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不難得出結果。
尤其裘德自己也是帶著目的來的。
蒙托勒斯男子重型監獄稱得上特別的，只有它是如今整個弗倫斯王國，乃至於放眼全世界，唯一一所關押著『異端』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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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以己度人，放著優渥的生活不去過，非要來王都重型監獄就職，只能是奔著這群『異端』而來。
難不成康納也是『自己人』？
其主張來到王都重型監獄工作，是為了解救同類？
不對啊……
『異端』怎麼會成為神官？
這二者可是天然對立的。
否則，教會根本沒必要對倒戈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依然保持戒心，碰上高階『異端』更是迅速處死。直接把這群收攏過來的『異端』安排成神官，時刻受到神明的監督，豈不是高枕無憂？
總不能，康納單純就是想打壓『異端』吧？
他和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深仇大恨？
「斯蒂爾先生。」經過一番簡單的思考，裘德問出自己的疑問，「您知道我哥為什麼要來王都重型監獄工作嗎？」
「他說他想留在王都發展，而監獄的環境閉塞，在這裡工作並不招搖，我要是一同前往，剛好能試著博取家族的退讓。」斯蒂爾說，「後來我覺得還真有些可行性，就照他說的去做了。」
「只是為了留在王都發展？」
「是的。」
「那成為神官，是他主動提出的，還是您一手安排的？」
「他想在監獄裡爬得更高。但……他沒有資歷，沒有特長，又很年輕，光靠我的一手提攜無法服眾，所以我想著引薦他成為神官，這樣委任看守長才說得過去。他同意了，然後就這麼順理成章地當上了二級看守長、一級看守長……」斯蒂爾有些頭疼，「說來，這是我最後悔的事情。他現在受教會的管轄，的確沒法跟我說走就走……」
確實棘手。
家族的壓力迫在眉睫，神聖教會的捆綁又無法掙脫。
康納選擇留在監獄工作，建議斯蒂爾接手家族的安排，倒還真是他們當下所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您希望我……」
斯蒂爾身子前傾，誠懇地說：「只要他願意離開，再加上我請家族出面遊說，教會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給我們個面子。所以，我想請你說服他，主動向教會請辭，至少先把這步邁出去。」
自己去做康納的思想工作？
裘德是真沒什麼信心能夠說服。
不過轉念一想，康納為什麼要主動來王都重型監獄工作？又為什麼執意要留下？
自己帶著『哥嫂』斯蒂爾的委託，應當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他問個清楚：「我試試看。」
「辛苦你了。」斯蒂爾說著，從衣服內兜抽出了張支票，「這些錢你收著。如果你想繼續留在王都，可以自己置辦些產業。只要不是大肆地揮霍，應該是足夠你生活一段時間了……」
裘德看向支票的額度。
很多個零。
好像是……十萬金克！
這相當於自己在碼頭做裝卸工多久？
不行，算不過來了……
「不用。」裘德穩住心神，把支票推了回去，「這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我也未必能說服他。」
「這是兩碼事。」斯蒂爾堅持要給，「你也不用有壓力，能說服他最好，說服不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裘德還是沒有收下這筆錢：「您忘了之前說的話？」
「什麼話？」
「我們是一家人。」
感性的斯蒂爾眼眶泛紅，為了不在裘德面前失態，他一邊起身離去，一邊哽咽著說：「拜託你了，裘德。」
把斯蒂爾送到門口，目送他擦拭著淚水遠去，裘德單手扶住門框，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
形勢越來越複雜了。
另一夥同類被逮捕，其頭目四階牽連巫師隨時會被處決。
神降會遲遲沒能制定出可靠的計劃展開營救。
梅蘭妮看守長篤定教會派在故意釋放囚犯，向王權派施壓。
哥哥康納、『哥嫂』斯蒂爾這邊也出了問題。
我……
到底能做些什麼……
裘德在心底自問。
晚上七點鐘。
天色近乎完全暗下。
裘德驅車來到監獄，在獄警臨時休息室里換好制服，正準備出門去見哥哥康納一面，卻被梅蘭妮給堵住了去路。
「您有事？」他問。
梅蘭妮雙臂環胸，走入休息室：「康納沒說為什麼幫不了我？」
裘德把門關上，返身回答：「一來他不想蹚這趟渾水，二來他沒有精力幫你。」
「開個條件吧。」梅蘭妮沒有輕易放棄，「只要我能做到。」
「您和我說沒用。」裘德無法替康納做主。
「你幫我把話帶到就行。」
見梅蘭妮如此執著，裘德不解地問：「反正您也沒有被降職，幾乎毫無損失，何必跟教會派徹底撕破臉。」
「把我當作可以隨便利用的工具。今天是替罪羊，明天呢？尊嚴、事業都被踩在腳下，你讓我忍下來？呵，我可沒這麼好的脾氣。」梅蘭妮並不忌憚於教會派的背景。
「明白了。」裘德點點頭。
梅蘭妮的脾氣果然爆。
但明知道她不好惹，還要利用她主管的普通一監區做文章，這意味著教會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而梅蘭妮自然深知這一點，於是更加無法容忍。
「當然，我還有另一層的考慮。」梅蘭妮說，「斯蒂爾應該要走了吧？」
裘德沒有透露：「我不知道。」
「他走以後，你覺得空出的副監獄長位置該誰來坐？」
「你想當副監獄長？」
「如果放在之前，我未必有這樣的資格。但只要能證明普通一監區的越獄事件是教會派所為，副監獄長的位置就非我莫屬。」梅蘭妮信誓旦旦地說。
為什麼？
裘德稍加思索，便有了答案。
倒不是梅蘭妮抹除了職業污點，履歷就比其餘幾位一級看守長光鮮。
而是她表明了態度，釋放出敢於和教會派硬碰硬的信號。
比起明哲保身，不願捲入兩派漩渦的其他一級看守長，監獄裡的王權派顯然更需要梅蘭妮這樣敢『衝鋒陷陣』的人。
所以。
只要她能證明越獄事件是教會派所為，副監獄長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她的。
裘德重新審視了形勢。
如果斯蒂爾真的走了，康納也跟著走了，自己在監獄裡的人脈將瞬間清零。
未雨綢繆，提前交好梅蘭妮，並助她坐上副監獄長的位置，或許能避免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那……
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