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理掙扎
顧長安穿上外套出門了之後，被外頭的冷空氣一吹，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他糊塗的時候很少，大部分時候，即使他腦子不清醒，心裡的某個聲音也會時刻提醒他，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可是一碰上秦夢，似乎這種與生俱來的第六感都不管用了。
外頭凜冽的寒風颳過他的臉龐，讓人的臉頰生疼。
他開車，去了昨天老秦帶他去的那間寺廟。
老太太的長生牌位還在那偏殿擺著。他往頂上望了望，青煙裊裊直上，如夢如幻。它根本什麼都不是，你所見到的，不過是你心中所想像的樣子。顧長安一度懷疑自己昨天看到的不過就是錯覺，是他自己的幻象罷了。
直到旁邊走過來一個敲木魚的小和尚。
小和尚的言行舉止不太像是個小朋友。他一邊敲著木魚，一邊念著經走到偏殿裡，跪坐在顧長安身邊的蒲團之上。
「施主，你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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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停下手裡的動作，閉目一副老頭子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寺里的老和尚學的。
照貓畫虎，這老虎當得可還欠缺些火候。
顧長安回了他一句：「來這裡的人都有煩心事。若是無事可煩無事可憂傷，又何必來這裡將希望寄托在這些泥塑的土偶之上呢？」
「施主，大不敬的話，可不能在佛祖面前說啊。這說了，是要折壽的！」
小和尚突然不裝深沉了，趕緊抱住自己的木魚，心驚膽顫地趕緊糾正顧長安剛剛那一句話。
顧長安倒是無所謂。
「施主，我看你眉心隱有憂愁，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開導你的。」小和尚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給那一眾長生牌位之後，這才敢繼續跟顧長安說話。
「我覺得施主你不應該這樣想，人活著，總還是有一線生機一線希望的，你想要得到的東西，你不能因為得不到就怪罪到佛祖和其他人的身上啊。這不就跟有個故事裡那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狸一樣嗎？」
顧長安因為這小和尚極其不同尋常的腦迴路，又想到了秦夢。
真該讓她也過來，跟這小和尚好好交流交流，說不準這兩個人還能成為忘年交也說不定。
小和尚念叨來念叨去，也不知道是跟哪個老和尚那學來的，一堆大道理，說了一通又一通的。他強行在顧長安的身邊念叨了一刻鐘，到最後終於意識到自己跑題了，趕緊將話給圓回來，說道：「所以施主，你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若是不介意，說出來我可以幫你解惑的。」
顧長安這個時候，說了一句極為破壞氣氛的話。
「那我就不客氣地問了。小師傅，你幫我解惑，收費嗎？」
小和尚的臉蹭的一下漲得通紅了。
「你！」
只說了一個字，他就接不下去了。也不知道這臉紅是因為被拆穿了心思害羞還是因為被誤解了氣惱所致。
猝不及防的，小和尚突然開始哭了起來。小孩子聲音洪亮，哭聲在偏殿這個小小的房間裡頭響起，震得房頂都要掉了。
顧長安伸手，好笑地揉了揉小和尚那光溜溜的腦袋，說：「行了，別哭了，外頭有賣棉花糖的，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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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棉花糖」三個字，原本還在哭鬧的娃瞬間收了聲。
真的是瞬間收聲，顧長安都沒料到這一招這麼有效。
於是，下一刻，顧長安就帶著這個小和尚出去買棉花糖了。離開偏殿的時候，他又抬頭看了看那些裊裊而上的白煙。佛香充斥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裡，他想要的答案，卻一直沒有得到。看來佛祖大人都對他眼下這個難題無從下手啊。
顧長安帶著小和尚出門買了根棉花糖，還難得心情好，買了碗豆腐花給小和尚。
小和尚心裡美滋滋，說出口的話都變得好聽了幾分。
「叔叔，其實這世上沒那麼多的煩心事。煩心事說白了，都是人想太多了純屬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折騰出來的。就比如大師傅吧，天天操心這廟裡香火不好，想盡了辦法要找人去給寺廟宣傳。但我偷偷看他算過帳，現在每天收到的香火錢足夠了。他就屬於瞎操心，還沒五十歲呢，頭髮就全白了。」
「叫哥哥，乖。」
顧長安摸了摸小和尚光溜溜的腦袋，指正他稱呼上的錯誤。
小和尚認認真真想了想「叔叔」和「哥哥」這兩個稱呼的區別，實在沒想出來這兩者的區別在哪裡。
但是看在棉花糖的面子上，他還是十分客氣地改了稱呼。
「哥哥，如果你有煩心事，也沒有什麼好糾結好憂心的啊。你心裡想怎麼做，就去做啊，順著自己的心意來，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順著心意來的後果……無論是好是壞……關他什麼事？
小和尚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見解，真是相當了不得的了。
他「酒足飯飽」之後，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回到廟裡頭掃地去了。顧長安坐在打起來的涼棚下邊，坐了許久。等到日落時分，他到了醫院。
坐在蠢魚肚子裡的不知道多少天，秦夢已經有些恍惚了。
她覺得自己是身在一個夢境裡頭，這個夢境四面圍牆，她跑不出去逃不脫。
可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是生活在現實里的。她就是被一條魚給吃掉了，吃掉了之後，在魚的肚子裡，她做了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裡有不知是多久之前的記憶。
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每天，她所能看到的事情就多一些，每一天，她都能認識一個跟過去有關的人。
雖然明知道這些外表正常普通的人之後，是森然可怖的白骨，是見血封喉的毒針，可她卻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穿過那一層厚厚的屏障，去將過往的那些人那些事，窺探清楚。
待在這個虛無的世界越久，她對於能夠出去這件事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既然出不去了，不如就將過往都了解個清楚。
死，也要死個痛快嘛！
這一天，大蠢魚也不知道遇上了什麼開心事，把湖底一片殘留的記憶全都給吃進了肚子，鬧得它自己是消化不良，腸胃鬧了一陣又一陣，將秦夢折騰得好不容易才睡著。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裡頭，也是顛簸的場景。
有人帶著她騎在馬背上。
一支利箭呼嘯而過，就從她的臉頰旁邊擦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