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人逆福地(求月票)

  等李伏蟬再睜開眼時,眾人已出現在一座高山的祭台之中。

  在他左手一側,是衛歆韞。

  另還有三個人,都是伏樞院的弟子,其中一個人李伏蟬還很熟悉,竟然是寧俢從。

  當年李伏蟬去寧氏的時候,閉門不出,加上寧俢從也長久閉關,雖然看過李伏蟬的畫像,但如今的李伏蟬和彼時那凶戾的模樣已截然不同了,而且他提前在自己臉上加了一層遮掩,看起來就仿佛一層迷霧籠罩在臉上一般,寧俢從是看不破的。

  三人中,外景大成修為的,是一個身著絳色制式寬衣的中年人,寧俢從和另一個人的境界與衛歆韞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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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伏蟬在打量著他們,他們也在打量著李伏蟬和衛歆韞二人。

  「這便是青羊觀來的人?」

  「不錯,魏師兄,那女子便是青羊觀的嫡系,喚作衛歆韞,如今不過是補足性根的境界,只是手段頗多,不好應付,而且至少應該練成了劍氣才是,至於那男子,若不是衛停疑的話,那我便不知道了。」

  魏說點了點頭,只是對那男子多了幾分鄙夷,當即開口道:「藏頭露尾之輩,怎麼也敢來福地爭殺。」

  衛歆韞聽到他的話,眉頭一皺。

  『此人多半不知道李伏蟬是何人,故而想以此話激一激他。若是能激得成,自然最好,可以趁此看清他的底細。若是激不成,也能明白他是個謹慎小心之輩,不願意多事……怎麼也不算虧。』

  衛歆韞並非是如兄長那般閉關清修的性子,常常處理青羊觀俗務,故而識得這些蠅營狗苟,彎彎繞繞的事情。  『李伏蟬身為散修,應是謹慎小心慣了,遇見這種事,往日裡只怕是能避則避,可是事關兩宗顏面,我須得想個法子提醒他,讓他裝一裝樣子也好,不能露怯。』

  想到這裡,衛歆韞不由對自己感到一陣惱恨。

  『我真是糊塗,來時竟忘了這樣的情況,讓李伏蟬裝出拿腔做調、張狂跋扈的樣子,實在是太為難他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就在衛歆韞正想要傳音提醒李伏蟬的瞬間,魏說忽然臉色一變,周身放出水光,將一旁的寧俢從和魏襄護住,向身後暴退。

  鏗。

  一道清越劍鳴驟然響起。

  先前三人所站立之處,一道劍痕赫然出現,涌動的雷光不斷跳動,令人心悸。

  長雷醒雲聲。

  衛歆韞轉過頭去看,只見李伏蟬不知何時已經抽劍出鞘,一雙狹眉長目,竟是連看都沒看一眼,反而轉過頭疑惑問道:「師妹,方才有隻狗在這裡叫,你可曾聽到了?」

  衛歆韞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不曾看見。」

  衛歆韞本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除了李伏蟬突然出手,並且劍氣如此凌厲,使她有些震驚之外,一切都還算好。

  『看來我又小看他了,不過這樣也好,他臉上的遮掩沒有被破去,只不過是劍法而已,又是一道沾染了雷光的劍法,應是無人能辨得出的,只是他如此輕易就露出這種手段,恐怕還有更多的手段能為依仗吧。』  就在衛歆韞正打算和李伏蟬說說這處福地進入的方法和福地內的情況時,李伏蟬卻笑著抬劍指向前站穩身影的魏說等人,笑道:「師妹眼神不太好,那幾隻狗不就在那裡嗎?」

  魏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魏說也皺起眉頭,寧俢從倒是不在意這些,只是不由為此人的大膽感到震驚。

  然而比他更震驚的,是衛歆韞。

  「你要做什麼?」

  她立刻傳音道,生怕李伏蟬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李伏蟬卻張口說道:「要叫師兄。」

  話音落下,他持劍又斬出一道劍氣。

  魏說這一次早有防備,手中水光涌動,將那道劍氣生生接下,然後看向李伏蟬道:「道友是想在這裡便與我動手嗎?總該有個理由才對。」

  李伏蟬輕笑一聲,回道:「我青羊觀傳承自中古,乃是禮儀人家,最見不得,便是不通禮數的傢伙」

  魏襄怒道:「那你倒是說說,我們哪裡不知禮數了!」

  李伏蟬目光一冷,一道金光驟然射出,魏說立刻就要去阻攔,然而李伏蟬的下一道劍氣接踵而至,讓他不得不去應對劍氣。  那道金光洞穿了魏襄的手掌。

  此人不叫不嚷,立刻放出法力,將自己掌心的傷勢護住,卻不敢再插話。

  李伏蟬這才解釋道:「你伏樞院皆是服血吃人之輩,安敢與我同行一道?」

  「還不速速退下,由我等先入福地。」

  眾人皆寂。

  衛歆韞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那與往日謹慎冷峻性子大有不同的青年,此刻眉飛色舞,神色張狂。

  這會不會太張狂了些。

  然而李伏蟬才不會管那些。

  以前是境界低微,又有『離雷』所束,唯恐被紫府之君發現,謹小慎微些也是應當的。

  如今他身後也站著一位紫府之君,能以一人之力壓得伏樞院的紫府之君抬不起頭來,而且他身負青羊觀弟子的名頭,面上還有一層偽裝。

  張狂也便張狂了。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利用好一位紫府之君的看重。  魏說看著李伏蟬,不知在想些什麼,最終微微拱手道:「還請道友先請。」

  李伏蟬質問道:「要你提醒?」

  見他這副模樣,魏說突然一笑,再一拱手道:「魏某失禮。」

  李伏蟬看也沒有看他一眼,轉過頭看向愣在原地的衛歆韞,笑道:「師妹,走吧。」

  衛歆韞呆了片刻,才走上前,小聲道:「你這樣實在不妥,太張狂了。」

  李伏蟬倒也沒有和他辯駁,反而問道:「那依師妹的意思,我該如何做?」

  衛歆韞猶豫了一下道:「收斂一些。」

  李伏蟬點了點頭,不以為意。

  衛歆韞眼看時間到了,連忙說道:「我們稍後會從隙音洞秘禁進入,有真君的手段在,我們將由逆禁直升入人逆福地,只是真君不方便進入,也不方便窺視,故而人逆福地之中,還不知是何情況,但依真君的意思,裡面的所有道理,綱常,規矩都是與外界相逆的,須得小心應對。」

  李伏蟬點了點頭,這些他也知道。

  衛歆韞繼續說道:

  「人逆福地之中,會有五重人逆,第一重人逆便在我們初入之時,屆時即便是你,也會被壓製成為一介凡人,短暫陷入一種知見障的境況,屆時我等會有一段時間的蒙昧,無法動用法力,只能按著人逆福地之中的規則行事,被福地所控制。」  「」「首」「發」「d」「e」「q」「i」「x」「s」「.」「o」「r」「g」

  「到了第二重人逆之時,我等才能破開知見障,然後才能想辦法脫離福地的控制,各行其事,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福地之中的一切逆反將會加劇,直至第五重人逆,這種逆反的程度將會達到頂峰。」

  衛歆韞囑咐道:「進入福地之後,一切都要注意,等你脫離出來後,還請一定來找我,真君說過,真正的關鍵,在第五重人逆之時。」

  李伏蟬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知曉了,福地中見罷。」

  說罷,他主動跳入秘禁之中。

  下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接引之力。

  這應該就是福地在接引他們。

  按照衛歆韞的說法,被接引入福地之後,他便會被福地的人逆所影響,陷入知見障中,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會被福地所控制。

  「我又豈會按部就班的行事,被一座福地限制。」

  李伏蟬收起臉上所有神色,掌中忽然現出一物來。

  『玉樞雷章』。

  溝通門戶之後,踏入離恨天。  而後藉助自己留在衛歆韞身上的手段,瞬間定位到了人逆福地所在,而後以洞天的位格反接引了一次,確保這樣可以讓自己免受人逆福地之中的影響後,他這才重新由離恨天,踏入福地之中。

  隨著緩緩睜開眼,他的前方響起交談的聲音。

  「將軍,城門已破,我們可以長驅直入了。」

  「哼,放肆!我家世代忠良,豈會做出顛覆社稷的謀反之事,你等率大軍退出城外守候,我進去找皇帝拿罪己詔,讓他為我死去的妻兒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