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半會也無法抉擇，姜檸重新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她好煩呀。
房門口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坐到了床邊，姜檸掀開被子，露出一雙眼睛。
周欽則坐在床邊，眼眸淡淡垂著，看向她的視線溫柔。
「還不起床嗎，小懶貓。」
看著他，姜檸又想起剛才媽媽說的那些話，心像是被塑膠袋蒙住了，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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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幫她撥遮住眼睛的碎發，她一雙烏潤潤的眼睛望著自己，也不說話，「怎麼了？」
姜檸這才搖搖頭，雙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舉著，軟軟的聲音撒嬌：「哥哥抱。」
周欽則彎腰，將她從被子裡抱出來。
隨後起身，走進洗手間，一邊走一邊說：「剛才別墅打電話來，讓我們回去吃魚，去嗎？」
姜檸愛吃魚。
「去。」
「那先洗漱。」周欽則將她放到盥洗台上。
姜檸努嘴，「不要，你幫我洗。」
周欽則捏她臉：「小崽崽昨天剛滿兩歲麼？」他嘴角含著笑，語氣寵溺，並沒有半點責怪嘲笑的意思。
姜檸聲音嗲嗲，「對呀。」
周欽則臉上笑意加深，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拿來棉柔巾打濕擰乾，給她洗臉，輕輕地擦眼睛，嘴角，之後再清洗擰乾，給她擦手。
姜檸乖乖巧巧地坐著，仰著臉，伸出手，任由他動作溫柔地幫她清洗。
突然，她伸手緊緊抱住他腰，臉埋在他胸膛，聲音悶悶的：「哥哥，我好捨不得你呀。」
周欽則心跳一頓，溫柔的眼神一下就冷凝了，他儘量將聲音克製得平常。
「怎麼突然這麼說？」
她剛剛是有感而發，並沒有深思的一句話，姜檸立即放開周欽則，仰起頭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沒怎麼呀。」
但周欽則一張臉冷沉，顯然不相信。
姜檸腦子迅速轉動，找到一個理由，「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們分開了，我好難過的，都嚇醒了。」
「但是夢都是相反的啊，一早醒來哥哥還在！」
周欽則沉默，視線在她清透白皙的面龐上流連，審視。
片刻後，他才淡聲問：「真的只是這樣嗎？」
姜檸用力點頭：「真的！」
周欽則笑了，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反而眼眶微微泛紅。小騙子，一貫會騙人。
男人眼神帶傷，姜檸看得分明，她心尖被刺得狠狠一疼，不忍再看，她低下頭去，雙手十指絞著。
周欽則給她擠好牙膏，遞到她手上，「刷牙崽崽。」
「嗯。」
姜檸從盥洗台上跳下來，站到洗手池旁，接水刷牙。
周欽則站在她身後，目光深深凝視鏡中的她。
他該拿她怎麼辦呢？
姜檸內心也很掙扎。但洗漱好，換好衣服出門，一想到等下就能吃到美味的魚，她低落的情緒一掃而過。
窗外景色迅速倒退，她趴在車窗，吹著初夏清涼的風，嘴裡哼哼著一段歌曲旋律。
周遠山的朋友愛好釣魚，昨天釣到了兩條十來斤的野生長江魚，非常稀有，今天一大早便送了一條來。
魚肉做酸菜水煮魚，魚骨魚頭煮湯，另外還做了兩道時蔬素菜，筍片和小白菜，三道葷菜，青椒牛柳，糖醋小排，椒鹽蝦。
都是姜檸愛吃的。
夏嵐溪給姜檸盛魚湯，「檸檸，趁熱嘗一嘗，看好不好喝？」
姜檸低頭喝湯，味道鮮掉眉毛。
「阿姨，好喝的！」
無論哪次吃飯，夏阿姨都非常照顧她，給她盛湯夾菜，姜檸嘴裡嚼著蝦，看著飯桌對面的夏嵐溪，心裡也生出不舍。
若是真的去了美國，一年怕是一面也難見。
轉眼看向一旁，對面的周遠山在給自己倒酒，看到姜檸看著自己，臉上露出親和的笑意，「檸檸要來一杯嗎？」
姜檸搖搖頭，「叔叔我今天不喝。」
周叔叔也很好。
收回視線，面前的碗裡又多了兩隻蝦仁，是周欽則給她剝的。
她更捨不得哥哥。
哥哥這麼好。
飯後，周欽則去後花園幫周遠山搬花土，姜檸跟著一起要去幫忙，夏嵐溪拉住她。
「怎麼了夏阿姨？」姜檸疑惑。
夏嵐溪沒說話，她察覺到今天的姜檸不太對勁，吃飯的時候就心事重重的樣子，她把姜檸拉到沙發上坐下。
「檸檸啊，你怎麼了？是不是周欽則欺負你了，你跟阿姨說，阿姨幫你教訓他。」
姜檸趕忙搖頭，「沒有，哥哥對我很好，一直都很好很好。」
「那你怎麼心事重重的？」夏嵐溪神色關切，「你能跟阿姨說說嗎？」
姜檸頓了一下，咬咬唇，說出了自己的煩惱。
「……如果我去了美國，和哥哥異地戀肯定是不行的，哥哥他好像非常缺乏安全感，之前我只是去美國玩一個月，他都生了好大的氣。但是分手的話，我捨不得。」
說著說著，姜檸眼睛都紅了。
這個問題，夏嵐溪也不好多說，也給不了什麼建議，一邊是親生父母，一邊是男朋友，放任何人身上，都是很難選的。
況且她也知道，姜檸這孩子從小就沒得到過父愛母愛，肯定是非常想要回到爸爸媽媽身邊的。
夏嵐溪想了一會兒，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要不我勸勸周欽則，讓他也出國，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
姜檸也想過，但是不行，她不能這麼自私，哥哥因為她已經和周家撇清關係單獨創業，眼看著哥哥的事業上升到高峰期，創業很辛苦的，她不能那樣。
「不行的阿姨，你別跟哥哥說，我不想哥哥那麼辛苦。」而且，哥哥可能也不會同意，哥哥是愛她，但還不至於愛她愛到毫無底線，一味縱容。
「哎……」夏嵐溪沉沉嘆口氣。
想起什麼，夏嵐溪又問：「你媽媽讓你什麼去啊？」
姜檸回：「這學期結束。」
「那不是只有一個來月了。」夏嵐溪驚嘆。
「嗯。」
夏嵐溪實在是無法給建議，最後只是拉著姜檸的手，說道：「其實夏阿姨也有私心，希望你能和周欽則結婚，做我的兒媳，但夏阿姨非常喜歡你，是把你當女兒看待的，最後，是去是留，阿姨都尊重你的意見。」
早上，姜檸在臥室里接電話，周欽則路過隱隱聽到一些內容，大概也猜到幾分，現在，他更是聽完了姜檸和夏嵐溪說話的全部內容。
他輕聲離開客廳。
後花園的周遠山看著他空手回來，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我不是跟你說了鋤頭在雜物間嗎。」
周欽則陰沉的一張臉，「沒看到。」
六點鐘吃晚飯，飯後姜檸說今天不回去，留下來住一晚，明天回璽悅，周欽則由她。
吃過飯，姜檸窩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水果。
夏嵐溪拉著周欽則到陽台，並關上玻璃門。
「檸檸要走你知道嗎？」夏嵐溪問。
周欽則低頭點了一根煙，清白繚繞的煙霧間，他抬起頭，聲音平淡：「知道。」
「那你怎麼想的？」夏嵐溪又問。
周欽則逕自朝肺里深吸一大口，沒說話。
夏嵐溪看出周欽則低沉的情緒，思索片刻，勸道：「你也別給檸檸太多壓力，讓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了她就，」周欽則笑了一下，眼裡卻儘是苦澀，「她就要跟我分手。」
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當做女兒疼愛的少女，夏嵐溪心頭也不是滋味，但還是理性地分析：「欽則，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或是人，不是你認定她是你的就一定會屬於你，給檸檸一些時間，等她看過世界後，選擇你，才是真的愛你，也才會真的屬於你。」
周欽則豈會不知道這些大道理，但是道理歸道理，他沒有那麼寬大的胸懷和境界。
他只知道，他愛她，愛得無可救藥。
他就是自私，就是想要占有，就是想要將她永遠留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