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放下
「她不見的那三天，我一直在找她。可我在金陵城，沒有認識的人。我又去了紅樓，我想著也許是她被那林公子看上了，在一起了也說不定。後來，我見到了林品璋，但我只是遠遠的看著他。我像阿拾一樣，觀察了他整整一天，我好像知道了阿拾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可我還是沒有看到阿拾。」
玉兒擔心阿拾，提心弔膽地過了三天。
三天後，阿拾一身是傷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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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大包的銀子。
「我問她這些銀子是哪裡來的，她什麼也不說，只是將自己的衣物收拾起來，跟我道別。她說她要去京城。」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頭透著股悲涼。
「京城那麼遠啊，那麼遠，她一個人，就要撇下我了，也不知道去哪裡，去做什麼。我問她許多遍，可她一直不說，她只告訴我，讓我好好治病，病好了之後，若是還有些錢，就自己做點小買賣。然後，她就走了。半年後，她回來，就變成了皇帝的十公主，她還是那個阿拾，可總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與阿拾自小一起長大，兩個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怎麼就尋親尋到了皇家？
李玉兒試圖去找阿拾問個明白，可她一直找不到機會靠近她的身邊。後來她才知道，哪裡是她找不到機會，是阿拾在刻意躲著她呢。
她隔著人群，遠遠地看著她跟林品璋站在一塊兒。那可真像是一對璧人啊。
阿拾她，似乎找到了她的燈火入懷處。
李玉兒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歡喜。
都是一同受過苦的人，都希望對方過得好。
但不知什麼原因，林品璋並沒有接受阿拾。
阿拾離開又回來，已經是兩年後的事情了。李玉兒在金陵城開了一家麵館。那天正要關門打烊的時候，一個人風塵僕僕從外頭而來，在她還沒來得及趕客的時候，那人先她一步，將店門給關上了。
兜帽解下，她才認出來，那是阿拾。
阿拾一身狼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還有很多傷口，像是逃難來的。
「她的手腕上，有好幾道傷口。若不是她看起來精神狀態還好，我鐵定是要懷疑她這人是不是要想不開了。」老太太說著，還給秦夢比劃了一下那個傷口的樣子，看起來，還真像是割腕自殺的人會做的事。
「阿拾說自己被人追殺。但我問是誰，她卻不說。她身上，似乎藏著好多秘密，這些秘密，一直到她死為止，都沒有人知道。她和林品璋的那些個事兒，我知道得一清二楚。連她決定赴死那天，我都知曉她的打算。可我沒有攔住她，因為我也攔不住她。」
李玉兒時常會將當日的景象從腦海中翻出來細細回憶一遍。她不知道這些年，阿拾到底經歷了什麼。她在人前笑得那樣明媚動人，在人群中應酬起來遊刃有餘，誰都當她是一個知心人。可人後，她光是坐在那裡，都能讓人感覺到孤獨，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自打她再一次回到南京的時候，她好像每天都是一個預備赴死的狀態。
她的時間，一天一天，都是老天爺奢給她的。
她死的前一天，特意來找李玉兒。
她說：「玉兒，我們好像很久沒有睡過一張床了。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倆就在那破廟裡頭，為了一張破草蓆，就能打一架。現在可真好啊，別說破草蓆了，就連床，連屋子，我們都有了。」
明明該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是無端的悲涼。
「玉兒，我知曉你老是惦記著我的那些個秘密。可惜啊，我真的不能說。我說了，你就會死的。就讓我帶著這個秘密到墳裡頭去吧。」
「阿拾，你……」
玉兒當下就坐起來了。
阿拾這句話，像是遺言，像是訣別。
「哎呀，你也別這樣一驚一乍的。人總有一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他們來了，我沒時間了。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著，我們倆那麼好。我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林品璋，我想求求你，代我嫁給他。」
玉兒覺得她簡直是瘋了。
「你說的他們是指誰？是從京城過來的人嗎？阿拾，你到底在京城做了什麼他們要不遠千里追殺你？」
阿拾擺擺手，瀟灑得很。
「都說了，是秘密，不能說的。說了，你也得死。你要陪著我一道嗎？」
她那一雙眼，亮晶晶的，即便是在黑暗中，也還是熠熠生輝。
李玉兒被她給問住了，當下愣在原地。
不一會兒，阿拾就笑了。
「瞧把你給嚇得，我跟你開玩笑的。玉兒，林品璋這個男人，我只放心交給你。你代我，好好照顧她，行嗎？」
李玉兒當時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然真的應下她這請求了。
第二天，就傳來了阿拾的死訊。
「夢夢啊，做人別學你奶奶。我當初應下她那個請求，哪裡是在幫她啊，分明就是在害她。」
若非她答應了，阿拾也不會走得如此果決。
秦夢安慰她：「一個真正想死的人，哪裡是別人說幾句話就能拉得回來的？她一心赴死，即便你沒有答應，她也是會跳下去的。」
就是不知，那個阿拾，到底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竟然被逼得只能自殺。
不過……秦夢又想到了一點。
「所以奶奶，你和那個林品璋……前世是夫妻？我靠，這個混帳東西竟然騙我不認識你！」
都一張床上睡過的人，竟然說不認識？
這男人，簡直狼心狗肺啊！
李玉兒被逗笑了，說：「想我當初答應阿拾，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也同阿拾一樣，看上了林品璋。不過啊，他情根深種，我想了好些辦法終於進了林家的門，但卻進不了他的心。不過他……許是真的沒認出我也說不定呢。」
秦夢說話沒經過大腦，想也沒想就回道：「怎麼可能？！」
話一出口，她立馬就後悔了。
是啊，枕邊人，後半輩子日日見著的，哪能認不出來呢？
這話，也就是老太太在自己安慰自己罷了。
秦夢一臉懊惱。
老太太倒是十分淡定，繼續說道：「其實，阿拾早就放下了，林品璋也早就放下了。沒放下的，是我。而今，我倒也可以放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