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不可遏制的怒氣,冷若甄回到自己的寢宮,驚見,上官燕不請而來。
見到她氣鼓鼓的樣子,上官燕來不及說明來意,首先表露關切,「甄兒,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冷若甄沉吟少刻,將剛才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好不容易平息了些許的怒火馬上又衝上頂端。
上官燕也皺緊眉頭,自顧責備,「這個綺羅,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竟敢公然這樣做!」
「娘,您依然確定師公當真有心協助我們嗎?我怎麼愈加覺得她另有陰謀?那該死的綺羅,肯定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冷若甄突然挽住上官燕的手臂,使勁搖晃,「娘,您現就去找師公,把這事告訴她,讓她處罰綺羅!她說安排綺羅進來是為了迷惑皇上,可皇上根本不為所動,那綺羅也沒必要再待下去,我看綺羅現在反倒是在妨礙我們。」
出乎意料地,上官燕露出為難和無措之色,「我找不到你師公,聽蓮花庵的主持說,她老人家又閉關了。」
冷若甄聽罷,利眸一瞪,稍後,繼續搖著上官燕的手臂,「那您想想其他辦法,這個綺羅,我們一定得對付,否則她要是真的抖出我們的秘密,讓爹爹知道的話,您和我都完了,特別是您,爹爹多年來對您深愛不移,甄兒不想看到您的幸福就此結束!」
冷若甄說得一針見血,果然把上官燕給嚇住,頓時變得更加犯愁和隱憂。
「對了娘,我想過了,等事成之後,我們將師公和綺羅一併消滅,來個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冷若甄忽然又道,語氣隱藏殺機,目露凶光。
上官燕定一定神,吃驚,「甄兒你……不,不能這樣,她可是你師公呢,她對我們有恩,我們又豈能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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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上官燕,雖然為人歹毒,但知恩圖報這個道理還是懂的,且一般來說,只要沒觸犯到她的利益,她都不會趕盡殺絕,這也是她因何這麼多年來能得到莊內的人敬重,從而讓冷睿淵堅定不移地疼愛了她二十多年。
可惜,上官燕生的這個野種……冷若甄就不這麼想了,在冷若甄看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別說什麼淨慧師太,必要時……就算是親娘也毫無情面可言,反正,任何有可能阻止她幸福的人,她都不會輕易放過!
當然,這只是她的內心打算,面對目前仍有用處的娘親,她還是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原先的陰毒立馬藏起,轉為悵然低落,「甄兒知道,甄兒只是被那綺羅氣得失去理智,才那樣說,甄兒當然記得師公的恩情,而且,將來我們要是有困難,仍得靠師公幫助呢。」
上官燕欣慰,輕拍著她的手背,繼續安撫道,「嗯,娘明白,娘理解,你放心,娘會繼續找你師公,而你這邊,也加倍努力,最好讓那 小賤種喜歡上你,以此跟皇帝請示,會容易許多。」
「嗯,甄兒知道了,謝謝娘!」
上官燕淺淺一笑,心裡頭,開始思忖著接下來的路。
冷若甄也靜默下來,同樣是滿腹思雲……
瀘州
四山環抱中,樓房瓦屋高低錯落有致,街道縱橫,綠樹成蔭,人來車往,熙熙攘攘,非同一般。
由於劣勢的地理位置,這個地方曾經大量缺水,春季風沙彌天,夏秋滿目赤地,經常莊稼絕收,百姓苦不堪言,蘭陵王到來後,率領全城百姓興修水利,開通了十幾條大渠,引水灌溉,還鼓勵百姓利用瀘州優越的資源開發中藥材產業和蠶絲業等,才有了今天這個欣欣向榮的景象,也因此,在整個瀘州百姓的心目中,他們偉大的蘭陵王儼如為老百姓造福的下凡神仙,直到現在,偶爾還有人對此津津樂道。
不停奔波了五天的冷君柔等人,於這天傍晚順利抵達這個安寧靜謐卻不失繁華昌盛的州城。
易寒並不急著立即去找蘭陵王,而是先帶眾人在一所客棧住下,決定明天早上再正式前往拜訪。
夜幕降臨,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間。冷君柔要了一大桶水,把一路趕車的塵埃與疲憊沖走。
淡淡的燭光灑照著整個房間,周圍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她低頭側坐於床,目光牢牢鎖在放置腿上的一副畫像,看著那惟妙惟肖的畫中人,她腦海不自覺地閃現出被贈與此畫時的情景,閃出那個儒雅雋秀的男子。
情不自禁地,她忽然設想,當初自己如果不與娘親遷徙到別處的話,接下來走得又將是怎樣一條人生路?如今自己會否是個無憂無慮、備受夫君疼愛的王妃?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有的只是命中注定,老天爺賦給自己的,是條非常曲折的命運,至於結局如何,全在明天的一搏。
「叩……叩……」驀地,一陣敲門聲把冷君柔驚醒。
她下意識地蹙起眉心,先把畫像放在床上,起身過去,剛好聽到外面響起一聲呼喚,拉開房門後,如期看到藍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門外。
看著她披散肩上的微濕長發,藍雋遲疑地問,「還沒睡吧?」
冷君柔頜首,雙手從兩邊門柱收起,同時輕輕說了聲,「進來吧。」
她已徑直轉回床前,藍雋順手關好門後,也跟過去,首先被床上那幅畫像吸引住眼球。
「這就是蘭陵王送給你的畫像?」他不禁問。
冷君柔怔了怔,點頭,拿起畫像遞給他。
藍雋接過後,仔細端詳了一會,由衷讚嘆出來,「畫得真好,他大概是用靈魂去畫這幅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