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上人
自從知道紅樓來了一位叫蘇恬越的姑娘之後，林品璋又恢復了自己日日逛紅樓的習慣。😲🏆 ☝🐨林家二老對自家兒子儼然已是放棄的狀態，由著他去了，只要不鬧到搞大人肚子，娶紅樓里的女人，一切就都由著他了。
要是單論這長相，蘇恬越絕對夠不上花魁這個稱號，甚至在紅樓裡頭都排不上號。可偏偏，這姑娘能說會道，琴棋書畫樣樣都會，人情世故也懂得比這紅樓里的任何一個姑娘都多。無論是誰，都喜歡來找她，碰上了麻煩事，也喜歡來找她一起商量出個辦法。
蘇恬越說自己無父無母，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是在蘇州了，因此就給自己取了個蘇姓。至於恬越二字……她說是故人所贈。她說自己自小就在蘇州長大，稍大了一些之後認識了幾個朋友，輾轉之下，就到這南京來了。她初來南京的時候，碰到的第一個好人，就是林品璋，沒成想，最後還因為林品璋進了牢房。
林品璋這才終於確定，這蘇恬越，才是當日那個小騙子。只是這小騙子的性子變化太大，他都有些不敢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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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是天生貴女，可這個蘇恬越，身世卻是悽慘得很。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林品璋本懷疑這是阿拾故意捏造出來的一個身份，故意來逗弄自己的。可這蘇恬越說起自己的身世，說得就跟真的一樣，情到深處，還禁不住掩面啜泣。就這樣子，林品璋都不由信了她。
這世上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有些懊悔。
若自己當日這夢中人，是眼前這個蘇恬越的話，那阿拾呢？
他對阿拾，不是沒有情的。
只是不能去愛，不敢去愛。
無論是身份還是那個夢裡的結局，都令他望而卻步。
可現在這個蘇恬越出現了，是不是就說明，他之前拒絕阿拾，是自己把自個兒好好的前程給斷送了？
林品璋心裡也清楚，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
阿拾不再會來，但蘇恬越已經賣身給了紅樓，這以後若干年，是都要留在這裡的。
林品璋日日來與蘇恬越飲酒聊天，談一談風花雪月，品一品人間佳釀。久了之後，連那相熟的朋友都道：「阿璋，你這日日來，倒不如把蘇姑娘娶回家得了。這在家裡頭放著，她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林品璋無甚感觸，蘇恬越卻聽進了心裡。
後有一日，林品璋來看她。她稀奇的沒給他倒酒，而是倒了茶。
她說：「我要同你說個正經事。喝酒喝了，這事兒說起來，就沒了個正經的味兒。」
林品璋笑著回道：「這說正經事啊，才越是要喝酒。酒喝多了，腦子不清醒，權衡利弊也沒那麼利索了，這樣，你才有利可圖。」
蘇恬越也嘴角微微上揚，笑說他說的有道理。
緊隨其後，在林品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沖他跪了下來。
「林公子，我無父無母，無奈之下流落風月場所，若說這輩子有什麼遺憾的事兒，那便是碰上了心悅之人，卻沒有盡力一爭的資格。但我也是個直性子，有些話憋在心裡，我難受。」
林品璋想，他大概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現實的走向，朝著當年那一夢的方向發展了。
「我心悅林公子久矣，若是公子不嫌棄我的出身，便是讓我在你家中為奴為婢，我也是願意的。」
蘇恬越這話說得已經算是很直白了。
起碼這座紅樓里那麼多的姑娘，沒有一個會如她一般，敢想敢說。
流落風塵，本就低人一等了，即便嬉笑怒罵還同往常一樣，但這心裡啊，怎麼可能沒有落差？她們習慣了以笑臉相迎，而這笑臉之後的苦楚，只能自己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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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品璋自然沒有答應她。
他告訴蘇恬越：「我心中，早已有心悅之人了。」
蘇恬越故作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是我們紅樓的姑娘嗎？否則你日日來紅樓，你心悅的姑娘，難道不會生氣嗎？」
她眼中帶淚，嘴巴張著，微微上揚，笑得很是勉強。
「她不是金陵人。」
蘇恬越背過身去，不讓林品璋看到此時的自己。
自己這樣，可真醜。
「是嗎？成親的日子可定好了？」
「還未定下。」
「是嗎，那我先道一聲恭喜了。林公子，你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她說完這話，拭去眼角的淚珠，一轉身，又是明媚可人的紅樓花魁。
林品璋這一遭離開之後，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沒再去紅樓。再後來，有人來林府找他，說是有要緊事。前來拜見的人帶了一樣信物，那東西，是他上次贈予蘇恬越的玉墜。
是蘇恬越找他。
他跟著那人去了紅樓，卻看到了床榻之上，奄奄一息的她。
紅樓老闆見著他了，連聲道歉，說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會借著蘇恬越的名頭去找他。
自打他那天離開之後，蘇恬越就病倒了。大夫來看過了，藥也開了日日吃著，可這病卻是一天重過一天，到今天，好好一個人，已經消瘦得不成人形了。
林品璋倒也沒那麼缺心眼去問她得了什麼病。
還能是什麼病？相思病唄。
一行人都出去了，就留了林品璋一人待在房間裡頭。
良久，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就這樣無言坐了好幾個時辰，外頭原本明媚的太陽都陰了去，怕是見了這底下的人這般愁苦的臉色，心中也不快了。
對峙良久，蘇恬越先開口。
「你回去吧，我無事，是老闆多慮了。麻煩林公子特意跑一趟，對不住了。」
上一次見到，還溫聲細語的，這一回，語氣就如此生分了。
林品璋總覺得心頭有些不舒服。
「若真無事，便不會躺著與我說話了。」
「行了，別說了。」
蘇恬越說話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你心中既已有心悅之人，便不該再來紅樓這樣的地方，也不該對所有的女人都一樣。你對我好，我會猜想，你是否待我與他人不同，或者，你是否待所有人都如這般，亦或是，你心中並不覺得你待我好，是我自作多情罷了。猜來猜去，怪累人的。」
林品璋沉吟片刻，答道：「我待別人，並未像你這般，但我也的確不能娶你。我與你說件事吧，我曾在夢中，夢過你。你我夢中，也是這般遇上。我執意要娶你為妻，不顧家裡人的反對。最後，我林家家破人亡，你也離我而去。這樣的夢，做過一次了，就不會想重來第二次。娶你，我是不敢的。更何況是我心中已有心悅之人呢？」
蘇恬越沒想到，自己等啊等，等來的，卻是這麼個答案。
她背過身，任憑淚水滴落枕巾。
她喃喃自語般，輕聲說道：「真是羨慕你的心上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