數,可以和那麼多女人發生親密的關係,而自己卻只有他;然後還賭氣著說,將來自己有機會的話,必定找個男人試試,順便對比一下他和別的男人。
如此大膽而違背禮教的話,他聽著卻沒半點憤怒,修長的手指寵溺地輕刮著自己的鼻尖,自信滿懷地說,柔兒,你絕不會這麼做的,這輩子,你的身子,只會由朕來碰,你的美好,也只會由朕得以品嘗。他還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柔兒,對於朕的荒唐過往,朕無法控制,如今,這具身軀已經印上你的名字,專屬於你,故朕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會好好守住它。當然,至於你剛才抱怨的那件事,朕知道你只是一時賭氣的話語,萬一將來就算真的這樣,朕也不會怪你,更不會因此不要你,朕要寵你,把你寵上天,無論你做什麼,朕都會包容,都會接受!
是嗎,皇上,假如你還在人世,假如你知道柔兒當時的一時賭氣之語已經應驗,已經成為事實,你會怎樣?傷心?崩潰?還會不會……原諒柔兒?真的還會原諒柔兒嗎?
早膳,午膳,晚膳,宮奴都如期為自己準備,但自己沒動過它們,宮奴對此甚感詫異,原來,夏紀芙還來不及揭露自己的「糜亂後宮」和「傷風敗德」,便先發現躺在自己床上的人是她的「愛將」,故整個公主閣的人,尚未知道這件事。
對於宮女們的勸解和關切,自己不予理會,只是深陷在悲痛當中,後來,夜霧降臨了,昨晚折騰了將近一夜的身體本就疲憊不堪,加上今天一整天的精神折磨,自己更是累得全身發軟,奈何,自己無處可睡,自己不敢睡,不敢靠近那張依然被昨晚的放蕩畫面所充斥的床榻。
近乎窒息的自己,於是離開房間,跑到這個沒人的地方,受晚風吹打,受月亮恥笑,受星星痛斥,受天地萬物指責和辱罵,但自己並不理會,用葉子吹曲,投身淒涼悲婉的旋律當中。
此刻的夜,已經漸漸轉深,哀婉悲戚的曲子繼續漫過整個湖面,忽然間,另一首曲子由遠而近,伴隨著一個高大修長的人影,皎潔的月色下,慢慢顯出一個銀光閃閃的蝶形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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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面!
他來了!他也在用葉子吹曲!
不同於自己的悲傷,他的曲調是輕快的,優美的。
冷君柔呆愣,看 著他越走越近,在彼此之間只有咫尺之距時,她停止吹奏,把葉子從唇間拿下。
銀面則繼續吹了一會,停下來時,整個四周立馬趨向寂靜。
他凝望著她,輕聲道,「聽說你今天身體不適,沒什麼事吧?自己看過了嗎?或者,有召太醫看過了嗎?」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情況!又是夏宇傑跟他說的?夏宇傑呢?從宮奴稟告得知的嗎?為何夏宇傑總是跟他談及自己的私事?
「還記得你昨天早上說的話嗎,朋友之間,可以互相關心,互相幫助、鼓勵和支持,如今,你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觀,說吧,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自個難受好。」他接著說,燦若星辰的眼眸,出現更多擔憂和關切之色。
冷君柔繼續定定注視著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悲痛道出,「我被夏紀芙下了媚藥,昨晚,和她的貼身護衛纏綿了一夜。」
銀面身體當即一僵,似乎呼吸都突然停止了,臉上的面具輕輕抖動,面具上方的眼眸,睜得倏大,他盯著她,難以相信地盯著,顫抖的唇,逸出遲疑的質問,「你……你說……真的?你……真的被那個叫鷹的男人,毀了清白?」
冷君柔不語,絕色的容顏,一臉死灰。
銀面高大的身軀起了一個劇烈的擺動,眼裡露出絕望之光,他仰天嘶叫,發出尖銳的吶喊,喊聲劃破整個天空。
然後,他扶住她的兩肩,拼命搖晃,再也不顧他有可能會弄傷她,「我不是叫你別惹他們嗎?不是叫你和那個鷹保持距離嗎?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給人有陷害的機會?為什麼?為什麼?」
是,他有這樣說過,而自己,也謹記於心。然而,別人有心策劃的計謀,根本不容躲避,防不勝防。
曾經,自己希望娘親能長命百歲,伴自己度過一生,事實上呢,娘親只陪了自己十八個年頭;
懷第二胎的時候,自己處於水深火熱當中,卻依然努力和堅持,只望腹中胎兒能安然面世,結果,自己遭奸人所害,還沒成形的胎兒化為烏有;
紫晴,那個讓自己感到世上仍有親情和溫暖的善良女孩,自己對她說過,將來要為她找個好人家,看著她幸福出嫁,結果,她為了自己能安然無恙,承認欲加之罪,慘烈犧牲。
就連古煊,自己還來不及對對他給予懲罰和報仇,他就那樣終身火海,離自己而去。
堯兒,迄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還有很多,很多……
自己最親最愛的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留給自己是,是永無止盡的悲傷和痛苦,還有無限的孤獨和淒涼。
難道,這些都是自己想要的嗎?難道自己不想防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