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兩個故事

  第489章 兩個故事

  「先別吃甜點了,甜點應該還有一會才能再做完,先吃點這個吧,來張嘴。」

  夏倫一邊說,一邊叉起一塊燴牛肉,隨後將其遞向蕾妮嘴邊。

  「啊...」

  蕾妮乖巧地點了點頭,直接一口將牛肉吞下,她像是啃食堅果的松鼠一般迅速咀嚼起來,頗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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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道怎麼樣?」夏倫問。

  蕾妮睫毛微抬,露出一絲甜美的笑容,隨後毫不猶豫地說道:「只要是你餵的,我都喜歡啊。」

  此時,門外傳來了些許敲門聲,下一刻,幾名僕從便推著好幾輛餐車走進了會客廳內,而滿臉疲憊的赫爾與管家則跟在後面。

  「東西做好了,請兩位享用。」赫爾一邊說,一邊看向了坐在空餐盤堆旁邊的蕾妮,不由眼皮一跳。

  不久前,他還信誓旦旦地和夏倫說「多做飯還不容易嗎」,但事到如今,他心頭只剩下了麻木和悔恨,甚至想要穿越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蕾妮長得很是纖弱,乍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美麗但易折的藍色鳶尾花,但當她開吃的時候,她卻像是永不饜足的惡龍般,吞下了數倍於她體重的食物,而且還沒吃飽!

  而更離譜的是,即使吃了這麼多食物,蕾妮的體型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到了現在,赫爾甚至都有些懷疑蕾妮的存在是不是違反能量守恆定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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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至目前為止,赫爾已經連續給蕾妮加做了五次食物了,這些食物的總量甚至足以撐得起一次超豐盛的婚宴了!

  饒是身為特級廚師以及久經考驗的調查員,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做了這麼多大菜,赫爾也感到了一絲深入骨髓的疲憊。

  「辛苦各位了,請都去休息吧。」夏倫一邊說,一邊接過了一碗奶油蘑菇湯,然後將其放在了身前。

  由於有人進入屋內,蕾妮立刻坐直了身子,恢復了矜持端莊的公主儀態,但等到管家和僕從剛一離開,她便又迫不及待地慢慢黏向了夏倫。

  「還...還需要再做點東西嗎?」赫爾沒有退出房間,他有些痛苦地問道,「如果東西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加。」

  蕾妮靠向夏倫的身體微微一僵,但下一刻她卻眼前一亮,不由面露喜色,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點頭,夏倫便主動擺了擺手。

  「不用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有關清算人」的問題就包在我身上好了。如果你想討論劇本進程的話,那可以明天再談。對了,也讓其他人去休息吧,我有些事要和蕾妮單獨談談。」

  赫爾身體一松,頓時如釋重負般出了口長氣,總算能休息了!

  有夏倫這頭大邪祟做出保證,這輪劇本算是穩!

  過度放鬆之下,赫爾只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腳下的地面仿佛變成了輕飄飄的雲朵,他慢慢向後退去,然而就在他行將退出會客廳的時候,他卻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蕾妮微微張著嘴,手裡的餐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掃過了整張餐桌,其速度之快,甚至可以看到明顯的殘影!

  半個呼吸不到,一盤檸檬蛋糕,兩碗杏仁豆腐,三盤冰糖燕窩,以及一整盤炙烤牛排就如被颶風掃過的農田般頃刻化為了烏有!

  這麼用心的食物就這麼吃啊?

  你這是人類吃東西呢,還是惡龍進食呢?

  這對得起他做飯時投入的心血嗎?

  「你...我...」這一刻,赫爾只感覺一股惡氣從心底直衝腦門,但他才剛想衝上去,小腿卻忽然一軟,他整個人隨即跌坐在了地上。

  「啊諾嬤噠(你沒事吧)?!」蕾妮吃了一驚,來不及放下餐叉,便抬手給赫爾施加了一次祝聖!

  溫暖的聖光從餐叉湧現,下一刻,赫爾整個人便沐浴在了熾白的光芒之中,只一瞬,那仿佛要深入骨髓的冰冷疲憊便被驅散了,赫爾下意識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你受到「蕾妮的祝聖」!你獲得了海量的光耀抗性,物理抗性,精神抗性與詛咒抗性!你的生命力與精神健康狀態將持續恢復,即使肉體崩滅,也不會即刻死亡!】

  「你不是邪祟?!」赫爾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識脫口而出。

  「?」蕾妮眨了眨眼,「噠嗚嗯非(邪祟)?」

  「他覺得你太能吃了。」夏倫幽幽開口。

  蕾妮臉龐一紅,她立刻放下了餐叉,隨後小聲道歉道:「對不起!但我這段時間確實一直都沒吃飽,現在遇到了能吃飽的機會,高興之下,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前段時間沒吃飽?」夏倫驚了。

  「嗯,雖然黑暗末日結束了,但是糧食畢竟還是緊缺的,很多人都吃不飽飯。作為領袖,我總不能為了口腹之慾就就和信任我的人搶東西吃。」蕾妮頗為認真地說道,「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我都是下了劇本才能敞開肚子吃的。」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拿走了夏倫身前的奶油蘑菇湯,隨後一口喝了下去。

  夏倫神情有些複雜,他轉頭看向赫爾:「赫爾,你還有其他事嗎?」

  赫爾站起身,滿臉茫然。

  他本以為這輪劇本的隊友蕾妮的特長是魅力高,其他方面能力比較弱,但現在看來,自己好像才是這輪劇本里最菜的...

  玩了50多輪劇本,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海量」這個形容,而誰能想到,這「海量」還是由他的隊友施加的呢?

  此時,赫爾心中隱隱的不滿和作為老資歷的傲慢全都消失了,他頗為敬畏地看向了蕾妮。

  「蕾妮閣下,請問您完成過幾次劇本?」

  蕾妮眨了眨眼,隨後抬起右手,衝著赫爾伸出四根手指。

  「40輪?」赫爾恍然大悟,同時心底升起了一絲緊迫感。

  看來他過去的遊戲策略太保守了,如果他也玩得更激進一些,說不定也能在40輪達到蕾妮現在的水平。

  然而下一刻,蕾妮卻搖了搖頭,同時強調般再次伸出了4根手指。

  「400輪?!」赫爾驚了,「您是長生不老嗎?」

  「4輪。」夏倫終於聽不下去了,他立刻打斷道。」

  」

  赫爾張大嘴巴,徹底陷入了沉默。

  4輪?!

  開什麼玩笑?

  自己第4輪的時候,好像才剛拿到第一個悖論物品吧?!

  這不對吧?

  然而就在此刻,夏倫再次開口了:「赫爾,你問這個完全沒意義,每個人進入遊戲前的情況都不一樣,輪數完全不能代表實力,蕾妮的情況比較特殊。」

  「嗚嘟(沒錯)!」蕾妮跟著點了點頭,隨後拿起一塊椒鹽羊排,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赫爾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屋門,很快,會客廳內就只剩下了蕾妮和夏倫兩個人,時間房間內除了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外,沒有了其他的聲響。

  窗外寂靜的黑夜,皎潔的月光無法照亮黝黑的庭院,夜深人靜之時,燃著爐火的會客廳仿佛變成了黑夜中唯一的光源,而在唯一的光源旁,一人一龍則相依而坐。

  蕾妮輕輕將頭依偎在夏倫的肩膀上,夏倫聞到了雪松的淡雅香味。

  「我感覺好像是回到了過去,我們進行巡禮的時候,似平也是這樣子的。世界寂寥破

  敗,黑暗無處不在,升起的篝火旁只有你和我,說來好笑,其實我還是很懷念那個時候的。」

  夏倫剛想回應,蕾妮忽然轉過頭,湛藍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和夏倫對視起來。

  「過去您給我講了很多故事,現在我給您講一些故事吧,我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和您說呢...」

  「好啊。」

  夏倫微微一笑,輕輕摟住蕾妮的腰。

  「我去過一個覆滿了冰雪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人們被女巫們所統治著,那些女巫每年都會要求人們獻上足夠的少男少女,而只要去了女巫們的城堡,那些少男少女便再也不會返回。」像是講故事一般,蕾妮輕聲訴說起來。

  「聽起來像是黑暗童話。」

  「我認識了一對相戀的少男少女,少男卻被選做了獻給女巫的禮物,他們本想私奔,但是在即將離開村莊的最後關頭,女巫的寒冰僕從們卻抓住了他們。」

  「所以,你幫他們了嗎?」夏倫問。

  蕾妮眼眸微垂:「我很想幫他們,甚至做好了和女巫們開戰的準備,但是我最後發現,女巫的寒冰僕從們實際上是少女召喚來的。」

  「...」夏倫不說話了。

  「原來那個世界早已被寒冷徹底吞噬了,人們之所以能勉強倖存下來,就是因為女巫們會定期通過獻祭特定生命的方式,來保全文明。少女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選擇背叛了她的戀人。」蕾妮抿起嘴,低聲說道,「而在知道被戀人背叛後,少男便萬念俱灰,他陷入了信念破滅後的泥沼,於是主動放棄了生命,我自然也沒有出手幫忙的理由了。」

  說到這裡,蕾妮再次側眸看向夏倫,眼眸反射著爐火,熠熠閃光:「夏倫,其實直到我發現真相前,我都覺得那對戀人就像是我們,但是...」

  「但是他們太弱小了。他們既沒有足夠的暴力改變冷酷的世界,也沒有足夠的精神接受現實。」夏倫搖頭打斷,「蕾妮,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比那個被選做祭品的傢伙精神堅韌多了。」

  蕾妮搖了搖頭,神色愈發柔和:「未必,我的精神可能也沒有多堅韌,我也曾深深陷入那泥沼之中。但我之所以能扛過來,是因為有您愛著我,一想到您沒有背棄我,我便感覺有了能爬出泥沼的繩子,所以我才能堅持下來,謝謝你,我的戀人。」

  「那第二個故事呢。」夏倫忽然想起了白線,於是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然後轉移了話題。

  蕾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她還是親昵地用頭髮蹭了蹭夏倫:「我還去過一個人類和亡者征伐不休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人們為了對抗亡者,都會服用一種激發生命潛力的魔藥,每次服用都會短時間激發實力,但是卻會讓壽命銳減...」

  「聽上去不太妙。」夏倫說。

  蕾妮再次低下眸子,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確實不太妙,他們的行為本質上來說就是飲用獅尾獸的毒來解渴」,我嘗試幫助他們革新技術對抗亡靈,但是無論是王公貴族,抑或是被迫飲下潛能毒藥的赴死者,他們卻都不願意做出改變。」

  「...」夏倫再次沉默了。

  蕾妮是個字面意義上的天才,無論是發明創造,還是進行組織活動,她都很有天賦,當她說那群人不願意做出改變的時候,那她肯定是已經窮盡了一切正常方法了。

  思索片刻,夏倫再次問道:「所以,他們為什麼不願意做出改變?」

  「我最初也不知道。」蕾妮黯然道,「但後來我遇到了一名在人類社會中偷活了很多年的老亡靈。那老亡靈告訴我,亡靈早就不想進攻人類了,但剩下的人們都沉溺在了痛苦的泥沼中。」

  「對他們而言,被迫飲下毒藥去赴死固然痛苦,但是那種痛苦也構成了某種確定性,而像是泥沼般永遠無法擺脫的痛苦便構成了他們唯一能把握住的東西。它告訴我,幫助他們擺脫痛苦,實際上就是在剝奪他們沉溺在痛苦的權利,進而就是在否定他們的意義,這甚至比殺了他們還難受,所以我的努力註定失敗。」

  說到此處,蕾妮微微抬起頭,頗為困惑地問道:「夏倫,真的會有人沉溺於痛苦的泥沼之中嗎?」

  「當然。」夏倫點了點頭,「這是一種很常見的情況。事實上,有很多人在遇到了重大創傷後,都會陷進去,然後寄希望於某種神秘的外在力量能將他們拉出來,仿佛只要幸

  運地遇到那神秘的外在力量,他們的人生就能重新啟動一般。」

  說到這裡,夏倫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對那個世界的人而言,吞下潛力魔藥然後去與亡靈打到死,就是這種神秘的外在力量。」

  「..」蕾妮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下一刻,她恍然道,「夏倫,過去你搞出傳光者」是不是就是利用這個原理?」

  「對。」

  「原來如此,所以我當時也應該搞個邪教...」蕾妮微微眯起眼睛,似平再次從夏倫這裡學到了離譜操作的經驗,「直接把傳光者的教義移植過去應該就好。」

  夏倫嘴角微微抽搐,隨後忽然說道:「你不要什麼都學啊。」

  「?成功經驗難道不該學嗎?」蕾妮茫然地眨了眨眼,「上次您教我的「拉攏—打壓」循環真的很有效,那幫了我的大忙。」

  「蕾妮,有幾件正事我必須和你說。」夏倫咳嗽了一聲,頗為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建議你不要著急完成這輪劇本的任務。」

  不能再讓蕾妮說下去了,再讓她說下去,她又該pua自己了!

  「當然啦。」蕾妮點了點頭,她趴在夏倫身上,輕輕聞嗅了幾下,「我可不希望那麼快就和你分離...」

  「蕾妮,我想在這輪劇本結束前,嘗試在這座莊園下方搭建起一扇通向巡禮世界的永續型傳送儀軌,而想要讓這個儀軌發揮作用,我需要你給我提供一些能明確指向你所在世界的東西。」

  「.」蕾妮愣了一下,隨後驚喜地瞪大了眼睛,「,永續型傳送儀軌?!」

  她一邊說,一邊立刻具現出「空亡木盒」翻找起來,片刻後,她從盒子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這裡面裝的是以前蓋文件用的王室印章,這個能當祭品嗎?」

  夏倫思索片刻,隨後利用精通級的「牽星引月風水秘術」的相關知識權衡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應該可以,蕾妮,我還有第二件事要和你說,你聽說過「無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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