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呂布帶兵返回長安。
他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徑直去了京兆尹府。
門房看見呂布,知道他與主家交好,也不敢讓他在外面等,就讓他直接進去了。
呂布穿過外庭,忽然聽見院內錚錚然有金石之聲,再走幾步,啞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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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院中一名持戟少女,正在和一尊三米多高的人型石像激烈對拼,戰況十分焦灼。
不過仔細看就會發現,石像全程都在被動防禦,只接招不出招,妥妥的陪練。
呂布沒有打擾,繞到亭內,坐在周澈對面揶揄一句:「子湛,你也太寵她了吧,居然捨得讓石像守衛陪她練武。」
「…」
周澈表情有些無奈,自從呂布和他提過親事之後,呂綺玲就對他產生了興趣。
一開始還只是遠遠偷看,靦腆的打個招呼,後面跟著嚴氏一起過來拜訪過幾次,發現石像守衛能動之後,玩心大起,時常過來與其切磋。
跟他並沒有太多的交流,最多也就是切磋完了會陪他坐一會,喝喝茶。
周澈給呂布倒了杯茶,不接他的話,問:「將軍統帥值可有增長?」
聊到這個問題,呂布也沒心情打趣周澈,拉著臉說:「只漲了兩點。」
這件事對呂布的打擊很大,他放棄酒色朝政專心練兵,風雨無阻將近一整年,結果只漲了兩點。
要是按照這個進度,他還得再等三年才能把統帥值升到一百,實在是太慢了。
「將軍勿急,我特意叫將軍回來,是為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件就是幫將軍增長統帥值。」
聽到這話呂布兩眼發直,嘴角不自覺翹起來,笑容十分燦爛。
周澈也不吊他胃口,直接說:「前些日子徐州陶謙觸發了陣營任務對抗匈奴。」
「陣營任務?」
「嗯,以我觀之,陣營任務不亞於世界任務,獎勵肯定很豐厚,將軍若能拿到最高等級的金箱子,統帥值突破一百輕而易舉。」
呂布臉上的笑容更盛,他沒有絲毫懷疑,立即問道:「子湛說吧,要我怎麼做?帶兵攻打異族嗎?」
「不不不。」周澈搖頭,淺淺一笑:「打匈奴沒有用,要讓異族主動過來打我們。」
通過陶謙提供的信息,周澈可以肯定,是匈奴選擇入侵陶謙,才讓他觸發了陣營任務。
也就是說,想要拿到陣營任務的獎勵,就要讓異族主動選擇司隸州。
周澈的話有點燒腦,呂布有點無法理解,但他還是捕捉到一個關鍵問題。
「異族敢來打我們嗎?」
周澈笑道:「當然不敢,因為有將軍你在,就是給異族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長安。」
「那怎麼辦?」
以前聽到這話呂布會很開心,但現在他不是很開心。
「我有兩個方法,可以先試試第一個。」周澈想了想說:「第一個簡單,不行再試第二個,第二個一定沒問題。」
「行!」
呂布根本不思考,反正目前為止,周澈的方案沒有出過差錯。
「第一個方案是讓天子封將軍做并州牧,先從名義上接管并州,再帶兵去河東郡駐紮。」
匈奴為什麼打徐州,而不是另外十二州?
周澈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徐州整體實力偏弱,資源富饒,是一個又大又軟的柿子。
其他州不是資源差一點,就是實力太強,根本不是匈奴可以招惹的。
沒辦法,自從一個叫霍去病的人封狼居胥,匈奴就開始走下坡路,再也沒有對漢朝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南匈奴更是歸屬漢朝一百多年了,語言文化都與漢人無異,要不是朝廷不把他們當人逼的太緊,他們也沒有反心。
呂布這次聽懂了周澈的話,就是裝弱,吸引異族攻打長安,他在河東郡隨時可以回來。
「那我的大將軍……」
「卸任。」
呂布稍微猶豫了兩秒,咬了咬牙說:「行!」
周澈有些欣慰,繼續說:「將軍,第二件事就是在您駐兵河東之前,隨我去處理一下朝堂上的事情。」
嗯?
呂布臉上多了幾分冷意,高順可是一直一直留在長安訓練新兵和陷陣營,周澈每次想要依靠武力解決問題的時候,都會去找高順。
但如果找上他,說明問題已經大到高順無法處理了。
「天子有異心?」
相比於呂布的嚴肅,周澈倒是表現的很輕鬆,滿上茶水說:「可能是因為手裡有了政權,現在想要兵權了吧,現在長安內就有五千天子親兵。」
「他們哪來的五千兵?」
呂布眉頭緊皺,長安兵權被他牢牢控制在手裡,天子怎麼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招募五千兵。
「朱儁。」
朱儁是和皇甫嵩齊名的名將,但和將門之後的皇甫嵩不一樣,他是寒門出身,性格剛烈。
呂布挾天子西遷的時候,他執意留在洛陽,後協助袁紹治理洛陽。
就在上上個月,楊彪與朱儁建立聯繫,讓他找袁紹借兵假扮成商隊,混入長安,反正函谷關現在很方便進出。
另外,在周澈和呂布不管事的期間,天子陸續任命皇甫嵩為城門校尉,任命士孫瑞為執金吾,任命楊瓚為北軍中候。
這三個官職共同組成長安城衛軍,算得上是天子的親兵。
此前他們三個加起來手裡也就幾百人,而且全是高順手下的什長和百長,根本沒有實權。
等朱儁的兵進入長安後,他們就一點點擴張隊伍,手裡逐漸有了兵權。
最近三公還在試探性推薦朱儁為太師,想藉助他的影響力繼續拱衛皇權,但朱儁沒有立刻答應。
聽到這,呂布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來。
因為周澈既然對這些事情了如指掌,那一定是有解決的辦法。
呂布喝了口茶問:「這件事需要我做些什麼?」
「只要將軍出現在朝議上就好。」周澈也跟著抿了口茶水:「是時候讓天子和百官,認清現實了。」
「嘿嘿!」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呂綺玲也結束訓練,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儀態端莊的行禮。
「父親,子湛兄。」
大概是從小教育的問題,呂綺玲一直是被嚴氏當大家閨秀來培養,最近幾年因為任務才讓她學著練武練戟。
所以別看她能把30斤的長戟耍的虎虎生風,但性格還是挺溫婉的,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變得豪爽。
呂布笑著問道:「最近和子湛相處的如何?」
「很…很好。」呂綺玲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子湛兄很照顧我。」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呂布看向周澈,周澈有點受不了他的眼神,起身說:「將軍,我先去找高順安排事情,你們聊。」
「哈哈哈!」
這樣的周澈呂布還是第一次見,感覺有點新奇,把女兒許配給他一定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
次日,未央宮。
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再不像往日一般輕鬆自然,因為今天的朝議多了兩個人。
自從未央宮修繕完成,呂布和周澈一次朝議也沒有參加過,今天突然過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陛下駕到——!」
隨著謁者的高呼,氣色紅潤的劉協款步從側面走了出來。
別說,掌權就是不一樣,整個人不僅自信了許多,還隱隱有了點皇帝的威嚴。
但就在他看見呂布的剎那,小臉煞白,仿佛一瞬間從天堂墮入谷底,又變回洛陽的那個劉協。
或許是這大半年三公的謀劃給了劉協底氣,他恢復的很快,端坐御榻,重新恢復了一點皇帝的樣子。
「眾卿平身。」
「謝陛下!」
走完流程,劉協看向呂布問:「呂卿返京,所謂何事?」
如果不曾見過光明,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劉協已經嘗到過掌權的甜頭,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呂布手握劍柄,側身一站:「回陛下,臣臨時返京,自然是有要事,具體什麼事,就讓周京兆替臣說吧。」
「好,快宣周澈上殿。」
周澈的官職還不足以讓他待在裡面,當然,主要是因為他一年也來不了幾次,站哪都一樣。
有時間他也弄個權臣三件套吧。
「臣參見陛下!」
看見他劉協比看見呂布更緊張,稍微緩了一會才問:「周卿把大將軍請回來,所為何事?」
「回陛下,臣近日檢查宿衛禁軍,發現軍中夾雜了許多身份不明的人,不知是何人安插。」
「臣擔憂陛下安危,特請大將軍返回,拱衛京師。」
說完,周澈看了一眼三公,意思很明顯。
我早就告訴你們今年安分一點,不要太過分,你們難道不知道自己……越界了嗎?
太尉黃琬身子一僵,但還是強忍著走了出來,說:「陛下,周京兆所說的禁軍,是臣所為。」
「未央宮新修,宮垣殿宇不久前才建起,宮中宿衛人手缺少,金吾衛、城門衛皆有空缺。臣方才精選兵壯補入禁軍,並非身份不明。」
他是太尉,掌管軍事,做這件事合情合理。
劉協趕緊說:「原來如此,是誤會一場,周卿和黃卿皆忠君愛國,此事說清就好,說清就好。」
「原來是黃太尉的安排。」周澈朝黃琬笑了笑:「既然人手空缺,可讓高順領兵三千,充入禁軍,防守皇宮。」
這話讓眾人身體一震,意識到這件事沒有那麼好糊弄過去。
「周京兆,現在禁軍人手……」
「就這麼定了。」
呂布肆無忌憚的打斷黃琬發言:「以後宮中戍衛不足,可隨時告知周京兆。」
「…」
有周澈撐腰的呂布氣勢都不一樣,以前他就算殺氣再重,百官也只當他是無用的武夫。
但現在他收斂殺氣,反讓百官不寒而慄。
劉協就更別說了,咽了咽口水說:「就…就依呂卿所言。」
呂布沒有回答,內心暗爽。
周澈想說的還沒結束,繼續拱手道:「陛下,臣還有一事。」
「周卿請講。」
「臣聽聞朱太僕從洛陽返回長安時,還帶了三千兵馬,不知屬實否?」
朱儁沒有隱藏他手裡的三千兵馬,似乎是想吸引注意力,不讓周澈和呂布發現禁軍里的兩千人,算是一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吧。
畢竟五千兵目標太大,分而化之才好隱藏,但他們小看了周澈對長安的掌控力。
朱儁大步走了出來,氣勢很足,直接承認道:「確有其事,但我是聽聞異族能直接傳送到郡治,恐長安也被異族盯上,驚擾聖駕。」
「這才召回舊部,拱衛長安保衛天子,順便……」朱儁停頓許久,視線掃過朝堂上的某個人。
「順便防止佞臣專權,禍亂朝綱。」
聽到這話呂布的眼神變得危險,他剛準備開口,就看到周澈的身後忽然綻放絢爛的華光。
滿朝文武包括劉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華光所震撼。
周澈開啟技能天日之表,直視朱儁,義正言辭道:
「滿朝盡忠天子,何有不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