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好多話，小姜檸只是一雙淚眼望著他，最後湊到他耳朵邊，悄悄說道。
「哥哥，你跟我爸爸媽媽說，讓我留在你家裡，不要帶我走，好不好？我以後就跟著你，跟著哥哥。」
相比較於爸爸媽媽，顯然她對他更為依賴。
不願意跟爸爸媽媽走，卻願意跟著他。
小姜檸自以為說話的聲音很小，其實站在她身後的姜志明和陶芝芝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勁兒地朝周欽則搖頭。
那時的周欽則十歲，已經懂事，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小孩子還是跟在爸爸媽媽身邊比較好，畢竟小孩兒都渴望得到父愛母愛。
而他只是一個外人。
短暫的依賴怎麼抵得過父母之愛。
於是周欽則做了那個壞人，不舍的神色漸漸冰冷，義正言辭地對著小姜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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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你又不是我的親妹妹，不能跟著我，你得跟著你的爸爸媽媽，你的爸爸媽媽才是最愛你的人。」
平時的小姜檸不開心難過都是哇哇大哭，可此刻，她只是癟著嘴巴，豆大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滾落，好似是傷心到了極點。
好似是平時的哭鬧都是表面的難過。
這次卻是真的傷了心。
周欽則推她一下，「走吧。」
小姜檸抬手狠狠抹掉眼淚，眼睛睜圓了瞪他，沖他大聲道：「周欽則，我討厭你！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
然後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猛地一口咬下來。
四歲的小女孩兒，力氣能有多大，可雙方父母四個人，拉都拉不開。
那必定是用盡全力。
那一刻肯定也是真的討厭他。
自她生下來，除了醫生護士，他是第一個抱她的人，其他的剛出生的小嬰兒大都黑黑黃黃皺皺巴巴，可她卻是粉粉嫩嫩胖嘟嘟，格外可愛，前一秒護士抱著還哭，他剛接過手，望著他便笑，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和他說什麼。
之後每天放學，周末，都是他帶她，除了換尿布是保姆來做，其他的沖奶粉，餵水， 推著嬰兒車去戶外，哄睡覺都是他。
四年時間，也是他事事依從她，把她寵壞了，才讓她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咬他。
此後傷口癒合，虎口處留下一個半月形的齒印。
*
車子在一家藥店門口停下，周欽則下車買藥，姜檸坐在車上等。
男人黑色長褲黑色外套，肩寬腿長，身形英挺清肅，沒幾步便走進路邊一家藥店裡，簡單交涉幾句後，店員拿藥裝進塑膠袋，他拿出手機掃碼付錢，然後出來。
副駕駛車窗全部搖下來，姜檸雙手扒在車窗，下巴磕在手背上，目光全程跟隨周欽則身影，一去一回。
心裡不禁感嘆，上天不公，暴殄天物。
這麼好看的人，怎麼就這麼討厭呢！
要是他不討厭就好了，她一定認他當親哥哥，愛戴他孝順他，以後給他養老送終。
唉！
可惜了。
周欽則上車，入目便是姜檸翹著唇，滿眼惋惜略帶苦惱地望著他的神情。
「怎麼了？」周欽則問。
姜檸搖搖頭，聲音輕輕的，「沒事兒，快開車吧，我要遲到了。」
周欽則沒理，低頭拆塑膠袋，將裡面的東西略微擺好後，說：「把手拿過來。」
姜檸疑惑，「幹嘛？」
周欽則看她一眼，「上藥。」
「不用了，耽誤時間，等會兒回學校我自己弄。」
「給我。」周欽則語氣加重，不容商榷的口吻。
姜檸有點無語，「我說不……」
話還沒說完，男人直接傾身過來，強硬地握住她右手手腕拽過去，放在腿上。
姜檸還想抽回自己的手，只聽男人冰冷的嗓音威脅道：「你要是敢再動，我就把你鎖車裡，你今天一天都不要想回學校了。」
「你，周欽則，我討厭……」你！
手心一股冰涼侵襲，原本火辣辣的傷口瞬間舒適不少，低頭一看，是周欽則在用濕紙巾在給她手心做清理。
姜檸不動了，怕他真把她鎖車裡，更怕他一生氣故意戳她手心的傷口，她真的很怕疼的。
身旁少女彆扭著身子，放在他腿上的纖細小手一動不動，乖乖等他給她弄傷口，周欽則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地越發輕柔。
他記得，她小時候很怕疼。
磕了碰了，哭哭啼啼，嬌氣得不行，他要哄好半天。
先用濕紙巾清理掌心，乾淨後，再用棉簽蘸著碘伏消毒，之後撒雲南白藥藥粉，最後用紗布包紮。
整個過程格外的細緻輕柔，一點兒也不疼，這倒是出乎姜檸的意料，她以為周欽則會故意使壞，故意弄疼她的，可他竟然沒有。
包紮好，周欽則將塑膠袋系好，隨手扔到姜檸腿上，叮囑：「晚上睡覺前再換一次，傷口不要沾水。」
「哦。」
姜檸捏緊塑膠袋。
七點五十二分，車終於到達校門口，剛停穩，姜檸拉開車門就要下去。
周欽則一手抓住她手腕，一手伸長從后座拎出一個禮品盒，塞到她手裡。
「什麼東西啊？」
「給你買的。」
姜檸故作姿態，嘟嘟嘴，腦袋偏到一邊，五個手指頭打到最開，不接被硬塞到手裡來的東西，「那個，不是很想要呢。」
看她這一副欠欠的樣子，周欽則抬手，本想敲她額頭一下，可最後，也只是捏一捏她臉頰。
語氣柔軟地同她說道：「之前是哥哥不對，這是哥哥買給你賠禮道歉的，收下吧。」
聽他說軟話，姜檸心裡舒服了，轉過頭來眉眼舒展粲然一笑，高高揚著下巴，語氣傲嬌：「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那我們算是和好了？」周欽則看著她那張宜喜宜嗔的小臉，嘴角無意識勾起。
姜檸蹙眉思索一瞬，「嗯，和好百分之十吧。」
「姜檸，你不要太過分了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姜檸朝他皺皺鼻子，「什麼限度？一百還是一千？等到了再說吧。」
「馬上就要到了。」周欽則睨著她，嘴角冷笑。
「啊？」姜檸睜大眼睛做驚恐狀，「那再見咯！」
話音剛落，她便拎著禮品盒下車了，腳步輕盈朝校門口跑去。
車內只留下一縷清幽微香。
是檸檬花的香氣。
更過分的是，副駕車門大敞，車門都沒給他關。
回到駕駛座，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重新發送好友申請。
並附言：崽崽，加上吧，這次不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