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他沒有事

  是夢。💢😝 ❻➈𝓼Ħù𝐱.¢𝐨Ⓜ ♝🍪

  周歡在夢裡走回西域,此時這裡是死一般的沉寂,焦黑的大地滿面瘡痍,到處是殘垣斷壁,屍體散落四處。

  她心下一緊,不由加快了步伐。

  「銀月?」

  她不由輕喚,回應的只有風的呼嘯,和令人窒息的安靜。

  周歡又喚了一聲,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心跳加速的朝前跑。

  衙門!

  她眉眼一亮,在一處廢墟中,一塊牌匾上寫著衙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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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她跑到了離別的地方,直覺告訴她人就在這裡。

  周歡扒拉著磚瓦,翻找著,呼喚著,直到瞥見廢墟深處壓埋的人手中的銀制狐皮面具,一時屏住呼吸。

  「銀月!」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顫抖,伴著哭腔,她抹了把眼淚,朝它撲了過去。

  幾乎是瘋狂的抓撓著碎磚瓦,將壓在他身上的碎片都弄掉,直到那了無生息,面目全非的無頭屍體出現在眼前。

  「啊!」

  周歡尖叫一聲,猛的驚醒。

  「是夢。」啟風眠輕聲安慰,將暖好的熱茶推到她跟前。

  周歡喘了幾口粗氣,心有餘悸的拍著胸膛,「我夢到……」

  在對上那雙清澈的眸子時,她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是個夢,又不是真的。

  安慰了自己幾句,她強作淡定額的說道:「我做了個噩夢,現在到哪兒了?」

  啟風眠善解人意的道:「剛進城,正找地方下榻。」

  周歡鬆了口氣,掀開帘子的一角,瞥了眼灰濛濛的天,「已入夜了,看來明早才能上路。」

  「今夜休息好,明兒個一日一夜的趕,後天就能到。」啟風眠柔聲安慰,又讓書童布了茶點心。

  精緻小巧的點心誘人的很,周歡拿了一塊,「也是,一次趕完了事。」

  「大人咱們到了。」

  車夫出聲提醒,把三人的注意力重新轉移。

  玄月第一個跳下去,周歡下去時被她扶了一把。

  馬車停在一個還算氣派的府邸門口,外面正站著府上的家眷,為首的縣令看是不認識的姑娘,不禁心下疑惑,在看到隨後下來的國師後,便瞭然一笑,上前一步道:「大人請。」

  國師信步跟上,示意周歡二人跟於身後。

  「承蒙國師親臨,令小官蓬蓽生輝。」縣令不是個多嘴的,說完一句恭賀話,便轉到了時局,「聽聞西域叛亂,國師覺得小官該如何?」

  啟風眠沉吟一聲,低聲說道:「當開放城門,讓邊兒上的百姓能進城避難,同時設立避難所,供他們居住,再加強城門防衛,抵禦西域入侵。」

  他說的不是派兵支援,而是抵禦西域入侵,詞與句的差別,令他心裡咯噔一下,臉白了幾分,魂不守舍的道:「多謝大人指點。」

  啟風眠最貴察言觀色,捕捉到他眼底的那抹不自然,低聲詢問,「可是有家屬在此次鎮壓的人中?」

  縣令被戳中了心事,連連嘆氣,愁眉苦臉的道:「不瞞大人,我兒在此次鎮壓隊伍里,這廂平日對文墨不喜,就愛舞刀弄槍,一聽要徵兵,就參加了,這不剛進就去打仗了。」

  啟風眠微微一笑,「貴公子吉人天相,只要他不貪功,懂得保全自己便無大礙。」

  縣令為之一喜,快流出的眼淚又憋回去了,「多謝大人吉言。」

  二人又絮絮叨叨一陣兒,在一處僻靜清雅的地方停下,周身種滿了桃花,風一吹淡粉色的花瓣洋洋灑落,像雪一般夢幻。

  縣令做了個請字,躬身道:「這裡就是大人下榻的居所,不知大人帶了家眷,就委屈夫人住在偏房,明兒個就叫人收拾,給您騰個地。」

  周歡聞言臉上一熱,見啟風眠也在看自己,更是羞怯的低下腦袋。

  啟風眠眉眼彎彎,笑著道:「大人想必是誤會了,她是我跟前研磨的丫鬟,我尚未娶妻,沒有夫人。」

  這話不像是跟縣令說的,但他還是應下,聰明的尋了藉口離開。

  周歡尷尬的咳了一聲,「咱們進去吧。」

  啟風眠笑盈盈的看她,「客房你住,我睡偏房,明兒個你還得趕路,可得養足了精神氣。」

  周歡本想拒絕,但他後面的話帶了思量,她略一想也是,左右不過一晚,便應下了。

  剛進到客房糰子便跳下來,四處打探著,玻璃珠的眼球一眨不眨的盯著周歡。

  「是不是餓了?」

  糰子嗷了一聲,癱在地上翻起白肚皮撒嬌。

  周歡一邊摸著,一邊思考著別的事情,「你說銀月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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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糰子似乎能聽懂,一聽是銀月身子顫了下,把肚皮壓在身下,毛蓬了幾分,害怕的打量四周。

  周歡看它是這種反應,又氣又笑的搖頭,「好歹人家救過你主人的命,你也不說感謝,一提人家就怕的不行,你這膽子,也就只能窩裡橫了。」

  話剛落下,先前在馬車上侍奉的書童便進來布菜,還貼心的給糰子一碗魚糜。

  糰子愉快的喵了聲,便跳在桌邊上吃了。

  周歡用完餐,優雅的擦了擦嘴唇,便洗漱歇下了,腦中卻迴蕩著今日所見所聞。

  按理說和他們匯合的人不會被追殺,如果是因為國師一事尋仇,他們大可來找她算帳,卻先一步將匯合的人殺了,反而放過他們,這事怎麼想都怪。

  周歡翻來覆去想不出答案,卻在迷迷糊糊的時候,闔眼睡下了。

  一夜無夢,直到熱乎乎長著倒勾的舌頭把她舔醒,周歡估摸著會睡上日上三竿。

  她摸著火辣辣的臉,剛伸了個懶腰,門就被打開了。

  「周小姐?」

  玄月的聲音在屏風後響起。

  「進來吧。」周歡穿好衣裳,換好衣裳招手喚她進來。

  玄月湊到她耳前道:「昨夜玄機看到了我飛鴿傳書,就跑來尋我,還說主子無事,今兒個就啟程回京。」

  瞄黛眉的手一顫,她隨即追問,「玄機現下人在何處?」

  「她只收到來尋我門的命令,沒收到陪我們一同走的,交代完後事就離開了。」玄月笑容深了幾分,「用完早膳咱們快些上路吧。」

  周歡清楚她心裡的小九九,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回京的路線嗎?」

  這倒是問住了玄月,她茫然的搖頭,隨即又覺不妥,硬著頭皮道:「咱們可以找國師借個知道路的隨從跟著。」

  這倒是個法子,但周歡不想再為難啟風眠,「到時候看吧。」

  許是得知銀月無事,周歡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胃口大開的多吃了碗粥,便抱著包子去找國師。

  啟風眠老早就安排好了人手送她回京,這會兒見她過來,笑著道:「你來的真巧,我正要遣人叫你,誰知轉身就看到你了。」

  周歡眉眼一彎,笑著道:「來的巧不如來的早,你可是在讓人幫因為儲備物資,麻煩你了。」

  啟風眠認真的看了她一眼,柔聲道:「應該的,再說了回去的不止你一人,我也回去。」

  「你不是要留守邊城嗎?」周歡詫異的看他。

  啟風眠無奈的搖頭,「皇上不放心我在邊塞,連夜送信催我回京,正巧趕上你要回去,便想著剛好順路,就一塊兒回去。」

  他幾時聽過皇帝的話?

  周歡知曉是為了照顧她,卻又不想增添她的負擔才如此說,便轉移話題,「糰子今兒早一聽要去找你,就積極的很,你看這會兒連抱都不讓抱了,圍著你蹭。」

  糰子呼嚕聲響的很,啟風眠一伸手摸它,便愜意的眯著眼睛,開心的不行。

  「它倒是精神。」

  啟風眠將它抱在懷裡,和周歡一併去縣令那兒道別。

  縣令一路將他們送出了城,後站在城門口眺望,直到二人走遠了才離開。

  周歡又回望了眼烏泱泱的城門口,心道國師也忒得人心了,要不是開天眼的人稱帝會遭天譴,怕是皇上第一個懷疑他有謀逆之心。

  「你可知皇上為何對我多加關懷?」啟風眠突然開口。

  周歡先是一愣,隨即推測道:「是惜才。」

  這話說出來她就後悔了,皇上怎會對一個人才多加關懷?頂多明面兒上關心幾句,私底下暗自提防。

  啟風眠眸子划過一絲茫然,低聲道:「他是在防我,擔心我不能為他所用。」

  周歡先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這話底下的含義,竟徒生了一層冷汗。

  果然伴君如伴虎。

  皇帝雖知曉他無法篡位,但又害怕他被別人收買,明面兒上寵他至極,甚至連親兵都撥給他,實則那些親兵都是安插在他跟前的眼線,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國師一職真不好當,怪不得他在世家面前鮮少露面,偶爾會跟周府這種小門戶的來往,這是怕皇帝猜忌。

  周歡不禁對他起了絲心疼,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生存,想來很苦。

  「你不用擔心我,早就習慣了。」啟風眠朝她含蓄一笑,駕馬跟將領同行。

  玄月待他走遠了,才慢悠悠的跟上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喜,「玄機說大部隊就在後面,再過幾個時辰就能跟咱們匯合了。」

  「咱們騎的千里馬,他們如何跟上?」周歡掃了她一眼,心裡清明了很多,「你是不是跟她飛鴿傳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