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柔這才留意,他是帶著東西進來的,當她看清楚畫中人時,猛地怔住。
蘭陵王目光緊鎖在畫像上,一寸一寸地觀摩、審視,接著,緩緩說道,「自小我在畫畫方面很有天賦,後來經太傅指導,很快便成為箇中翹楚,一直以來,我只畫山水,畫動物,畫植物,而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出現在我的畫筆下的人物。」
冷君柔漸漸回過神來,只不過,又陷入另一個呆愣。
蘭陵王目不轉睛,自顧往下述說,剖析他從未對人坦白過的心理,「有些人總覺得,想要永遠記住一個人,就得將她放在心裡,記在心靈深處,但我認為,真要一輩子記住她,最好的辦法是把她畫下來,這樣,即便將來自己的心裝太多東西,導致無法承載,起碼還有這幅畫,只需一看,便能想起當時的美好,能繼續惦記下去。」
他……他在說什麼?他到底想說什麼?隨著他的話,冷君柔心頭泛起一個個疑團,瞧著他深深沉醉於畫像的樣子,她感到不知所措。
終於,蘭陵王抬起頭來,炯亮的眸子從畫面移開,轉到冷君柔的臉上,眼神無比炙熱,且又夾雜著一絲不可忽視的真摯,令人想躲也躲不開。
冷君柔亦是如此,被他古怪的、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俏臉泛紅,可還是硬著頭皮回望他,不久,聽到他嘴裡發出一句話,「君柔,我想過了,無論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持你,贊同你,配合你!」
沒有驚喜,有的只是意外、詫異和震驚,冷君柔頓時亂了心緒,只剩滿腦空白和目瞪口呆。
蘭陵王對她淺淺一笑,注意力回到畫上,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畫筆,在上面題了兩行小字:今世的輪迴,愛了你無悔;下輩子還要,相會,相隨!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今世?輪迴?下輩子?相會,相隨……看著那小小的、卻無比清晰的字,冷君柔更宛如五雷轟頂,被震得動彈不得。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得知他和自己的宿命關係?是誰告訴他的?藍雋嗎?藍雋為何會跟他說?何解不先問問自己,不先等自己允許就擅自告訴他?
不知因何緣故,冷君柔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憤怒,覺得自己很不被尊重,覺得……自己的命運掌控了在別人的手中。
她呆呆的,愣愣的,帶著絲絲怒意,連蘭陵王幾時走了也不清楚,就這樣不知所思地看著他留下的畫像,看著裡面栩栩如生、美若天仙的自己,看著右下角那一行意義深重的題詞。
整夜,她無眠,本欲過去向蘭陵王追問清楚,或者去找藍雋問問怎麼回事,但結果,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房裡,神思恍惚到天亮。
然後,藍雋來了,依然關懷滿腹狀,問她是否有了決定。而她,也若無其事的,回答說決 定聽從李浩的勸解,回京搏一搏。她還是沒有問他關於昨晚的迷惑,興許,她覺得難以開齒,又興許,她在潛意識裡逃避著,不想面對任何關於這件事的信息。
而蘭陵王,正如他所承諾,聽到冷君柔的抉擇時,眼中飛速閃過一道異樣精芒,但很快就恢復鎮靜,一口答應了她。至於易寒和容太妃,本就料到此種結果,便也沒有多大意外,但表面上,刻意佯裝不悅和憤怒,還藉此分道揚鑣。
對於他們的離開,冷君柔是這樣跟蘭陵王解釋,說他們有急事,不得不走,反正既然選定了古煊的安排,再無需打戰,那麼,他們陪同與否也就沒啥大問題。
對她的解釋,蘭陵王自是深信不疑,在李浩抵達瀘州的第五日,大家事不宜遲,開始出發回京。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蘭陵王還是安排了數千精兵另行前往京城,藍雋則也命他們帶上之前製作的飛行器、催淚彈和(炸)咋(藥)。
當然,這些都是在李浩不知情下安排的,其實,藍雋有想過告訴李浩,可蘭陵王不肯,最後以免節外生枝,他便作罷,心想反正這些只是以防萬一,到時候說不定根本用不上。
倒是臨離別時,老王妃拉住冷君柔的手,滿眼黯然,依依不捨,她還這樣跟冷君柔說,「君柔,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不管揚兒做什麼決定,只要他覺得那樣會快樂,會幸福,我便不予阻攔。如今,我把揚兒交給你,希望你能保護好他,務必,讓他平安無恙!我,期盼著你們的歸來!」
兩鬢略顯斑白的頭髮,突然間蒼老了許多的白皙面容,讓冷君柔看到了一個母親的無措與無奈,心底那根弦被觸動,她於是反握住老王妃冰涼的手,邊撫摸,邊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眸里,淚花閃閃。
最後,在老王妃帶著欣然的笑容的相送下,他們坐上馬車,正式離開瀘州,直奔京城而去……
時間在流逝,晝夜在交替,京城。
整個皇宮籠罩在朦朧的夜色當中,一股預示著陰謀的氣息在隱隱流竄,御書房裡燈火輝明,卻仍掩不住這股陰謀。
古煊端坐龍椅上,視線緊緊盯著詔書上的某個人名,幽邃深奧的黑眸里,不斷迸射出狠絕之光。
不錯,一切都是個局,明天,即將是自己徹底毀掉這副真詔書的日子,也是自己頭一次……做出手足相殘之事,假如真的要付出如此代價才能穩住江山社稷,才能使得百姓繼續安居樂業,那麼,他不介意犧牲手足,不介意將來會在史冊上留下這一污點!
不管是否陰錯陽差,既然這個皇位傳到自己手中,那就說明,一切都是天意,自己會順著天意而行,但凡所有與自己作對,阻礙自己的人和物,自己都會一一剷除,包括他、他、還有她!當然,還有冷家堡,自己也絕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