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你不惜弄了一場苦肉計?」一聲低哼,從古煊口裡發出。
綺羅一頓,也趁此緩了緩氣,接著道,「根據師父暗中觀察,冷君柔很看重紫晴,甚至視其為親妹,而紫晴也對她忠心耿耿,我們認為,就算證據確鑿,結果也會是紫晴冒死頂罪,故我們只好利用紫晴的死,激發冷君柔的恨意,她一旦對我痛下殺手,皇上自然不能再保住她的後位!」
呵呵,好一個萬無一失的策劃,那淨慧師太,生為女兒身實在太可惜了!古煊頓時又是一陣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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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美目流盼,定定盯著他,繼續述說,「至於她劫持皇上的那一幕,是我們始料不及的。」
「那你們有沒有查到,淑妃的死到底與誰有關?」古煊忽然開口,並不是用詢問的語氣,而是嘲諷地道。
綺羅微愣,如實應答,「這個我們暫時還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冷睿淵借刀殺人,也有可能是冷君柔另有目的,反正淑妃的死,是個陰謀,我們只是剛好利用這個陰謀來完成我們的任務。」
古煊再次沉默下來。
綺羅眸光爍爍,芊芊素手突然抬起,爬上古煊脖頸的紗布,語氣轉為相當關切和擔憂,「皇上,您的傷沒什麼大礙吧?派出去的軍隊,抓到他們了嗎?」
古煊還是不吭聲,高大的身軀,站了起來。
綺羅及時拉住他的手,「皇上。」
古煊頓了頓,隨即甩開。
「皇上,請別生綺兒的氣,綺兒這樣做,都是為了皇上好,師父不辭勞苦,絞盡腦汁對付敵人,也是為了先帝,為了寧妃娘娘,為了皇上啊!」綺羅繼續吶喊出來,聽那嗓音,好不可憐,好不慘切。
「既然身上有傷,那就好好療養,朕還有事,先走了!」古煊還是忍不住留下一個句話,然後徹底離去。
綺羅呆呆目送著他挺拔修長的身影漸漸遠去,直至隱沒於門外的那一刻,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也迅速收了起來,眉心微蹙,眼中儘是複雜難懂的神色……
出到殿外的古煊,並沒有直接回寢宮,而是命人把他送到棲華宮。
主殿裡,仍然點著一盞淡黃的宮燈,卻因宮殿的主人不在,到處顯得了無生機和死寂沉沉。
或許是宮奴們都去休息了吧,又或許她們料不到古煊還會來,因而並沒有人迎接古煊,直至他踏進嬰兒室,才受到兩個驚喜慌張的奶娘的跪拜。
對她們揮一揮手,古煊從她們面前走過,徑直來到床前,側坐在小床上,靜靜俯視著正沉睡中的小人兒。冷君柔逃跑後,他命人把小希堯送回這兒,派人嚴加把守,自己則一直在為那些事情忙碌,到現在才來看他。
看著小小的人兒,古煊不禁再次肯定,淑妃 的死與冷君柔肯定無關,即便她是南楚國派來的奸細,姑且不論她是否真心歸順自己,但他看得出,她對兒子的疼愛無人能比,故她絕不可能選在這種重要的日子害死淑妃。
至於真兇是誰,顯而易見,至於兇手的目的,只能進一步調查。
思及此,古煊不覺再次暗罵冷君柔的衝動和魯莽,當時說出廢她的後位,不僅是因為生氣,更因為她根本就不適合當皇后!感情用事,沉不住氣,還膽敢……劫持自己!這是一個皇后可以做的嗎?
修長的手指,再次來到脖頸的紗布上,古煊才略微舒緩柔和的面部線條,陡然恢復冷硬,同時站起身,在奶娘們的恭送下步出嬰兒室,再走頃刻,進入冷君柔的寢室。
他黝黑深邃的眸子,習慣性地瞄向窗邊。
半盞清菊兩份殤,傀儡倚窗凝月望。紅燭輕搖銀光灑,伊人笑靨在何方?
那兒,還是銀光淡灑,可惜,榻上已無她的影子。
心裡燃起一絲不知名的悵然,他繼續邁步,緩緩走到大床前,看著上面柔軟舒適的床褥,他腦海開始不自控地閃出一些畫面,她的嬌,她的媚,她無助地臣服在身下……
是的,不管她願意與否,不管她走多遠,她最終都得回來,她的身體深處,已經印記了自己的味道,沒有自己,她會生不如死!他等著,看她心甘情願地跑回來,匍匐在自己的腳下,痛苦哀求!
同一個夜晚,冷家別苑。
偌大的書房裡,淡淡的書香味幾乎被一股濃烈的酒氣所覆蓋,原本辦公的書案上,此刻擺滿了酒瓶和酒杯,歪歪倒倒,滿桌狼藉。
圍著書案對坐的兩人,正是冷睿淵和冷逸天。他們估計喝了不少,滿面通紅,迷離散渙的眼眸,正泛著淺淺的紅光。
只見冷睿淵手執酒瓶,仰頭汩汩又是喝了幾大口,放平酒瓶後,另一隻手隨意抹了抹唇,盯著冷逸天,邊打著酒嗝,邊用悲哀的語氣道出,「逸天,你是否覺得為師很冷血,很殘酷,很沒江湖道義,甚至乎……不配當江湖盟主?」
自那天晚上「東窗事發」之後,上官燕足足氣了三天,後來還是兩個女兒一起勸解,她才原諒他,但同時也有要求,就是要他想辦法對付冷君柔,徹底剷除後患。
基於自己曾經因為懷疑她們母女而感到愧疚,又思及這一切都是那詭計多端的冷君柔造成,加上種種煩惱和壓力,他便也答應了上官燕的要求,配合她進行了這個陰謀。
叱吒江湖十幾年,間中殺過不少人,但那些都是江湖敗類,是十惡不赦之人,且都是男人,如今,為了自己一家人的安定,為了女兒的榮華富貴,自己竟然干起借刀殺人之事,白白犧牲的上官素若,化成血水的紫晴,還有……那個因為狡詐陰險而付出代價的冷君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