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風流多情種
李灩本來是不願意讓自己這張臉暴露在顧二郎的面前的。6⃣ 9⃣ s⃣ h⃣ u⃣ x⃣ .⃣ c⃣ o⃣ m⃣可因為他這句話，她禁不住回頭，臉上是相當震驚的表情。
顧二郎怕是真的喝醉了，才會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但若李灩了解得再深一些，從說書人那裡聽到的再多一些，便會知道，顧二郎就是這樣的人。才子是才子，可也免不了要在這前面加上「風流」兒子。
風流多情公子哥，這是顧家二郎在外的名號。
顧二郎也不管李灩的表情是如何，從腰間拿下了另一個酒葫蘆，席地而坐，舉杯邀明月共飲。
夜色已深，李灩的確是該離開了，她心裡也是知道該離開的，但腳下就如同生了根一般，挪不動分毫。她呆呆地望著這樣的顧二郎，他恍若謫仙一般。他是下凡歷劫的仙人，一言一行，都是與常人不一樣的。李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她的目光牢牢膠著在他的身上，離不了分毫。
她羞紅了一張臉，但目光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執著。
大概是看出來李灩的心思了，顧二郎竟然沒有流露出嫌棄的模樣，反而還邀請她與自己一起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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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他無所謂地揚了揚自己手裡的酒葫蘆。
李灩趕緊搖頭。
本來就嫁不出去了，再隨隨便便跟個男人一起喝酒，這就更嫁不出去了。
這也是李灩年紀太小太單純，放著這麼好的機會白白浪費。要是她喝了酒，趁著人酒醉做點什麼，到時候事情鬧大了，還愁嫁不出去嗎？
「我……我等我的河燈漂得再遠一些。」
她思索了許久，找了這麼一個藉口。
顧二郎喝醉了，腦子有一些遲鈍。聞言，他扭頭看那河中漂流的一隻只河燈。一朵朵荷花形狀的，上有放著一截小小的白色的蠟燭。再仔細看看，那河燈上依稀還仿佛有字。
他望著遠方，問李灩：「你信這些？」
李灩覺得很奇怪。
「你難道不信嗎？」
若是不信，怎麼還會叫她早些回家？
這人果真是喝醉了，否則怎麼會說出如此自相矛盾的話來呢？
顧二郎十分認真地思考了李灩話里的含義。
就在李灩以為他已經無話了之後，他又忽然開口，說：「我信啊。但我卻不信這些河燈能被黃泉路上的人看到。中元節放河燈，本就是為了讓活在世上的人圖個心安才有的習俗。要是每個河燈都能被想看到的人看到，那這陰曹地府不是得亂套了？我相信這世上有鬼，但那些是因為心有鬱結徘徊人間的魂魄。了無牽掛，或者對這人世心如死灰的人，是不會有魂魄的。我如果放河燈，我寧願它們並沒有被我所希望的人看到。看不到，就證明他們早已入了六道輪迴，今世圓滿無所掛念。我希望他們對這個世界沒有遺憾。」
李灩後來才知道，顧二郎說的那個人，是他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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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昏庸無能，但他可以驕奢淫逸，手底下的一干臣子卻不行。
邊關戰事告急，皇帝老兒終於急了。可放眼望去，手底下的一個個官帽戴的挺高的，卻愣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後來還是顧二郎的哥哥看不過去了，自告奮勇說願意帶病去把外敵給打回老家，這才解了皇帝老兒的尷尬。
顧峻曾問過他哥，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他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偏偏就要往那上頭撞呢？他哥告訴他，若有一天，長安城中某個皇親貴胄舉兵造反了，他絕對聽之任之，絕對不會插手這件事。內亂與外亂，差別還是很大的。內亂在於，你無論怎麼反，這個天下，還是你們這些人的天下。可若是外亂，這天下，便再也不是他們的天下了。
顧二郎年齡尚小，對大哥說的話懵懵懂懂的。
大哥去邊關那一年，他不過十歲。五年來，他沒有再回來過。大哥在書信中跟他提及，說自己在邊關待久了，竟然都快忘了洛陽城的繁華了，若有機會，真是想看一看元宵的花燈。大哥還說，今年邊關戰事穩定下來，他很有可能有機會回家看看。
但不過眨眼間，人死如燈滅。剩下的一支流寇在慶功宴的當晚，偷襲軍營，雖然流寇最後全被殺了，但大哥卻還是敵不過那一支穿透胸膛的利箭。
若是這世上真有鬼神，他倒是寧願大哥不知道他的想念，看不到日日以淚洗面的母親，沒見過意志消沉的父親。
顧二郎什麼都可以在意，但最不在意的，就是這個天下。
那一個夜晚，李灩沒懂顧二郎。但在那個夜晚之後，李灩覺得自己懂他。
仗著自己懂他，李灩對顧家二郎開啟了猛烈的攻勢，也不管外頭的人怎麼看，外邊的風言風語怎麼傳。
李灩覺得，顧峻不是那麼膚淺只看臉的人。就憑那一個晚上，他由著自己陪著他聊了一晚上的天，她就覺得，顧峻不該是那麼付錢只看臉的人。普通人，別說跟她聊天了，就算是看她一眼都忍不住別過腦袋去。
可顧峻沒有。
李灩是真的以為，顧峻就是上天派來拯救自己這失意的人生的，是自己昏暗人生中的光。她這麼相信著，並且抱著這樣的念頭，緊緊追著顧峻，追了他又是一個五年。
顧峻不是沒有拒絕過她。但他說的話，李灩全都聽不進去。
她本來就不是靠臉吃飯的人，在追逐顧峻的過程中，更是連臉都不要了。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她致力於捅破這層薄薄的輕紗。可顧峻的心卻仍然是星辰與大海。他的心無邊無際，廣闊無垠，這世上，好似沒有什麼東西沒有什麼人值得他停留的。
他流連風月場所，似乎立志做一個風流多情種。但若是什麼時候想要從中脫身出來了，那也是隨時隨地分分鐘的事情，並且還能夠保證片葉不沾身，完全不拖泥帶水。
他是多情的，卻也也是無情的。
李灩追逐了他整整五年，到後來，還不如那個強買強賣半路殺出來的公主。
不過這一切，說起來，卻也有些太長了。
顧峻死後，她的人生仿佛也失去了最後那一絲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