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煊也默不吭聲,一臉複雜的思雲。
宮女已經抬起頭來,偷瞄著古煊,驀然又道,「對了皇上,您剛才問娘娘因何不把這件衣袍送出去,會不會是娘娘生怕獻醜,而惹怒了皇上?因為娘娘曾經跟我們說過,皇上的衣物都由專門的裁縫製作,那是全國最頂尖的裁縫手,她的手藝跟他們相比,肯定是天淵之別。」
古煊眸色一晃,下意識地自個打量,不知因何緣故,他發覺,其實這件衣衫和內務府為自己準備的那些沒啥區別,甚至乎,比那些還好看,還別致!
宮女見他陷入沉思,便不做打擾,對他深深一鞠後,悄然退了出去。
古煊繼續就著常服仔細審視,最後,是小希堯拉扯他的袍袖,他才從中恢復。
仿佛著了魔似的,他的思緒頃刻間發生了極大的反差,原本柔和的眸瞳驟然轉冷,俊臉也頓時烏雲密布,心頭忿然痛恨。
哼,就算這件常服她是親手為自己縫製又怎樣?就算她對那些宮奴好、是那些宮奴心目中的好主子又怎樣?皆無法磨滅她是易寒派來魅惑自己的奸細!很明顯,那些宮奴是被她迷惑了心智,自己不也為她鬼迷心竅的嗎,還有藍子軒!
那天晚上雖然暫且離開了茅屋,但自己並沒打算放棄繼續追捕他們,一回宮就吩咐御林軍於翌日出發到那附近搜查,可惜都無果,自己一怒之下,命人拆毀了整間茅屋,當時還發誓,一旦抓到他們,首先要毀了那個什麼破「飛鳥」,繼而處死藍子軒,徹底杜絕那些古怪的玩意,看她將來還如何插翅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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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想,古煊越是暴怒,常服不覺被他扯下,粗魯地扔回柜子里,然後抱起兒子,怒氣騰騰地衝出這間「該死」的寢房。
用罷午膳,古煊準備再陪兒子玩一會,待兒子睡下才回御書房,不料,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次的事故,他儘管不悅於冷家的大膽妄為,卻也暫且按兵不動,沒即刻處置冷睿淵一家,對冷若甄雖不給好臉色看,但此刻還是一副公事公辦地揚手示意她免禮,而後,注意力重返兒子身上。
冷若甄心高氣傲,自然受不了如此冷遇,無奈她非但不敢發作,還得賠著笑臉,討好道,「皇上真疼小皇子,小皇子有皇上這個父皇,是幾生修來呀!」
古煊仿佛沒聽到,繼續若無旁人地逗著小希堯。
冷若甄內心更是糾結和不甘,費力忍住之後,說明來意,一副賢良淑德、大方體貼狀,「孝端皇后身在福中不知福,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害得皇上日理萬機還得父兼母職,臣妾身為皇上的人,備受恩澤,理應為皇上排憂解難,故臣妾斗膽,懇請皇上准許臣妾幫忙照顧小皇子,好減輕皇上的活兒。再說,小皇子如此活潑可愛,甚是討人喜愛。」
古煊聽 罷,暗暗一個冷哼,記得前些日子,綺羅也曾跟自己這樣請示過。本來,他應像對綺羅那樣用沉默來拒絕,可不知怎麼的,他竟然開口冷嘲熱諷出來,「良妃喜歡小孩子的話,何不自己生一個?」
自己生一個?她何嘗不想,可是,「自己」一個人,怎麼生?本以為冷君柔那賤人走後,他會寄情自己,孰料他還是沒有踏足自己的寢宮,偶爾傳召的人,也是綺羅那妖女!
冷若甄知道,自己也許能趁此提出請求,不過一想到娘親的話,她便打住了,一副靜默地暗自愁思,直至古煊下逐客令才悻悻然地告退。
「空手而回」已經讓她憋了一肚子氣,當她半路碰上綺羅時,更是氣得暴跳如雷。
綺羅一身清麗脫俗的打扮,橫眉睨視著她,黃鶯般的嗓音,卻配著令人反感和抓狂的譏諷,「聽說你去請求皇上把小皇子交給你養育,看來你很懂得未雨先綢嘛,你甘願為冷君柔養兒子,是為了將來利用他威脅冷睿淵?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不錯呢!」
出其不意的話語,讓冷若甄渾身僵硬,這……這該死的綺羅,因何得知這些?難道她在棲鸞宮布置了眼線?還有,她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她怎麼曉得自己這個目的?
不顧她的震驚,綺羅繼續冷笑道,「呵呵,沒聽過有句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不過呢,你這如意算盤想要敲打到底,那可不易!」
冷若甄暫且按住詫異,反唇相譏,「那你呢?你何嘗不是想代替冷君柔來領養小皇子,你打的又是哪一局算盤?別告訴我,你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你這是大發慈悲!還有,你大概忘了進宮的真正目的了吧?」
綺羅霎時愣然。
冷若甄見狀,更加得意,「想起自己進宮來是為了協助我們冷家吧?」
「不錯,我知道,我同時還記得,我是如何幫你治好肺病,讓冷睿淵對你的假身份深信不疑!」綺羅再次出聲,給予還擊。
惹得冷若甄又是一陣氣結和羞惱,手指哆嗦地指著她,「你……」
「呵呵,別激動,你放心,我提提而已,我們說好的,這事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所以,我不會告訴其他人,你放心!」綺羅假惺惺地笑,美麗的桃花眼忽瞄了下冷若甄的貼身宮女,「至於你的人會不會無意中泄露出來,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冷若甄俏臉繼續變色,橫眉怒目,簡直想殺人。
綺羅毫無懼怕,留下一句「走吧,再僵持下去,說不定會讓隔牆有耳了」,然後,趾高氣揚地走開了。
看著綺羅意氣風發的背影,冷若甄怒火持續燃燒,心裡在暗暗發誓,等大事完成後,絕不放過她,即便她是倪淨師太的養女,即便她曾幫過自己,她最後的結局都得是,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