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她很清楚,這步棋走得非常艱險,但她無法再等下去,故她只有孤擲一注,她有想過古煊必定很憤怒,卻不料,他對小賤種的重視程度超乎想像,當初幸虧冷睿淵出現,不然自己絕對會香消玉殞!

    輕輕撫摸著紅腫的面頰,冷若甄布滿思雲的眼眸里,開始迸出道道狠毒憤恨之光,這個痛,她不會忘,將來,她定會加倍嘗還!

    瀘州

    晨光嫣淡,夢紗迷霧,朝陽的晨曦透著淡淡微紅的光,在瀰漫的微霧中像是披著一層朦朧的薄紗,又似是闖入了一個輕柔懵懂的夢境。

    冷君柔長發依然隨意披散著,靜靜佇立窗前,看著窗外的裊裊霧色,她的思緒再次模糊了起來。

    抵達這兒已有數日,每天夜晚她都會做夢,夢裡出現的人,是自己只需一想,便忍不住流淚的小人兒。昨晚,卻出奇的古怪,自己竟然夢到堯兒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他獨自一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嘴裡不停地呼喚著母后。

    堯兒自小很健康,幾乎沒患過任何病痛,假如這次的發燒是真的,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他病了?那些宮女太監應該好生伺候才對,畢竟,自己曾經對她們那麼好,根據自己對她們的了解,她們肯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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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古煊禁止她們?還有,堯兒生病,他身為父皇,理應守在床前寸步不離,夢境裡卻何解不見他的蹤影?難道,他在某個嬪妃的寢宮風流快活,壓根沒有留意堯兒的情況?

    思及此,冷君柔心頭勃然大怒,悲憤難掩,貝齒迅速咬在了嬌嫩的唇瓣上,咬得很深,很用力,給她帶來了劇烈的痛。

    但她都毫無知覺,她恨不得能立刻飛至皇宮,把堯兒帶出來,永遠地帶在身邊。

    離開窗口,她走到了燭台那,伸手輕輕撥弄著剛熄滅不久的火芯。

    記得很小的時候,曾經有次做噩夢,半夜驚醒面對著烏漆嗎黑的屋裡,自己怕得大聲嚎哭,娘親聞聲趕到,緊緊摟住自己,用她溫柔慈祥的嗓音將自己安撫下來,之後,每天夜裡娘親總會點上蠟燭,讓自己整個房間都處於明亮當中,即便自己噩夢醒來,也不至於怕得哭了。

    這樣的習慣一直陪著自己,在皇宮,有宮女負責操心,來到客棧,只能是自己算準時間補點蠟燭,延續到天亮。

    如今,天亮了,又一個夜晚已經過去,白天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繼續無所事事地苦等蘭陵王的消息?

    整整三天,蘭陵王沒出現過,也沒派人捎來隻字片語,自己則一直呆在客棧,偶爾藍雋會過來聊聊,至於易寒和容太妃,倒是沒出現過。

    微微嘆著氣,冷君柔邁步,來到客棧所配的小梳妝檯前,略微整理一下頭髮,換上一襲外出服,    然後誰也不通知,只在桌面留下一張紙條,走出房門。

    

    客棧地處瀘州城中心,距離市集只有一里路,她踏出客棧大門後,下意識地仰頭,深深呼吸,讓那清新沁人的氣流洗滌自己整個喉嚨,沖走內心沉悶和鬱結。

    她美目迷惘,左右環視,由於還早,出來的人不是很多,不過漸漸地,當她越靠近市集,人便越來越多,最後,映入眼帘的是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和熙熙攘攘的一副畫面。

    這裡,雖不及京城的繁華,可那些百姓滿足恬靜的模樣,不難顯示他們的安居樂業,顯示蘭陵王的領導有方。

    因此,善良如他,真的會接納自己的請求去出兵「造反」,在奪回屬於他的東西的同時,還會破壞這美好的一面,摧毀他辛苦努力了多年而得來的成果嗎?

    看來,自己當初不該聽取易寒的建議,自己該另想辦法,而非白白浪費了這十幾天時間。

    思及此,冷君柔不由憶起昨晚的噩夢,頓時內心更加糾結,對兒子的思念更加濃烈,她抬頭,仰望萬里無雲的藍天,悲愴默語:「老天爺,你能否告訴我,堯兒他怎樣了?他過得還好嗎?他應該沒事的,絕對沒事的,是不是?求你答應我,他沒事,我的堯兒沒事……」

    她滿眼祈禱和哀愁,痴痴望著上空,忽然一陣馬鈴急響,三匹駿馬並轡絕塵而來,馬速極快,狂如洪水猛獸。

    街上的人皆驚恐萬狀,紛紛抱頭亂竄,唯獨冷君柔,依然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世界,絲毫沒有覺察危險正在朝自己靠近。

    已經躲到安全地帶的人群,心有餘悸之餘,齊齊看往街道中間,當他們看到路中央那抹無動於衷的白色人影時,無不目瞪口呆,有些看清楚她長相的,更是深深惋惜,如此絕色的女子,卻遭天妒紅顏,還將死得非常痛苦。

    空氣里,死一般地寂靜,只有那搗人心寒的馬蹄聲噠噠作響,震天動地,眼見駿馬就要奔至冷君柔的身邊,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高大頎長的人影閃了出來,抱她凌空飛起,在空中旋轉了一個大圈,最後落在一塊空地上,那幾匹駿馬,則依然火箭一般,逐漸遠去。

    冷君柔總算回過神來,她還來不及看清楚怎麼回事,先是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所震住,蘭陵王!他……一大清早怎會出現於此,而且,看他面色蒼白,氣喘吁吁,發生什麼事了嗎?

    「皇……君柔,你沒事吧?」蘭陵王漸漸平緩氣息,關切急問。

    冷君柔一臉茫然,柳眉微微蹙著,遲疑地道,「王爺這麼早就來市集……請問有事?」

    「我散步經過這裡,正好看到你身處險境,對了,你剛才在看什麼,看得如此入神?」蘭陵王也答得快速,仍舊滿眼關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