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膽大包天,娘娘叫她餵粥,她非但不照辦,還故意把粥弄到娘娘的下巴上,德妃娘娘你說,她該不該罰?」李嬤嬤忽然開口,語氣和態度學足她的主子,根本不把謝心怡放在眼中。
謝心怡更加惱羞成怒,給這不知死活的嬤嬤一個瞪視,隨即拉起君柔,「君柔,走,我們回去。」
「想把人帶走?沒門!她是皇上賜給本宮的,你有本事就去跟皇上要人。另外,你若然沒有其他實質性的事情,那就請回不送!本宮現在要養胎,沒時間跟你浪費。」上官素若命人阻攔,拽得像個二百五似的,吩咐冷君柔,「你,給本宮好好收拾這兒,要弄得跟原先的一模一樣,不得有半點瑕疵,李嬤嬤,貴嬤嬤,給本宮盯著她!」
說罷,她起身,在貼身宮女的攙扶下準備回去寢室,轉身前,還給謝心怡一個示威的冷笑。
瞪著她得意離去的背影,謝心怡恨不得立即衝上去,就這樣從背後將她推倒,最好讓她肚裡的胎兒跟著化成血水!但結果,她忍住了。重新看向冷君柔,她難過地喊出,「君柔……」
冷君柔滿身狼狽,卻榮辱不驚,回予一個淡笑,「小姐你別擔心,我沒事。」
謝心怡搖頭,抿唇,滿腔怒火,最後,站直身子,朝殿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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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柔目送著她,藏匿眼中的哀傷悲酸這才湧現出來,清眸閃閃晃動,而後收回視線,低頭開始收拾起來。
出了惜若宮的謝心怡,懷著無比不甘和忿恨,直奔慈曦宮。曦太后剛好齋戒出來,見到她,愕然,「怡兒怎麼了?」
謝心怡從憤怒中清醒,略微調整一下劇烈的情緒,隨即將整件事稟告出來,「怡兒懇請姨娘,務必把君柔救回來!」
曦太后恢復淡定的模樣,沉吟了一會,問道,「淑妃有喜,怡兒心裡很不甘心,很不高興吧?」
謝心怡一愣。
「還記得姨娘早前跟你說過的話嗎?在這後宮,沒有真感情存在,故切忌感情用事,一個小小的宮奴而已,用得著你這麼大費周章?」太后又道,語音毫無波瀾。
「怡兒當然記得,怡兒救君柔不僅是因為不想看到她被淑妃欺凌,更因為不甘心,君柔明明是我的人,皇上卻把她賜給淑妃!這口氣,怡兒咽不下!」
「那就反擊呀!」
「姨娘以為怡兒不想嗎?可她現在持著懷有龍裔,怡兒根本拼不過她。」謝心怡心中的忿然持續飆升著。
太后唇角一扯,冷笑了出來,「她這麼拽,不就是因為肚裡那塊肉嗎,那塊肉要是沒了,看她還這麼拽!」
「姨娘的意思是……」謝心怡美目陡然瞠大。
「你還否記得姨娘跟你說的另一件事 ,凡投胎帝王家的孩子,能安然誕下且長大成人的,是真正的皇裔;反之,胎死腹中或年少夭折的,皆因前世十惡不赦。淑妃肚裡這塊肉,正正是惡人投胎,所以,我們得替天行道,剷除奸佞!」太后面色一沉,說得大義凜然。
而謝心怡,儘管聽過無數次關於這類情況,但畢竟是頭一遭參與實行,一時之間便也做不到理所當然。
「那個冷君柔,被調去淑妃身邊,是老天爺的安排,接下來你要好好利用這個時機,別辜負了老天爺對你的一番好意。」太后接著說。
「姨娘的意思是,讓君柔幫忙把淑妃的孩子弄掉?」
「不是幫忙,是她應該那樣做!」
「可是……萬一皇上怪罪下來……」
「沒憑沒證,皇上如何怪罪?何況,就算真的有事,也是那丫頭有罪,與我們何干?」太后說得果斷乾脆,沒有絲毫猶豫或內疚,見謝心怡還是一副呆愣狀,不由伸手,重重壓在謝心怡肩上,「好了,姨娘就容許你再這樣片刻,然後聽姨娘的安排,希望你別令姨娘失望,別讓姨娘認為自己選錯了人!」
「不用了,姨娘說得對,在這後宮根本不存在真感情,也不該去談真感情,怡兒多謝姨娘的厚愛,接下來怡兒會遵照姨娘的指點和安排!」謝心怡立刻道出,面容一凜,再無任何為難和惋惜,還咬牙切齒地怒哼出來,「怡兒要替天行道,要那上官素若哭給怡兒看!」
御書房裡,古煊不像往常那樣投注國事,而是心不在焉地背靠龍椅而坐,整個人神色不佳,似乎很疲倦。
突然,伴隨著林公公一聲通報,房門被輕輕推開,藍子軒疾步走進,先是循例給古煊行禮。
古煊並沒坐直身子,繼續懶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連帶嗓音也是無精打采,「何事?」
藍子軒稍作思忖,毅然道出,「微臣有一事相求,懇請皇上收回成命,別再要冷姑娘去惜若宮服侍淑妃娘娘。」
古煊一聽,腦海閃出昨晚的某件事,面色於是陡沉。
得不到回復,藍子軒接著分析道,「皇上這樣做或許是因為德妃和太后,可冷姑娘畢竟是無辜的,萬一真有什麼事,冷姑娘豈不是很冤枉……」
「你這是在對一個不相干的人同情呢?亦是你根本就有私心?」古煊終於開口,嗓音慍怒。
藍子軒頓時怔然。
「王統領告訴朕,說你昨晚叫他幫你送信給那丫頭,若非朕相信你,朕還以為你和太后是同一夥!」古煊繼續斥責,語音更加凜冽。
藍子軒微愕,趕忙解釋,「微臣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微臣之所以給冷姑娘送信,是因為……微臣想給她安慰,同時勸她別做出傷害皇嗣的傻事。微臣把她當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