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柔和藍雋看著,不覺暗感驚詫和納悶,今天的蘭陵王,有點兒古怪,壓根沒有往日的淡定和明白事理,難道這是自我保護的本能反應?
對他們的疑惑,蘭陵王視若無睹,留下一句「你們好自為之」的嗤哼,突然揚長離去。
冷君柔和藍雋目光皆追隨著他,直至他消失了很久,他們仍在呆呆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最後收回視線時,彼此相望,一派靜默。
他們均不知曉,有個人影一直暗中看著他們,把幾人的對話全都聽進了耳里。當蘭陵王憤怒離開時,那人影也跟著悄然散去,一路疾奔,回到落葉軒的其中一間房,那裡,容太妃正靜坐床前,手中撫弄著一竄佛珠。
熟悉的味道和腳步聲讓她立即睜眼,看到來人神態有些焦急,她柔和的臉龐不覺竄起一絲驚訝和關切,「寒兒,何事如此驚慌?」
原來,剛才在偷聽冷君柔他們的對話的是易寒!一直以來,他都暗中留意王府的動態,自然也發現了李浩的到來,得知自己的計劃即將受到破壞,心血即將功虧一簣,他哪能不緊張,哪能不著急!
當容太妃聽完易寒的相告,同樣是難以接受和倉皇意亂,臉上呈出罕見的焦慮,自顧呢喃著,「看來,皇帝那小子已經知道整件事,不過,他是如何知曉的,難道冷睿淵親自跟他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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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也眉頭深鎖,苦苦冥思了一陣子,得出結論,「不是冷睿淵,應該是……綺羅!」
「綺羅?」容太妃柳眉一挑,目露不解。
易寒點頭,繼續分析,俊顏難掩憤怒,「這賤人估計已經愛上古煊,她不想離開古煊,想永遠留在古煊身邊,因此不希望我們計劃成功,我沒猜錯的話,這次事故要是被擺平了,說不定她下個目標是我們。」
容太妃終恍然大悟,即刻咬牙切齒地怒斥出來,「該死,她竟敢背叛我!」
「我早說過,不能事事都對她說,古煊的魅力根本不容小覷,冷君柔,冷若甄,還有綺羅,她們通通是人頭豬腦,一個比一個沒用!」易寒也愈加惱火,對古煊的痛恨不覺中加深了一層。
「等這事一完成,我第一個拿綺羅開刀,枉我對她養育十五年,竟比不上一個臭男人,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那就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容太妃緊拽住佛珠,差點沒將它們捏爆捏碎。
「幸虧我們當時做好了兩手準備,不然真的會被這賤人給害死!」易寒也目露凶光,陰沉著臉,「雖然他們現在還有分歧,但我肯定,結果他們定會達成一致,聽從古煊的安排。」
容太妃頜首,語氣恢復了些許平緩,「那到時只能靠蘭陵王在金鑾殿上最後一搏,扭轉乾坤了!」
易寒不再吭聲,依然散 發著濃濃怒氣的高大身軀突然走向窗口那,打開色彩斑斕的窗紙,讓那明媚柔和的陽光折射進來,輝映在他的臉上和身上,在地上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容太妃則重新在床沿坐下,臉朝窗邊,看著兒子的背影,陣陣思雲開始湧上心頭來……
夜幕降臨,月上高空,靜靜的夜,讓人的心也非常安靜。銀白色的月光淡淡地灑滿大地,花叢草地里,偶爾傳出一陣蟋蟀的鳴叫。
夜的香氣瀰漫在空中,似乎編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其中,使得這靜靜的夜,有了一絲神秘,一絲美麗。
黑用冷偽裝堅強,夜以靜隱忍蒼涼,這,是不是自己的心情寫照?
從白天到現在,即便是用餐期間,自己也都在彷徨,在思索,在猶豫,可惜都無法做出決定,或許,早在很久以前,在自己被傷得傷痕累累,自己就已經不懂得如何去抉擇未來的路。
傍晚的時候,藍雋來告訴自己,說他去找過李浩,單獨和李浩談過話,李浩拍著心口,誓言旦旦地跟他保證,皇上不會要他們的命,不會要任何一個人死。
藍雋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接受這個安排吧。想想也真奇怪,當初是藍雋想方設法地勸服自己與蘭陵王聯盟,共同對抗古煊;如今又是他改變戰略,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除了一味地為自己,他沒別的目的嗎?沒有為他自己著想過嗎?
蘭陵王呢?會否一直堅持己見?今天的他,還真是出乎意料,這是自己頭一遭見到他發這麼大的火,不過也難怪,有誰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呢,何況他還是個身份顯赫的王爺!要不是為了自己,他估計不會受這樣的悶氣吧。
瞬時之間,冷君柔不禁萌生出一個決定,她打算,不管蘭陵王的決定怎樣,她都會聽從他的安排。
正當此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響,把她從思忖中喚醒。
她柳眉不自覺蹙起,是誰這麼晚還來竄門?藍雋嗎?不,藍雋才走不久;易寒嗎?也不可能,他向來都是無聲無息地闖進,這種紳士般的舉動絕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難道是……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冷君柔連忙跑去開門,如期地見到,蘭陵王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他臉上依然是那種溫暖人心的微笑,黑眸閃爍如繁星,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還沒睡吧?我方便進去嗎?」他薄唇微啟,嗓音如春風般柔潤。
冷君柔定一定神,點頭時,垂下手,讓他進內,然後才關上門,隨著他的腳步走回到屋子中央。
蘭陵王漫不經心地環視著整個房間,視線最後停在她的臉上,又是若有所思地注視了片刻,忽然抬手,就著旁邊的桌子打開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