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晴的死,在意料之外,卻震撼人心,他萬萬想不到,那個綺羅也會參一腳!
「師父覺得自己殘酷冷血,逸天又何嘗不是自覺懦弱與無情!」猛地,冷逸天也開口了,酒能亂性,讓人悔恨終身,可他還是忍不住要喝,只因為,酒同時也能麻痹思想,讓他暫且從痛苦中脫離出來。
對於酒後占有冷若蘭,他一直在苦苦冥思,在揣摩推斷,奈何就是理不出個頭緒,因此,半個月後,他懷著無奈惆悵的心情,像個靈魂出竅的人,麻木地遵從上官燕的安排,正式迎娶了冷若蘭。
為了責任,為了實現承諾,更為了斬斷那不該再有的情絲,他違背良心,和他最敬重的師父師母同流合污,造就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
當時,她抱著奄奄一息的紫晴,痛哭流涕;當紫晴一點點地在她懷裡化成血水時,她悲憤欲絕,幾乎崩潰瘋狂。而自己,也像是被烈火焚燒,恨不得不顧一切地衝過去,衝到她的身邊抱緊她,給她安撫和安慰。
奈何,結果只能是,自己眼睜睜地看著她觸怒龍顏,最後被古煊拿下,接受古煊發出廢后和斬首的聖旨!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或許是老天爺不想自己更加悲傷和愧悔,又或許老天爺眷戀憐憫她,關鍵時刻,讓藍子軒把她救出生天。
「師父,您能否答應逸天一個要求?」冷逸天暫停哀痛的思緒,對冷睿淵發出請求。
冷睿淵不語,赤紅的眼眸,竄上了一絲疑惑。
冷逸天面容誠懇,語氣鄭重,散渙的眸瞳有了瞬間的明朗,「希望師父能答應逸天,別再派人追殺冷君柔,既然她已出宮,那就給她一條生路吧,再說,皇上就算追捕,也是皇上的事,我們這邊,就到此為止吧!」
冷睿淵恍然大悟,卻不接話,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
「冷君柔的……手段,興許有些卑鄙,但也情有所原,身為皇帝的女人,享盡榮華富貴的同時,其實也註定了往後的日子充滿爾虞我詐和明爭暗鬥,她那樣做,也是為了生存,為了保住後位,正如我們,這次之所以不顧道義而痛下殺手,無非也是為了甄兒將來能夠母儀天下,好達到平安無事。冷君柔已經付出慘重的代價,我們也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冷逸天繼續勸解,他,終究放不下她。早在兩年前,他無意中見到她在頤和殿的鳳凰樹下悲傷落淚的時候,就註定了這輩子會為她揪心和憂心。
冷睿淵還是一聲不吭,突然又舉高酒瓶,繼續狂飲。
冷逸天滿腹哀愁,還想再說下去,但最後,只是靜默下來,借酒消愁。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案上的空酒瓶也越來越多,兩人的醉意也愈加深入。
不久,房門驀地被推開,走進一個 高挑的身影,疾步來到冷睿淵的面前,先是拿下他手中的酒瓶,繼而扶住他的手臂,充滿關切的嗓音劃破室內的寂靜,「淵哥哥,別喝了,來,跟燕兒走,燕兒扶您回房歇息。」
冷睿淵抬起半眯的眼眸,眸色惘然散渙如舊,他不拒絕,不說話,靜靜任由上官燕把他帶出書房。
迎面而來的冷風,讓他混沌的腦子有了頃刻的清醒,側目看著吃力扶住自己的她,他欲言又止。
等到進入寢室,她幫自己寬衣解帶完畢、扶自己上床之後,他才遲疑地開口,「燕兒,我明天準備將派出去的人馬叫回來。」
剛放好鞋子的上官燕,半弓的身體倏然一僵,漸漸地,站直,精明的雙眼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緩緩問道,「為什麼?」
冷睿淵怔了怔,沒立即回話。
「淵哥哥都已決定除掉她,想方設法對付她,還不惜犧牲淑妃,現在才來同情憐憫,未免有點遲了吧?」上官燕淡漠的語氣轉為淡淡的嘲諷。
冷睿淵因喝醉而漲紅的臉龐,不覺更加透紅,嘴唇輕輕蠕動,更是不知言語。
「時候不早了,淵哥哥快歇息吧,明早起來,燕兒會準備一碗醒酒藥給您。」上官燕說著,人也已經上床,在他身邊躺下,自顧閉上眼。
空氣里,陡然安靜下來,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微微作響,冷睿淵滿面思雲,漸漸地便也緩緩躺下,他不立即闔上眼睛,而是出神地望著頭頂的幔帳,看著看著,耳邊冷不防地迴響起一陣哀婉淒涼的曲子,合著曲子,有道溫柔悲悵的嗓音徐徐傳來。
「這首曲子叫蒲公英的眼淚,是我師父獨創,師父是天底下最美、最溫柔、最善良的女人,可惜,好人沒有好報,老天爺並沒有厚待她。師父深愛一個男人,為了那個男人幾乎付出一切,結果卻是遭到他的拋棄,師父積鬱成疾,依然奢望他會回心轉意,可惜到臨死前還是等不到那個男人。師父,並無******的福氣!」
另一個廂房,同樣是燭火柔和,淡淡的光芒灑滿房子各個角落,同時,輝映出床上的兩個人影。
方才,冷睿淵被上官燕帶走後,冷逸天也回到睡房,是他和冷若蘭的新房,依稀可見喜慶的餘味。
「爹借酒消愁,師兄你應該勸他才對,為何也跟著一起喝了呢,真是的!」已由先前的俏皮少女裝扮轉成少婦裝扮的冷若蘭,正用熱毛巾拭擦著冷逸天的臉龐,微嘟的小嘴,發出埋怨和嘮叨。
冷逸天微吐著氣,漆黑的星眸隨著那一閃一閃的燭光輕輕晃動,一會,他忽然抓住冷若蘭的手,懇求出來,「蘭兒,你跟你娘說,叫她放過皇后娘娘,放過冷君柔!」
冷若蘭嬌軀一個僵硬,正在忙碌的手也陡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