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欽則靜靜凝視姜檸好一會兒，才上床，伸手關掉床頭燈。
很快，柔軟馨香的身體滾進他懷裡。
少女像只尋找熱源的小貓，自然地調整姿勢，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窩處，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
「崽崽，」周欽則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很期待這次旅行嗎？」
他明知故問，指節無意識地纏繞著她散落在枕上的髮絲。
姜檸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掩不住興奮：「嗯！超級期待！媽媽說帶我去看百老匯，還要去黃石公園……」
她已經開始暢想美妙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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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欽則叮囑：「身份證和護照都單獨拿出來，放在隨身包里好拿的地方，別託運了。」
「知道啦，裝好了的。」姜檸咕噥著回答。
「下了飛機，確定是姜叔來接你嗎？別上錯車。」他又問，腦子裡已經閃過無數社會新聞。
「嗯，我爸爸來接。」
「到了那邊，注意安全，別一個人亂跑，晚上儘量不要出門。想哥哥了就給哥哥打電……」話還沒說完，就被懷裡的人不耐煩地打斷。
「周欽則。」姜檸帶著濃濃的困意抱怨，小手胡亂地拍了他一下，「你好煩哦，好囉嗦，我好睏，你不要再說話了……」
周欽則的話語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堵住了喉嚨。
所有的不安、不舍和被她忽略的失落，在這一刻匯聚成一種尖銳的刺痛，狠狠往他心臟扎。
厭煩他了是嗎？
對他的新鮮感這麼快就消退了嗎？
以至於她滿心滿眼只有對旅行的興奮期待，卻對他這個即將分離兩個月的人，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眷戀和不舍。
黑暗中，周欽則眸中翻湧深沉墨色，心口鈍痛。
下一秒。
他低下頭，精準攫獲少女的唇瓣。
近乎粗暴的橫衝直撞，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深入糾纏，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將她徹底吞噬。
大手用力地掐著她的下頜，固定住她，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退縮和反抗。
「唔……」
「……哥哥。」
姜檸瞬間睡意全無，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氧氣被瘋狂掠奪，肺部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她感覺，幾乎要溺斃在這個漫長而強勢的深吻中時，周欽則才終於肯放開她，讓她得以吸入一絲寶貴的空氣。
但他的唇依舊貼著她，聲音低啞：「就一點兒……都沒有捨不得哥哥是不是？」
他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像是在發泄不滿，又像是在乞求，「厭倦哥哥了是不是？是不是去了那邊……就覺得哥哥沒意思了……就要分手？還打不打算回來了？嗯？」
姜檸的大腦因為缺氧而一片混亂，慢了半拍才理解他這一連串咄咄逼人的質問。
她終於明白了他這兩天的反常沉默。
但是！
他怎麼能這樣想她？這樣質疑她？她在他眼裡，難道就是一個喜新厭舊、玩完就丟的渣女嗎？
她很喜歡他的！
巨大的委屈和被誤解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姜檸氣息還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有點生氣，但還是壓著火氣，試圖跟他慢慢解釋：「沒有，我沒有那麼想，我只是去爸爸媽媽那邊玩一趟而已，我還要回來上學呢，我也不會跟你分手。」
她說得認真又急切，試圖讓他相信自己。
然而，她這兩天的表現——只有興奮、毫無離愁——讓她此刻的辯解都蒼白，根本無法說服已經被不安吞噬的周欽則。
他按住她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深入，更加沉重。
姜檸是真的又累又困，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此刻被他這樣不依不饒地糾纏，耐心終於耗盡，火氣「噌」地一下冒上來。
趁他吻得投入，不注意的瞬間，她猛地用力，一口咬住他的唇。
力道不輕。
兩人緊密貼合的唇齒間，瞬間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刺痛傳來，但周欽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固執地不肯放開她，甚至吻得更深，仿佛要將那血腥味也一同吞下去。
姜檸更生氣了，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她開始劇烈地掙扎，手腳並用，拳頭胡亂捶打，小腿也不斷地踢蹬著。
可她這點力氣，在周欽則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樹，他輕易就將她禁錮，動彈不得。
良久，直到姜檸再次因為缺氧而眼前發黑，軟綿綿地沒了力氣，周欽則才放開她。
姜檸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她坐起身，「啪」地一聲按亮了床頭燈。
突如其來的明亮光線刺得兩人都眯了眯眼。
姜檸氣呼呼地轉頭，看向依舊躺著的周欽則。
暖黃的燈光下，他膚色冷白，唇角那道新鮮的咬痕異常清晰，還在微微滲著殷紅的血珠，與他深邃的眼神形成一種詭異的脆弱感。
「周欽則！你到底要幹嘛呀？！」她語氣沖，胸口因為怒氣而起伏著。
周欽則深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他伸出手去拉她，「不幹嘛，就是想親親你，快睡覺吧崽崽，明天還要早起。」
姜檸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先是不由分說發瘋一樣親她的是他，現在又擺出一副雲淡風輕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她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發的哪門子的瘋。
「要睡你自己睡吧！」她氣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往外走。
手腕卻猛地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抓住。
緊接著，一個灼熱的懷抱從身後覆了上來，有力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重新帶回了床上。
周欽則從後面緊緊抱住她，將臉深深埋進她溫熱的頸窩裡。
「對不起……」他道歉，聲音異常的沙啞，甚至無法抑制地微微發顫，「哥哥剛才太用力了，親疼了是不是？」
姜檸敏銳地聽出一絲不對勁。
愣怔半秒，清晰地感覺到，一滴溫熱的、濕潤的液體，落在了她的脖頸上，順著皮膚滑落下去。
他……
哭了？
姜檸的心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趕緊轉過身，捧起他的臉。
一片暖光中，周欽則深邃的眼眶果然泛著不正常的紅，裡面含著水光，眼尾甚至有些濕潤。
姜檸看著他這副樣子，此時此刻，才隱約窺見他不羈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某種，不那麼健康甚至有些病態的心理，以及那份遠超常人的、近乎偏執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自從在一起之後，她只覺得他有時候過分黏人，後來他執意要贈予公司股份，她又覺得他大概是「戀愛腦」上頭。
但現在看來，她可能想錯了。
周欽則的問題，似乎比她想像的更嚴重。
這……似乎並不是一段健康的戀愛關係該有的狀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複雜的思緒暫時壓下。
她伸出雙臂，主動抱住他，聲音也放得柔軟：「哥哥，你別亂想。我向你保證，你擔心的那些事情，一件都不會發生。我不會厭倦你，不會分手，兩個月後我一定準時回來。」
「……好。」周欽則垂眸看著她，低聲應著，掩去眼底翻湧的暗潮。
哪怕她這兩天稍微表現出一點點舍不舍他，他都會相信她。
他低再度貼近，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唇。
「哥哥這次輕點兒。」他承諾道，動作無比溫柔纏綿。
溫柔的撫慰讓姜檸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沉重的眼皮再次闔上，最終沉沉睡去。
周欽則卻毫無睡意，他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凝視她安靜的睡顏許久許久，眼神複雜難辨。
最終，他起身，走進了浴室。
沒有開燈，他直接擰開了冷水的開關，任由冰涼的冷水從頭頂澆下。
他在冷水中泡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皮膚起皺，指尖發白，身體冷得開始微微顫抖，才結束。
……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準時響起。
姜檸揉著眼睛坐起身，睡得還不錯。她下床洗漱，換好出門的衣服。
周欽則也已經起床，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烤麵包機里散發出焦香，他煎了流心的荷包蛋，還鮮榨了橙汁。
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餐。
姜檸打量周欽則，發現他臉色似乎比平時更白一些，但也沒多想。
吃完早餐，周欽則拎起她的行李箱，送她前往機場。
剛上車，姜檸系好安全帶，側頭看向正在啟動車子的周欽則，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冷白的皮膚上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神也不似平日那般清明銳利，反而有些渙散和疲憊。
她下意識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指尖觸碰到一片滾燙的肌膚。
「哥哥。」姜檸驚呼出聲，「你發燒了！」
「沒事，我先送你去機場，等會兒回來我再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