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歡下意識地想跑,但轉念一想,這事又不是她的錯,帳篷裡面住的人本就是她,是銀月自己闖進來的,說到底這事兒歸咎於他。🐉💎 ❻➈𝕊ĦU᙭.¢𝔬ᗰ ♛👻
便轉過身子,冷冷地看他。
卻在對上那雙冰眸後軟了幾分,雙腿不爭氣的想跑。
「有事嗎?」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周歡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銀月將馬繩遞給她,低聲說道:「會騎馬嗎?」
「會。」周歡內心警鈴大作,迅速接過馬繩,戒備的朝後退了兩步。
銀月拍了拍馬頭,「那這幾日它就交給你了,你也知道的,為了早點兒趕到西域,咱們得捨棄馬車,一路快馬加鞭才能在今日亥時到達。」
他說的有理有據,倒顯得周歡有些小家子氣了,一想到自己剛才竟有他要跟自己共乘的想法,竟有絲羞愧。
但她又不願低頭,轉移話題道:「國師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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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細細打量著她,淡漠的開口:「他晚點兒會坐馬車回京,想來皇上早已知曉他遇襲一事,應該已經派人去找了,帶著他也是累贅,不如扔城門口,讓他們找去。」
「他受傷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他?」周歡猛地抬頭,不滿的看他。
銀月不在乎的說道:「又不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況且他已經被大夫治療過了,就這樣還會弄個生命垂危的話,那也怪不了我,是他閒著沒事兒要算命,遭天譴也是活該。」
周歡張了張嘴,但是找不到辯駁的話,只得作罷,「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銀月接過隨從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打了個手勢,眾人便齊刷刷地上馬,整裝待發。
周歡遲疑了半秒,才慢悠悠的上了馬。
誰知身下的馬不聽話的抬起前蹄,她一時沒來得及抓住,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後要倒,卻在那之前被一雙手扶住背。
「謝謝。」
她沒抬頭看人,抓緊韁繩,努力回想著當初學騎馬時,旁人教授的技巧。
誰知耳邊傳來一道琴音般動聽的男音:「忘了說了,這馬性子烈,你可得順著它脾氣來,不然免不了要受苦。」
銀月?
周歡唰的抬頭,對上笑盈盈的雙眸。
明明只是單純的在笑,她卻瞧出了奸詐的味道。
這人腦子裡在想什麼?捉弄她有意思嗎?
周歡不禁感到委屈,驅馬跟緊隊伍,耷拉著腦袋不想搭理身後的人。
但她不抬頭去看,卻總覺得那雙眼睛在緊盯著自己的後背,這讓她如坐針氈,恨不得跑的離他遠遠的。
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不消一會兒的功夫,便跟在了隊伍最前面。
玄月和玄機緊隨其後,與她並駕齊驅。
經過了昨夜一事,玄月沒少被旁人奚落嘲笑,此刻臉臭的不行。
玄機一直在旁緊密關注著,生怕這廂惱了,又跟周歡幹起來。
「你們為什麼要跟著我?」
走了沒一會兒,周歡有些氣悶的看向二人。
倒不是拿她們撒氣,而是這兩人臉上大寫著不情願,卻和跟屁蟲一樣緊緊跟著,這滋味令她好不舒服。
玄月像被針扎了一樣,快速瞥了眼周歡,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為我們想跟你?還不是主子吩咐的?有什麼不滿意找他去,別再我們這兒耀武揚威,我告訴你沒用。」
「你怎麼說話的。」玄機膽戰心驚的瞧了眼身後,銀月從隊伍前進時都在最末尾,現在更是看不見,想來應該不會聽到。
暗自鬆了口氣,玄機略帶歉意地說道:「她是遇到不順心的事才會言辭激烈些,周小姐別往心裡去,一個粗人而已,沒必要跟她計較的。」
周歡扯了扯嘴唇,「無礙。」
這兩人估摸著是銀月派在身邊貼身保護的,泛起衝突誰也不好看,左右玄月丟的不是她的人,犯不著計較,把自己氣著了也得不償失。
這般詳著,周歡加快了馬速,與凌風並列前行。
打從剛才她就發現這廂神色不對,嘴唇泛白,一臉虛態,似是在隱忍著什麼。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湊到跟前,小聲詢問。
凌風瞥了她一眼,微微搖首:「勞煩周小姐掛心,在下無事的。」
周歡上下掃了他一眼,一臉的不信任,「是嗎?我怎覺得你是帶傷趕路?」
凌風沒想到她一猜就准,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在下皮糙肉厚,沒事的。」
「怎麼可能會沒事?這是在騎馬,就算正常人騎一路下來也得腰酸背痛,更何況是受傷的,不得讓傷口惡化,你主子也真是的,都受傷了還讓你趕路。」
周歡貝齒緊咬唇瓣,柳眉不自知的皺到一起,「傷到哪兒了?我可醜話說前頭,你要實話實說,在逞能就這一路下去,你能去半條命。」
凌風臉唰的通紅,吱唔著不知說什麼好。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你真怕傷到筋骨,日後影響你施展武功啊?」周歡不明所以,只當他是想硬抗,心下氣惱了幾分。
玄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他傷的是臀部,當然不好開口,要知道他昨夜可是被打了三十大板,想來現在連下去走路都沒力氣了,還要跟咱們趕路,這一路下去不死也要折去半條命。」
「什麼?」
周歡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想問他犯了什麼錯,但轉念一想,他傷的如此重,再拖下去估計真要暈過去了,思索了半刻,便去跑到後面,從運貨物的幾人那裡,討了個墊子過來。
「這墊子應是我昨兒個再帳篷里用過的那種,挺軟乎的,你墊身下應該會好些。」
周歡將墊子塞到他手中,未免他尷尬,退到了後面。
這些銀月都看在眼裡,心中很不是滋味。
對他就是冷言冷語,對旁人熱切地很,昨兒個都發生了那種事,她還能全當沒發生……
銀月越想越氣,操縱著馬朝她走了過去。
「周小姐還真善良,你莫非把你的國師忘了?」
冷不丁的聽到銀月的聲音,周歡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廝什麼時候過來的,她怎麼都沒察覺?
「我想問你會告訴我嗎?」她不想看他,故意歪頭看風景。
銀月生了絲惱意,嘴巴也毒了幾分,「我當然不會說,因為我想把他丟哪兒你可管不著,即便是餵狼吃了,也沒人知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整日除了想法子坑別人錢外,就對旁人惡言惡語的,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被人看到了,日後找你尋仇吧?」
周歡瞪了他一眼,夾緊馬肚,朝前衝出了幾米遠。
銀月悠悠然的跟上,淡漠的說道:「那又如何?你不是還得跟我這個惹人厭的人一塊兒到西域?不是還要有求於我?」
周歡很想馬上轉身走人,但她能嗎?
如他所說的,自己短時間內確實無法離開。
但心底升起的怒火,和昨夜的一幕幕令她難以忍受,就連抓著韁繩的手也不住的顫抖。
她忽地笑了,猛地停下來,扭頭看他,「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有求於你,祝我們合作愉快,也希望我們下次不會再有任何合作,如果可以的話,除了要見我養父母,我們這輩子都最好不要見面。」
瞪了他一眼,周歡夾緊馬肚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周身的隨從或是震驚,或是好奇的偷偷打量著前面的女子,無一例外地無人敢去看銀月。
他此刻是個活火山,誰惹上誰倒霉。
這條前往西域的路,算不上顛簸反倒分外平順,如銀月所說,到了今夜亥時,他們便趕到了西域。
成功過了城門檢查,眾人在一家客棧停下。
銀月打量了下客棧,見修葺的還算不錯,牌匾上還提了名家劉斐的字,想來是個很有名的客棧。
「就在這兒落腳。」
銀月話一落下,幾個夥計就忙下馬卸下帶來貿易的物資。
跟來的家丁則是負責照看馬匹,其餘習武的隨從暗衛便在銀月身後走了進去。
許是臨近深夜的緣故,店內一個人都沒有,昏黃的燭火照亮了空蕩蕩的客棧,桌椅擺列整齊,正中的樓梯上每層都放了花草,給單調的屋子多了幾分新意,店內的夥計看清了來人,熱絡地將他們招呼進來。
銀月卻抬手阻止了眾人,目光環視一周,最後落在小二上。
「你們老闆呢?」
小二滴溜溜轉著眼珠子,精明的說道:「夜深了,老闆早就歇下了,要不是客觀來的及時,小的也去休息了。」
銀月輕扯唇角,低聲說道:「上些菜,不要肉,只要素的。」
小二數了下人,笑容快咧到耳根子了,「是所有人都上嗎?」
「是,分別送到客房,再給姑娘們都送些熱水過去。」銀月交代完便帶頭進去了。
一直在角落擦拭盤子的小二,餘光打量著眾人,朝接客的小二眨了眨眼。
周歡在路過那人時看了他一眼,竟發現他臉上有道從眉心到眼角的刀疤,心下一緊,越發覺得這地方詭異。
可一看到前面的男子,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