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白線是誰?

  第490章 白線是誰?

  爐火燃燒著,漸熄的木柴在金屬格柵後微微作響,暗紅的餘燼隨著熱氣飄蕩,向光線黯淡的大廳內瀉出些許暖意。

  「無限?」蕾妮睫毛微眨,她托住臉頰思考片刻,「夏倫,你說的應該不是數學上的那個概念,我猜,你說的應該是某種特有名詞。如果是特有名詞的話,我就沒有聽說過這個概念。」

  夏倫心頭一動,並沒有急著開口解釋,他在心中迅速權衡起了眼下的情況。

  按照他的規劃,如果想要通達無限的話,那就需要白線和蕾妮作為自己的依靠,而這也就意味著蕾妮遲早要知道白線的存在。

  但是如果直接硬邦邦地把白線的存在告訴蕾妮的話,那麼有可能讓蕾妮產生牴觸心理,而想要避免這種情況,就得先鋪墊暗示,然後再在氣氛合適的時候坦露。

  想到此處,夏倫忽然笑了起來:「那你聽說過學識」嗎?或者說,你的屬性面板里是否有「特殊屬性」這個欄目?」

  「...」蕾妮默然片刻,隨後便像是樹懶一般抱住了夏倫的胳膊,隨後賣萌似地蹭了蹭夏倫,「原來那個特殊屬性叫做學識」啊,我一直以為那個就是聖者的權柄呢。那個,我曾經有過。但為了減少置換質量」,我便將特殊屬性」與集眾權柄一起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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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為了掩蓋錯誤,她又語速極快地繼續說起話來。

  「但請不要擔心,我把它們都封存進光焰旗幟的主旗里了,只要搭建好通往王國的傳送儀軌,我隨時都能拿回來。不過話說回來,你既然這麼說,那所謂的無限」應該就和「學識」息息相關吧?也就是說,「無限」是一種實力境界?」

  「沒錯,無限確實是個實力境界。」

  夏倫點了點頭,隨後取出《俄爾捏斯的迷宮》,直接放到了蕾妮的大腿上。

  「擁有學識的人可以被稱為高階秘術學者,而當某位個體集齊了六點學識,並且與其他兩名在時間視角點選了不同截面的秘術學者互為倚靠的時候,那麼他便能晉升為無限。」

  蕾妮鬆開環抱夏倫胳膊的手,拿起《俄爾捏斯的迷宮》,隨後迅速翻閱起來,很快,她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找到了隱藏的附錄部分。

  看著看著,蕾妮不由慢慢瞪大了眼睛。

  「我記得父親在被打倒前似平釋放過時間倒流」,而母親在隆爾亞斯城的鬼魂似平就是迴響」構成的!這豈不是意味著父親至少是2學識的秘術學者,而我的母親則至少有著5點學識?」

  她放下書,眉毛微:「如果是這樣的話,父親當年究竟是怎麼輕鬆戰勝母親和墓邃的?」

  「他應該靠的是大師級槍術,大師級的戰鬥類專精應該都能通達迴響領域:而且戰鬥勝負是由很多東西決定的,學識只能代表機制,如果數值夠高,那麼也能硬打過去。」

  說著說著,夏倫也皺起了眉頭。

  他忽然想起「大師級槍術」專精回憶中,「巧匠初綻」那仿佛預言般的奇怪發言了。

  「任何存在都有終末,花朵會凋零,血肉會分解,太陽會熄滅,甚至就連時間本身也會走向終末。終有一天,你會試圖毀滅整個星球的,然後你會因自己的傲慢失敗,最終在血與火中徹底湮滅失敗。」

  這真的對勁嗎?

  夏倫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時間,他甚至忘記了談話的最初目的。

  忽地,蕾妮抿起了嘴:「按照這本書上的說法,秘術學者在被擊殺後是爆出學識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母親的那5點學識又去哪了呢?」

  「對啊。」夏倫心頭一動,「除非...」

  蕾妮眼神放亮,整個人仿佛都鮮活了起來:「除非她還活著!」

  說到此處,蕾妮忽然將《俄爾捏斯的迷宮》放在了膝蓋上,隨後話鋒陡然一轉。

  「好啦,先不說這些了,我們回歸最初的話題吧。您現在正想要謀求晉升無限」,對嗎?」

  夏倫回過神來,重新思考起如何將「白線」的存在介紹給「蕾妮」這件事來。

  念頭一動,他重新具現出了「空亡木箱」,隨即大手一伸,從儲備好的3點學識中取出了1顆散溢著金光的學識,直接塞到了蕾妮手中。

  「這就是學識,只需要用力捏碎就好。」他頗為溫和地說道。

  蕾妮盯著手中的金色光球看了一會,隨後忽然笑意盈盈地抬眸看向夏倫:「這個算是訂婚禮物嗎?」

  「這取決於你怎麼理解。你當然也可以把這個當成借款,等到傳送儀軌建立好,把光焰主旗里的學識還我也行。」夏倫默默講了個冷笑話。

  蕾妮鼓了鼓腮幫,也跟著開玩笑般地輕哼了一聲:「好令人失望~不過放心好啦,這麼珍貴的東西,我肯定會還給你的。」

  說完,她便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的金色光球,清脆的碎裂聲中,金色的光芒便匯入了蕾妮的身體。

  夏倫眼神微動,計劃通!

  只要蕾妮接受了禮物,那麼自己就獲得了執行切香腸戰術的安全墊,接下來他打算通過敲邊鼓的方式慢慢說些蕾妮肯定不想聽的話了,如果對方察覺有異,這禮物就能成為周旋緩和的安全墊。

  這就是所謂的先拉後打,欲抑先揚!

  不過真要開口的話,還需要先動之以情,讓蕾妮進行情感代入,進而能夠理解自己的選擇。

  「蕾妮,你有沒有遇到過非常值得信賴的人?」思緒流轉間,夏倫別有用心地開口了。

  蕾妮笑了笑:「當然有啊。」

  「其實我也有。」

  「嗯,讓我猜一猜,她有著湛藍色的眸子?」蕾妮親昵地趴在夏倫胸前,低聲說。

  「還有著綢緞般的髮絲,同時人生發生過極大劇變。」夏倫含混地暗示起來,「蕾妮,在你剛才給我講的冰雪世界中的故事,那對互相愛慕的少男少女,他們彼此之間曾經也能算得上相互信賴吧?」

  蕾妮抬起灰藍色的睫毛,有些不明所以:「當然。」

  「也就是說,絕不應該背棄相互信賴的人,對嗎?」

  「...」蕾妮愣了一下,聲音陡然抬高,「當然不應該!」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些失態,蕾妮又語速極快地小聲補充起來:「我的意思是,背棄愛人肯定是非常錯誤的!」

  夏倫心頭再振,計劃又通!

  動之以情這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來要乾的,就是曉之以理,和蕾妮說明「白線」存在的必要性!

  「蕾妮,你說的很對。」

  夏倫笑眯眯地誇獎道。

  「根據《俄爾捏斯的迷宮》中的說法,由於學識是可以互相掠奪的,同時大部分秘術學者防禦能力很薄弱,所以這個世界對大部分秘術學者而言,便是一座危險的黑暗森林,每個人都是持槍的獵人,同時每個人也是獵物。在這樣一種狀況下,想要找到三名能互相依靠的秘術學者無疑是非常困難的。」

  蕾妮眼睛一點點放大,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夏倫。

  夏倫面不改色:「這種值得信賴的人無疑是非常少的,每一位能夠互相託付後背的人都是寶貴的。在這種情況下,背棄他們不僅道德上有問題,而且利益上也很愚蠢。」

  「...嗯。」蕾妮微微眯起眼睛,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看著蕾妮有些奇怪的反應,夏倫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妙,難道他想要表達的最終內容已經被洞悉了嗎?

  蕾妮也太敏銳了吧?

  心思急轉間,夏倫笑眯眯地撫摸著蕾妮柔順的灰藍色髮絲,而蕾妮則乖巧地重新將頭

  貼在了夏倫胸前。

  夏倫心頭一動,看來不能急著繼續將話題深入,得先向後回撤幾步。

  「其實我一直在嘗試尋找值得相信的人,但無論是在我所在的世界,還是各個劇本世界,這樣的人卻都十分少見...」

  夏倫斟酌著句子,剛想說「但是,有位名字叫做白線」的人十分值得信任」,但他才張開嘴,下一刻,蕾妮卻忽然再次抬起了頭。

  「白線。」她低語道。

  白線!?

  夏倫悚然一驚,仿佛有一道閃電擊穿了他的天靈蓋,他撫摸著蕾妮頭髮的手都下意識僵住了。

  但下一刻,夏倫久經戰鬥的經驗還是起作用了,幾乎在蕾妮開口的瞬間,他便毫不猶豫地啟動了高度專注!

  木柴燃燒的僻啪聲間隔迅速拉大,直至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殆盡,夏倫的思考速度陡然加快,同時他也繃住了行將扭曲變形的面部肌肉,以及手指肌腱。

  難道自己的圖謀早就被蕾妮洞悉了?!

  開什麼玩笑?!

  按常理推斷,蕾妮完全沒理由知道「白線」的存在啊?

  難道說,自己的智力水平真的不支持自己當安樂椅偵探嗎?

  愧疚,困惑,緊張,自我懷疑湧上心頭,夏倫陷入了短暫的茫然。

  「夏倫,我在第三輪劇本里其實就遇到了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蕾妮繼續說道,「我想向您推薦她,她的名字就叫做白線,她非常值得信賴!」

  「原來如此。」夏倫鬆了口氣,他下意識拿出無底咖啡杯抿了一口,但下一刻,他卻忽然反應了過來。

  蕾妮在第三輪劇本中遇到了白線?!

  情緒大起大落間,夏倫下意識就要開口詢問,但在話語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他還是強行繃住,隨後狀若隨意地點了點頭:「話說回來,你還沒和我分享第三輪劇本所經歷的事情呢。」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抬眸,透過杯子邊沿用視線的餘光瞥看起了蕾妮。

  此時,蕾妮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夏倫透過對方眸子的倒影看到了無底咖啡杯的亮銀色的杯底。

  「第三輪劇本沒什麼可說的,主要就是一種名為妖魔的邪祟作亂,它們冒名頂替了淒丘城的領主,然後四處為非作歹。」

  「嚯,那這劇本難度挺高啊。」夏倫捧哏道。

  蕾妮點頭:「沒錯,由於沒法說話,我一開始甚至毫無辦法。但是我後來偶然遇到白線。她當時被雨浸透了,孤零零的,看上去很可憐,我..我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於是我們兩個便一起相依為命了,那很像是曾經你和我一起在末日中旅行那樣。」

  「怪不得你那麼信任白線。」夏倫心頭微松。

  蕾妮舌頭頂住腮幫,有些俏皮地鼓了下左臉頰:「總之,在經過了很多波折之後,我和白線想了些辦法將妖魔們都幹掉了。而且夏倫,我推薦白線還有個原因,就是我懷疑她應該也有1點學識。」

  「居然是這樣嗎?」夏倫棒讀道,「蕾妮,既然你那麼信任白線,那麼我也將像是你信任她一樣,信任白線。」

  蕾妮笑著點了點頭,而夏倫也徹底放下心來。

  然而就在此刻,蕾妮忽然再次幽幽開口了。

  「夏倫,你剛剛的心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快?」

  糟糕!

  咚一咚一咚

  這一刻,夏倫只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只顧著控制表情和動作,卻忘記了控制心跳!

  而且從剛才開始,蕾妮一直往自己胸前貼的目的居然是為了確定他的正常心率!

  蕾妮成長得太快了,自己現在已經不能像是過去那樣隨意糊弄她了...

  上智,恐怖如斯!

  難道剛才那些話,她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嗎?

  念頭閃爍間,無數自相矛盾的思緒湧上心頭,夏倫不由面露猶豫。

  既然如此,那或許把白線的事情攤開了和蕾妮說,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選項。

  畢竟目前來看,蕾妮和白線關係非常好,現在或許就是把事情徹底攤開的好時機。

  所以,到底該不該坦白呢?

  然而就在夏倫即將拿定主意的前一刻,蕾妮卻突然笑嘻嘻地搶過了咖啡杯。

  「應該就是咖啡喝多了導致的。你過去一直不讓我喝咖啡,這次我也要嘗一嘗。」

  說完,她立刻像是喝高度烈酒一般仰頭往自己嘴裡「咕嚕咕嚕」倒了一大堆咖啡。

  夏倫微微一怔,饒是他都有些分不清蕾妮究竟看沒看出自己和白線的關係。

  電光石火間,他迅速權衡了起來,但片刻後,僥倖心理還是占據了上風。

  下一刻,蕾妮重重地將咖啡杯放到了桌子上,她眼睛濕潤地看向夏倫,臉龐已是一片殷紅:「夏倫,我們聊完正事了,對吧?」

  夏倫沒說話,他立刻點了點頭。

  現在多說多錯,他只想儘快繞開有關「白線」這個話題!

  「既然正事都說完了,那麼就聊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吧。」蕾妮聲音越發輕盈,仿佛籠著輕紗的夢,「話說回來,您騎過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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