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補性命真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伏蟬此刻仍處于震驚之中。

  遲襚真君展現出的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紫府之君竟然可以幫助外景修士補全性命,一朝突破真人級數。

  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的手段?

  可那畢竟是紫府之君。

  細細回味著先前遲襚真君用性命補全他性命上的缺口之後的感受,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慧慈和飛光來。

  曾經在南疆的推演中,慧慈想盡辦法將他找了出來做護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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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飛光捉來。

  而不久後,慧慈便將肚腹佛國流了出去。

  飛光修行的恰好是『遊金』中的『擷金流』。

  『曾經穆蘇黎說慧慈將肚腹佛國流了出去,彼時我還不明白,如今來看,慧慈必定是借了『遊金』之潤,才將肚腹佛國流潤了出去,只是單憑陽象是不可能流掉肚腹佛國這樣的東西的,一定是道果。』  想到這裡,李伏蟬只覺得所有事都想通了。

  當年的慧慈就是用自己的性命補全飛光的性命缺口,然後助他一舉成就真人,而後結成道果的,再用他的道果『擷金流』,助自己流去肚腹佛國。

  尋常補全性命的真人,亦或者大真人,自然是沒有這樣的能為的。

  可慧慈畢竟是明王法身,即便將他視作一位明王,也沒有什麼不妥。

  「如果是這樣的話,紫府之君甚至能生造出無數的內景大真人來……」

  想到這裡,李伏蟬不禁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他知道紫府恐怖,但沒想到內景和紫府之間的差距竟然會大到這種地步。

  『不,道果是性命之寶,如果紫府之君有輕易使人結成道果的能力,望瀛洲島那位真君就不需要梁叔平的次子修行『離雷』來為他釘住神通。』

  『一定是有限制的。』

  就在這時,遲襚真君開口解釋道:「你法性具足,道行也足夠,對你來說,修行到內景並無瓶頸可言,加之你修行少陰一道,故而我出手為你補足性命,並無後患可言。但若是其他人,則無這樣的機緣,即便是有同一道的紫府真君出手,為他們補足性命,也會因為道行不夠,對於修行之道的理解不深,變成個空有境界,無緣內景的廢人。」

  聽到遲襚真君的解釋,李伏蟬這才算是明白了,他朝著遲襚行三拜九叩大禮,恭敬道:「晚輩多謝真君賜法。」

  遲襚真君沒有看他,輕聲說道:「去吧,剩下的幾年時間裡,好好鞏固境界,進入福地之後,盡力施為即可,若是能在二十年內突破內景,再來見我。」  說罷,李伏蟬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再睜開眼時,已經出現在大殿之外。

  衛歆韞正等在階下,見他出來,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目光卻忽地一凝,落在他周身那已經截然不同的圓潤氣機上,神色一時間有些複雜。

  她沉默了須臾,旋即躬身一禮,鄭重道:「恭祝真人道行精進,神通在望。」

  三天前還比她低上一截的道友,眨眼之間便成了外景真人,說不羨慕是假的。

  可她到底是仙宗嫡系,紫府親傳,心中明白真君肯為此人補全性命,一則或許當真青睞有加,二則更是此人自身法性具足、道行精深,本就擔得起這份機緣。

  換作旁人,縱是真君出手,也不過是個無緣內景的空殼罷了。

  李伏蟬伸手將她輕輕扶起,神色懇切:「不必如此。」

  他說話的語氣愈發真摯,再沒有前幾日那般的冷淡:「真君先是在羊氏手中救我性命,又賜法衣法劍,親手替我披上袍服,如今更替我補全性命。天下少陰是一家,說起來,我如今已是青羊觀弟子,哪裡當得道友這般稱呼。」

  衛歆韞聽著,眼中神色微微動容。

  她原以為此人性情冷僻,是個外厲內聖之輩,不想竟也有這般真情流露的時候。

  真君果然沒有看錯他。  可旋即她又錯愕了一瞬:『真君竟親自替他披過衣袍?看來我到底還是小看了此人。』

  李伏蟬既然已經自認為是青羊觀門下,又得真君青睞在前,更蒙真君親手補全性命,再行拜師入門那些虛禮反倒多餘了。

  衛歆韞身為紫府嫡系,論起輩分來,李伏蟬原是該喚她一聲師姐的。

  她本也想客氣兩句,免了這些稱呼,免得叫他難堪,畢竟讓一位真人稱呼她為師姐,於禮不合,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李伏蟬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若是不嫌棄,師妹喚我一聲師兄便是。」

  衛歆韞:?

  ——

  華虞山上。

  羊侯賈看著被人抬上來的溪輩子弟,不禁嘆了口氣。

  而在他身旁,一個面方耳闊的青年沉默不語地看著,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忽然道:「老祖……」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羊侯賈便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眼下這種情況,說什麼都是無用的。儘快準備結成道果。才不負他們的犧牲。」

  那青年點了點頭,說道:「這五年來,我對於『提鋒池』的感悟越來越深,至少為我結成道果的可能增加了三成之多,或許正是機緣所在,溪城必定一舉功成。」

  羊祜公看了他一眼,欣慰道:「有你此話,我便放心了。」  羊溪城閉關去了。

  羊侯賈靜靜站立在殿中,久久不言。

  他還是小瞧青羊觀,小看神通了。

  他原以為,憑藉著自己大真人的修為,以及羊氏諸多潛藏的外景級數的修士,還有伏樞院的支持,只要青羊觀的修士敢來太夜湖上,懾殺他家的『遊金』之修,不說擋得住,起碼也能殺一些青羊觀的人。

  而他便能夠在亂局之中,借伏樞院的勢抵擋青羊觀,同時讓羊溪城火中取栗,在其他子弟的掩護中,一舉結成道果。

  可直至此時此刻,他竟然連青羊觀的一個修士都沒有看到。

  而自家子弟,不是被莫名冒出來的魔修斬殺,亦或者是路過的大妖所吞。

  寂靜空曠的大殿之中,羊侯賈心中驀然生出一個恐怖的念頭,讓他毛骨悚然,坐立難安。

  「我現在做的這些,真的是我自己想做的嗎?」

  「我,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