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冷睿淵面色大變。
「我真聰明,果然猜對了,冷家堡那才貌雙全、身份矜貴的大小姐,竟非貨真價實!」冷君柔直截了當、一針見血地指出,清冷的眸子隱約閃動著冷笑、嘲弄和痛快。
儘管認定他被上官燕設計,可她還是阻止不了自己幸災樂禍,因為,她終究忘不了這個男人給娘親帶來的是怎樣的痛苦和悲傷。
冷睿淵猶如遭到當頭一棒,整個人呆若木雞,可又見到冷君柔那冷哼嘲笑的表情,他於是壓住震驚,大聲怒道,「胡扯,你分明就是挑撥離間,污衊中傷!」
冷君柔繼續扯唇冷笑,下巴稍微揚起。
冷睿淵更加惱羞成怒,忍不住繼續指責,「你貴為皇后,卻無母儀天下該有的寬宏大量和慈悲為懷,反而陰險狡詐,小氣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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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滔滔不絕,冷君柔俏臉逐漸轉綠,頓時也辯駁而出,「我沒挑撥離間,我說的都是事實!」
她清楚根據目前的情形,他懷疑自己很正常,但她就是無法接受,他竟那般信任上官燕和冷若甄,那般維護她們!自己才是他的女兒,他的親骨肉,他卻用陰險狡詐、小氣記仇來形容自己,那他是否知道,自己之所以「記仇」,之所以「陰險」,皆因他那毒蛇般兇殘的妻子對別人趕盡殺絕、死後鞭屍?而這個「別人」,正是曾經不顧一切去愛他的女子!若然他知道整個真相,他還會不會如此信任上官燕?還會不會口口聲聲說上官燕是他唯一喜歡的女人?
越想,冷君柔越是悲憤,以致什麼也不顧,吼出另一個秘密,「還有,上官燕不是你的最愛,不是你的唯一,我娘才是;冷若甄也非你的親生女兒,我才是!」
「君柔……」藍雋面色大變,急忙出聲阻止。 大家原本說好,待冷睿淵對冷若甄的身世表態懷疑,再說出冷君柔的身世,但現如今,冷睿淵明顯不信。
冷睿淵和冷逸天同樣是震驚無比,特別是冷睿淵,倘若說第一個消息令他感到當頭一棒,那麼,現在這個出其不意的消息,已讓他震得難以形容。
這時,冷君柔失控的理智也開始歸位,一臉怔然,想不到,自己的定力還是不夠,一怒之下就說出來了!
或許,這就是天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是時候讓這個一直被蒙在鼓裡的負心漢爹爹知道了吧!只不過,他是真的被蒙在鼓裡嗎?
後悔的眼神漸漸轉為疑惑,冷君柔心中悄然帶著一絲期待和悲哀,等待冷睿淵的反應,不料,是冷逸天開口。
冷逸天眸光炙熱如火,嗓音里還是充滿驚詫和迷惑,「皇后娘娘,您剛才所說,當真?您確定是堡主的親生女兒?確定冷艷芝是堡主的……可是,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您很小的時候,在 雪地里被您師父揀到,然後隨您師父的姓。」
藍雋見事到如今,便也不再隱瞞,替冷君柔說出當年的情況,「皇后娘娘的娘親並非姓冷,而是姓夏,皇后娘娘是隨她父親的姓,二十一年前,冷堡主和夏艷芝兩情相悅,且結出愛的果實,可惜他們還等不到愛情結晶面世,突然遭到上官燕的使計拆散。上官燕一方面剔除冷堡主對夏艷芝的一切記憶,另一方面,對夏艷芝窮追不捨,趕盡殺絕。幸得蒼天有眼,夏艷芝大難不死,誕下女兒後隱姓埋名,總算逃過一劫。」
看著冷睿淵目瞪口呆的樣子,冷君柔知道自己不會立即得到結果,又考慮到自己不便久留,於是決定離開。
臨走前,她依然忍不住對冷睿淵說辭一番,冷冷的口吻,夾著一股悲涼和痛楚,「冷堡主的內心,一定又是在痛罵本宮,認為本宮是在捏造,在誹謗,在天方夜譚吧?憑冷堡主江湖盟主的地位和實力,想查出真相必定不難,當然,若你認定本宮是個卑鄙小人,大可當本宮今晚沒約見過你,或者,繼續發揮你的愛『妻』行為,找辦法對付本宮,說不定,還能趁機剷除本宮!」
她對依然呆愣的冷逸天留下一個飽含深意的瞥視,然後召喚藍雋,昂首挺胸、頭也不回地朝房外走去。
外面的氣溫很低,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讓冷君柔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她下意識地攏緊披風,步伐加快。
藍雋緊跟在她的身邊,邊走,邊不時側看她,不過,一直都沒有吭聲。
大約五分鐘後,他們回到飛行器停靠的地方,他和她一起坐上去,隨著飛行器慢慢升到空中。
空曠的四周一片寂靜,飛行器發出的嗡嗡聲霎時顯得異常響亮,冷君柔絕色的容顏在月光輝映下,布滿思雲,一會,她突然對藍雋幽幽問出,「藍雋,你覺得他會信嗎?」
藍雋怔了怔,沒有立刻作答。
「我剛才的行為是不是很衝動、很愚蠢?我們明明事先商量好的,我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冷君柔接著道,晶亮的眸子黯淡下來。
這次,藍雋馬上搖頭,雖然他也很詫異她的失控,但仔細一想,他對她的做法表示理解。她才21歲,如果在現代,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是個父疼母愛的掌上明珠,可實際上,她已經歷了許多人一輩子都沒經歷過的坎坷路途,她背負的,是許多人無能承受的悲慘命運,因此,她也是最值得憐憫同情、最值得疼惜欽佩的女人。
「君柔,假如冷睿淵信你,你將來會原諒他嗎?」藍雋不禁問,聲音低低的。
「不會!」冷君柔應得甚快,不管冷睿淵是否無辜被害,皆無法抹滅娘親因他而受苦受難的事實,特別是娘親死後遭到的悲慘對待,她永遠都會銘記於心,時時自我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