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三祖現身

  「什麼?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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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伏蟬出聲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魏說。

  他才恢復法力,第一時間便去殺李伏蟬,正是因為他知道此人的麻煩,陰狠毒辣,潛藏暗伏,手段層出不窮,長蛇已不足以形容了。

  若不能趁著他沒有反應過來時,將此人坑殺在此處,第五重人逆到來之時,青羊觀與伏樞院的爭鬥,必定會因為他的存在,產生許多難以預料的變化。

  只是此刻見李伏蟬竟然持劍指向天幕,他瞬間察覺出了不對。

  『李伏蟬對於霸術的了解之深,非我所能相比,可饒是如此,我還是修行了霸術,以他這樣的性子,怎麼可能尋找不到霸術的修行之法?他為何沒有修行?』

  『霸術有問題!』

  想到這裡,魏說心中一凜,抬頭向天幕看去,然而他卻看到了地面。

  「這是怎麼回事?」

  「是人逆。」

  他重又低頭去看,然而所看到的卻不是想像中的天,這讓他不禁錯愕。

  『我對人逆地理解太低,眼下第五重的人逆今非昔比,憑我一己之力很難看破,須得取長補短。』  魏說順著李伏蟬的目光望去。

  李伏蟬的姿態在他眼中顯得極為怪異,他面朝身後,劍指之處卻是地面,整個人拗成了一個不該存在於常理中的角度。

  魏說沒有遲疑,學著他的姿勢,倒轉身形,面朝後方,黃樓自他袖中飛出,驟然變大,被他握在掌中,劍尖指向腳下。

  劍尖落定的那一刻,天幕塌了。

  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穹頂撕開,萬頃雲氣翻湧著向下傾瀉,天河倒灌,滾滾不絕。

  那片看似無垠的天幕傾覆。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他立在崩塌的天地之間,瞳孔中倒映出一整個正在傾覆的人間。

  「怎麼這麼像……書?」

  還不等他細看。

  便見到在昏沉混沌的天幕之中,一點青光驀地亮起。

  初時只如針尖一般大小,卻刺得人雙目生疼,不敢直視。

  那青光愈擴愈大,愈大愈沉,霸道的氣機如無形桎梏從天而降,鎖住了天幕中翻湧潰散的雲氣。  方圓數百里的雲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生生拽回,向著那一點青光匯聚,在達到某個頂點的時刻,青光猛然炸開。

  一襲玄黑大氅的身影自黑光之中走出,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睥睨天下,便聽他長吟道:「江邊燕去人無家,於是成法規天下。

  一夢百年家國亡,亂世初逢我先醒。」

  話音落下,他周身放出陣陣黑光,威壓天下,饒是魏說也感受到了壓力。

  只聽那人念道:「此為,家國天下。」

  魏說見了那人,六枚飛劍齊齊從袖中撞了出來,懸在他手邊,嚴陣以待。

  六百年前的人物,在人逆的影響下,終於出現了。

  江邊燕自小父母雙亡,是個地道的遊俠,胸有俠氣,無家無國,後來創立霸術,法規天下。

  「這樣來看,只怕不只他一個人才對。」

  只見又一道黑光亮起,

  這一次,是一道年輕的聲音。

  「分分合合天下勢,導而引之曰王道。  六百年來算計窮,一朝功成萬世朝。」

  一襲白衣現形,青年模樣,氣勢凜然。

  年國國主的勢是三國的勢,而他的勢,是天下大勢。

  年人傷。

  魏說在年人傷出現,氣勢傾軋而下的一瞬,徹底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狗屁的霸術。

  這分明是祭祀。

  法,定祭祀之規矩,規範天下。

  勢,立上位之主導,壟斷獻祭。

  三國國主代代都知道天人的存在,總能在天人出現在身邊,人逆加身時及時清醒,憑的是什麼?

  傳承。

  傳承便是法。  法立下鐵律,國主須在清醒中承接傳承;

  法寫下判詞,唯有殺了天人,才能逃出去。

  魏說腦中不由浮現出,他曾經翻閱的江國霸術典籍中那注釋。

  法,主法度典令,以嚴刑治國。人用之,加持六變:陣法、束縛、威懾、制服、奴役、教化。

  「奴役。教化。」

  「原來答案早就寫在那裡了,只是我不曾看破。」

  這樣的法,從根底上,就是為了挑起福地修士與天人之間的大爭,將人逆一步一步推向頂峰。

  等到第五重人逆降臨,逆反之力被推到頂峰,六百年前的死人都會被逆生,從而出現在當世。

  屆時再由年人傷親自導引大勢,收割這場人逆大戰的獻祭,以補自身,以圖超脫。

  如此大戰,如此布局,在這人逆福地中恐怕已經上演過不止一回。

  只是這一切都被法抹去了痕跡,史冊被篡改,真相被掩埋,循環往復,所有人都是他們手下的傀儡,為他們獻上一次又一次的祭祀。

  還剩最後一道霸術——術。  「」「首」「發」「d」「e」「q」「i」「x」「s」「.」「o」「r」「g」

  他沒有親身體驗過術,見過術,故而無法推演術的作用。

  不過思慮至此,魏說悚然一驚。

  「我推測出來的東西未免太多了,多到已經超出了自身的能為。」

  他不是無自知之明之輩。

  如今唯一的解釋就是,有紫府在冥冥中注視著他,無聲提點。

  看來如此快就將人逆福地中的人逆推至第五重,又產生了這樣的變化,紫府之君已經坐不住了。

  他望向天幕上,看著那站姿怪異的青年,低聲呢喃道:「此人究竟是何來歷……竟能單憑一己推演,想到這一步。」

  江邊燕與年人傷現身,不過一瞬之間。

  不遠處,白光乍起,聲音才傳出,李伏蟬忽然動了。

  「長雷醒雲聲。」

  雷霆炸裂,劍氣劈在將凝未凝的白光正中。  不要說魏說和衛歆韞,那兩位被逆生而至的傳奇也怔住了。

  李伏蟬遙遙望向天際,聲音不輕不重:「說了這許多,到底還是幾個外景。」

  他早就說過了,這世道的恩怨痛恨,籌謀算計都不重要。

  他要做的,是在這些人準備好的登台時間之前,就將他們拽下來,讓遲襚真君看清他的分量。

  感受著冥冥中有目光沉沉落下,他身形一縱,撞入天幕。

  然而在魏說眼中,他卻是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地底。

  魏說望著李伏蟬消失的背影,猛然醒悟。

  是啊。

  再如何傳奇,再如何布局,那三人也不過是外景真人級數的修士,不過是因為身處福地,得了許多加持而已。

  「眼下是攪弄福地大勢的最高時機,唯有人逆交匯,真君才能鎖定洞天。不能讓他搶先。」

  他立刻學著李伏蟬的姿態往地下撞去,卻結結實實撞上一方巨石。

  他捂著額角,並沒有因此而生出惱怒,目光緊緊盯著地上那片堅土:「人逆並非簡單的前後逆反,這其中的關竅我始終參不透,可他是憑什麼參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