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寶寶!
冷君柔下意識地伸手,覆在腹部。 是的,自己現在是兩個人了,自己可以不顧,甚至可以冷死,但寶寶不能。
他會心疼?會嗎?前天晚上,他如常跟寶寶說完話之後,還另外補充了一句,說從今以後,他每天晚上都會跟寶寶聊天,直至寶寶出來。
可現在呢?沉醉於溫柔鄉的他,還否記得他曾經說過的話?
應該不會,絕對不會,他的承諾向來只是信口開河,從未實現過,也只有自己,一次次地相信他。
這些日子,明明是另懷目的地和他在一起,可他說過的每句話,做過的每件事,自己還是深深地記住了,儘管不斷地自我告誡和壓抑,自己終究做不到徹底忘情!
他,一副情深,滿口甜言蜜語,事實上通通都是騙人的,專門騙自己這個傻乎乎的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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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醒醒吧,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自己這樣乾等,人家知道嗎?他此刻正在慾海中銷魂,有另一個女人賣力取悅著他,他正對那個女人說出了千篇一律的「誓言」呢!
明知自己應該動身回屋,然而腳下仿佛被釘住了,冷君柔仍舊不知疲憊地站著,看向夜空中那幾顆使勁掙扎的星星,她猛然覺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顆,明知接下來會慢慢消失,但還是苦苦地做著掙扎,堅持到最後一刻。
三更鐘鼓響起,她仍在痴痴仰望,由原先的站立改為到旁邊的石墩坐下。
到了四更天的時候,她坐在了紫晴搬出來的大椅內,胸前抱著兩張棉被,哀傷的眸子繼續朝那寂靜的夜空呆望。
天破曉了,那幾顆努力掙扎的星星也跟著消失了,她則屈膝蜷縮在椅內沉沉睡去,睫毛濕濕的,蒼白的容顏是未乾的淚痕。
她就這樣等了一夜,明知他不會來,但她還是苦苦地、痴痴地等了整整一夜。
紫晴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布滿哀傷悲愁的臉龐上也是濕了又干,幹了又濕……
棲鸞宮,喝聲震天,屋頂幾乎被掀起,所有宮奴皆驚恐不安,渾身都在發抖,戰戰兢兢地偷瞄著殿中央那個滿面怒容、額暴青筋的高大人影。
「皇……皇上請息怒,奴婢以後必定謹記,再也不會讓婕妤受半點損傷。」紫晴跪在最前端,身體哆嗦不已,聲音也顫抖得幾乎說不成話。
其他宮奴也急忙跟著保證,「奴才們該死,奴才們以後會看好婕妤的!」
這時,林公公走了出來,跟古煊稟告,「皇上,陳太醫已給柔婕妤診斷過了,請皇上進內。」
繼續對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怒瞪一眼,古煊這才轉身,走向冷君柔的寢室。
他一進內,陳太醫刻不容緩地匯報,「柔婕妤有孕在身 ,身體機能相對比較弱,如今一夜吹風,導致染了風寒,幸虧發現得早,病根尚未深入。不過,由於柔婕妤有孕在身,不能亂服藥,所以……懇請皇上容許臣好好斟酌一下,在治好柔婕妤風寒的同時,不影響到小皇子的健康成長。」
一聽前半句,古煊焦急的心情頓時舒緩了些許,然而到了後半句時,俊顏又立馬沉下,「什麼叫做好好斟酌?你不是太醫嗎?這點小事還要斟酌?你要朕的女人和兒子等你斟酌?」
陳太醫嚇得發抖,連忙解釋,「皇上請息怒。柔婕妤身份高貴,小皇子更是矜貴無比,微臣必須十分謹慎,確保柔婕妤和小皇子都安然無恙,因此才請求皇上給臣一些時間。皇上請放心,微臣定當全力以赴,確保柔婕妤和小皇子都安然無恙的!」
陳太醫說罷,對古煊再一個躬身,隨即匆忙跑了出去。
這時,林公公也開始安撫古煊,「皇上請別急,柔婕妤和小皇子吉人天相,一定沒事的。」
古煊不語,大步走到床榻那,先是站著注視片刻,繼而側身在床沿坐下。
林公公見狀,便也不做打擾,悄然離開。
整個室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古煊深眸炯亮異常,牢牢盯著冷君柔那張蒼白如紙、了無生氣的臉龐。
今天剛下朝,就見紫晴匆匆過去稟告,說她染了風寒,病倒了。
連國事也不理,自己急忙跑來,看到她毫無知覺地躺在床上,自己儼如心膽俱裂。得知她的病因是由於昨晚在院子裡露宿一夜所致,更是心疼又氣惱。
這些天,自己都和她睡在一起,昨晚沒有過來,其實也想過她會不會起啥反應,譬如,難過、傷心甚至生氣之類。
但萬萬料不到,她會用這種方式自個懲罰,且懲罰自己,一點也不顧腹中的胎兒!
假如她不是病倒了,再假如她現在不是懷孕在身,他真想把她倒吊起來,狠狠地打她一頓屁股,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倔強和任性。
「娘,柔兒錯了,真的錯了,您明明教過柔兒,說這世上的男子皆薄情寡義之人,叫柔兒別動情,柔兒卻偏偏不聽,如今,柔兒受到懲罰了,是柔兒活該……是柔兒自作孽……」驀地,一聲夢囈自冷君柔嘴裡發出。
只見她雙眸緊閉,蹙著柳眉,嬌唇輕顫不停發出痛苦而悔恨的呢喃,「娘,柔兒很痛苦,很難受,柔兒不想再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上,柔兒不想報仇了,您把柔兒也帶走吧,有娘在身邊,柔兒不會受到欺負,娘,求您了,柔兒求求您了……」
她的手忽然抬起,在空中亂舞亂抓,古煊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讓她握住,同時,看到她恢復了平靜。
手,被她緊緊地拽住,仿佛是撈到救命稻草一般。古煊內心的憐惜不覺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