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婕妤有孕在身,不必拘禮!」古揚連忙阻止冷君柔,繼續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冷君柔的面前。
冷君柔愣了愣,便也接過,是一副畫卷,畫中的人……是自己!
「三年前,本王有次上山狩獵,不幸中了陷阱,被一位姑娘所救。姑娘貌美如花、出塵脫俗,就像是仙子下凡,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在本王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忍不住畫下姑娘的倩影。」蘭陵王自顧述說,炙熱的眼神仍牢牢盯住冷君柔,胸間波濤滾滾。
冷君柔也愣愣地回望著他,腦海漸漸浮起一幕畫面,三年前,自己上山採藥,碰到一個年約20來歲的男子受傷,自己於是救了他,除了給他包紮傷口,並沒與他交談過半句。
「美麗的倩影,縈繞於心頭,我試著到處尋找姑娘,可惜都沒有結果,我當時在想,莫非她真的是神仙,否則,我為何找不到她?直至今天,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可惜,仙女已經……嫁做人婦,尊為皇上最寵愛的柔婕妤!」淡淡的語氣,充滿了無限的傷感,他悵然若失地看著她美麗如昔的嬌顏,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霎時驟轉黯淡。
冷君柔頓時被他的大膽直言震得身體微微一抖,及時扶住紫晴的手,總算穩住不讓自己跌倒。其實,當時救了他的幾日後,自己隨娘親遷徙到下一個新地方,對那次的邂逅,便也慢慢淡忘。
「臣弟先回殿,柔婕妤也別久留,這裡風大,以免著涼。」古揚忽然又道,留下深深一望,高大的身軀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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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柔輕咬唇瓣,在他即將邁步時,及時喊住他,「王爺,你的東西……」
古揚看了看握在她手中的畫卷,視線最後回到她的臉上,說得意味深長,「夢醒了,一切都已成過去,至於畫像,你留著吧,算是……臣弟給柔婕妤的見面禮!」
說罷,他再一次轉身,毅然離去。
冷君柔嬌唇輕顫,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緊緊拽住畫像,呆呆看著他慢慢走遠,看著看著,發現另有一個人影闖入眼帘,跟古揚擦肩而過,緩緩朝自己靠近,是……古煊!
不一會,他來到了她的面前,眸色複雜幽暗,注視著她,同時瞄到了她手中的畫卷。
剛才,他正和三皇弟對飲,三皇弟突然藉故走開,他又和其他朝臣幹了兩杯,暫且回到台上,發現她的座位空空的,不見人影。
想到她一定是開溜出來了,他便也走出大殿,下意識地走向這兒,想不到非但有她,連三皇弟也在!
三皇弟怎麼忽然跑來這兒?是巧合亦是故意?他們剛才談了什麼?她手中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又是什麼?
他記得,剛才和她過來的時候,她兩手空空,這張紙,難道是三弟給她的?原 因呢?照道理,她和三皇弟應該不認識。
見她意圖離開,古煊暫且從困惑中出來,擁住她,帶她一起走向大殿,一路上,他沒說過話。而她,也是默不作聲。跟在他們後面的紫晴,則滿懷不解的擰著眉頭。
宴會在半個時辰後結束,大家陸續散去,古煊也帶冷君柔直接回棲鸞宮。
兩人已經脫了累贅的禮服,只著睡衣雙雙躺在床上。
像往常那樣,古煊貼著她的肚皮,和兒子談話,冷君柔則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一會,古煊躺正身子,側目看著冷君柔,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剛才在頤和殿前的大院裡,你跟三皇弟談話了?」
冷君柔面色一怔,眼睛並沒有睜開,輕輕應了一聲嗯。
古煊於是接著問,「你們彼此認識?」
「三年前,我曾經救過他。」仿佛得知他會追問下去,冷君柔索性細說,「有次上山採藥,碰到受傷的他,於是幫他給傷口上藥和包紮。」
「你是瀘州人?」
「不!」
「那你們後來還有沒有聯繫過?」
「沒有。」冷君柔繼續如實地應,還忽然打了一個呵欠,睜開的美眸中,儘是疲憊之色。
古煊見狀,停止追問,輕撫一下她的臉龐,聲音轉向柔緩,「困了?那趕緊睡吧。」
冷君柔微皺著眉,給他一個若有所思的注視,便也重新閉上眼睛。
起伏有致的呼吸聲,輕輕地作響,古煊知道,她睡著了。
繼續對著她那安寧恬淡的睡顏凝望了一下,他開始起身下床,走到旁邊的柜子前,從其中一個抽屜取出她剛放進去不久的那張畫卷。
打開看清楚畫中人後,身軀立馬僵住。
一襲白衣若雪,容顏絕色傾城,神韻栩栩如生,整個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接近,且盪人心馳。
畫中的人,根本就是她!
還有,畫中的詩句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是三皇弟的筆跡,言語之間無不流露著傾慕之情。
他們兩個,到底是何關係?難道真的如她剛才所言,他們只是意外相遇?倘若如此,三皇弟又因何畫下她,還題了這麼一句充滿感情的詩句?
莫非……她是三皇弟的人?她效勞謝心怡是假,藉機成為自己的女人才是真?她的幕後主子,並非老妖婆,而是三皇弟?
不,不會的,自己早已查過,她和老妖婆無關,所以,她也不會與三皇弟有關,絕對不會。她是自己的女人,是自己的兒子的親娘,她愛自己,是真心愛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