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放學相對較早。門口聚集著一大堆的學生,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教室里所剩的人寥寥無幾,都想趕在天黑前回家。
「柳榭之!別睡了,人都走光了。」
桌上的少年抬起頭,揉了揉朦朧的眼睛。
四周空無一人,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孩。
「下課了?」
那女孩聞言,無語的看著他,「已經放學了…你這覺睡的真美!」
柳榭之點了點頭,「確實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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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發表感言了。」那女孩收拾著書包,「快回家吧。」
「嗯嗯。」
女孩走出門,驚訝道,「你弟今天怎麼沒來?」
「上鋼琴課去了。」
「哦。」女孩朝他揮手,「我先走了。」
「拜拜。」
說完,柳榭之伸了伸懶腰。隨後收拾好了東西,關了燈,離開了。
走過了長廊,路過一面鏡子。看到了自己的左臉上有兩道手印,情不自禁的笑了。
看起來好傻。
柳榭之繼續走著,沒走幾步,聽到了聲嗚咽。他停下了腳步,仔細聽著。
目光聚焦在不遠處的角落,他加快了步伐。果不其然,是有人在這裡打架。
雖是打架,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挨打。
八九個看起來不好惹的學生,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那個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一直乞求,不要再打他了。
柳榭之臉色一沉,向著人群走去。
「他說不要再打了,你們耳朵聾了,聽不到嗎?」還沒有變音,有點稚氣。
話音剛落,一群人停下了動作,轉頭看著他。
領頭的人走向他,嗤笑一聲,「怎麼?你想當英雄啊。」
「哈哈哈哈哈,小孩,哪裡來的滾哪裡去。趁現在你的腿腳還靈活,抓緊時間跑吧!」
說罷,沖他做了個鬼臉。
柳榭之沒動,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一截的人,怒吼道,「你們怕了?」
「兄弟們,先把這找抽的小屁孩揍一頓,待會讓他跪在地上求饒!」
「好,讓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一群人向他衝過來,柳榭之咽了咽口水。見對方靠近,他轉身向遠處狂奔。
他跑的很快,後面的人也追不上。但一個不留神,路上的小石子絆倒了他。
還沒來得及感受腳上的疼痛,胸口的痛楚先傳來。那群人將方才的那一套,更加變本加厲的用在他的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也有些累了,力氣逐漸變小。地上的人奄奄一息的躺著,嘴邊滲出血跡,沒了動靜。
一個人看著,不禁慌了神。顫顫巍巍的說道,「老大,他不會…死了吧。」
周圍的人聞言,頓時嚇得面容失色。
「不會吧,是不是咱們做的太過了…」
領頭的人也有些後怕,但還是維持表面的鎮定,向前走去。
蹲下了身,剛準備把那人的臉扳正查看。眼前突然一黑,「咔嚓」一聲,自己的鼻樑骨處傳來劇痛。
他抹了把人中,看到了手指上的鮮血。頓時睜大了雙眼,大吼一聲,「給我往死里打!」
但周圍的人都面面相覷,沒了動靜。
他忍著疼痛,看向身旁的人,「還在等什麼?!」
中間的人站了出來,向地下指了指,緩緩開口,「老大…那小子跑了。」
他在原地氣得直跺腳,「一群廢物!」
走到了人流量大的地方,柳榭之鬆了口氣。他摸了摸額頭,又馬不停蹄的向前方跑去。
一路上很多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柳榭之沒在意。時不時朝後看去,見沒有追來,又繼續跑著。
終於看到了家門,柳榭之停下了腳步。靠在牆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哥?」不遠處有人朝這邊喊著,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頭緊鎖,「這是發生了什麼!」
柳榭之看清來人,笑著說道,「知奕,你回來了。」
「進來,我幫你處理傷口。」柳知奕打開了門。
「我自己解決,」柳榭之走進去,「你別告訴爸媽。」
「你這一身的傷,很難看不到。」
柳榭之低頭看了眼全身,他說的沒錯。衣服破破爛爛,皮膚上大小不等的傷口,自己現在就像個小乞丐。
「我先去處理一下。」說著向臥室走去。
用碘伏消毒過後,柳榭之用濕紙巾擦了擦灰塵。雖然還是明顯,但比先前好多了。
他正想向外走,看到了門旁站著的人。
「說吧,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柳榭之目光躲閃,回答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說完,他不敢看對方的眼睛,生怕被戳穿自己的謊言。
「……」柳知奕挑眉看著他,輕聲說道,「又在說謊。」
第二天到了學校,柳榭之渾身難受,傷口處隱隱作痛。等到下課,他走向洗手間。
剛踏進去,就聽到裡面的人的對話。
「哈哈哈哈,你看今天敗柳的那個樣子!」
「這名沒白取,還沒兩天就身體力行了。」
「活該!誰叫他平時那麼傲,都快飛上天了。也讓他嘗嘗泥土的滋味!」
「……」
對話還在繼續,但柳榭之聽不下去了。他知道他們口中的人是誰,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讓他們這樣厭惡。
他回到座位坐下,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那兩人此刻正看著自己,當眼神掃過,他們又下意識撇開了頭。
柳榭之輕笑一聲,「也就只敢在嘴上說說。」
放了學,他快步走向他們身後,抬手拍了拍肩。二人一臉疑惑的轉過頭,看到來人後,都不自覺瞪大了雙眼。
柳榭之垂下眼,手指輕按按鈕,一道聲音響起。
「哈哈哈哈,你看今天……」
眼前的兩個人聽到這段熟悉的話語,臉上浮現出被戳穿的紅暈。過了一會,其中一個人看向他,怒目圓睜,「就是說了,你想怎麼樣?」他仰起頭,「想打架嗎!」
柳榭之看著他們故作鎮定的樣子,不禁好笑。
「誰說的。」
「什麼?」
「這個名字誰起的。」
「怎麼,你也很喜歡是嗎?」
柳榭之不想和他們多說,轉身剛準備走,一個拳頭落在了背上。
「平時眼光放的比誰都高,像你這種人,就是欠揍!」
那二人說罷,準備繼續進攻。
柳榭之看向他們,眼神晦暗,「這是你們自找的。」
一頓拳腳,二人趴在地上。
柳榭之半蹲著垂眼看著眼前的人,「誰說的。」
「吳岩,是吳岩!」
「吳岩?」柳榭之皺眉,沒有印象。
他起身準備走,身後傳來哀求。
「你別告訴他是我們說的…」
柳榭之留下一句「嗯。」,就離開了。
打開家門,他滿臉愁思。沒見過的人,也會有這麼大的惡意嗎。
突然,家裡的電話響起。
他走向前,接起,「餵。」
「老地方等你。」
說完後,掛了電話。
柳榭之疑惑,但也照做了。
到了目的地,他見到了一群熟悉的人。不同的是,他們的身上都有了傷,正蜷縮在地上,嘴裡求饒著。
「知奕,這是?」柳榭之向站在中央,毫髮無損的人看去。
那人淡淡抬眼,「他們欺負了你。」
柳榭之喉結滾動了一下,看來沒瞞住。
柳知奕揪起一個人的衣領,語氣冷淡,但不難聽出他現在很憤怒,「你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背後的人是誰?」
柳榭之眼神呆滯,「他們的目標…是我?」
「嗯,」柳知奕手上的力道加重,「說。「
那人臉色鐵青,身體掙扎著。柳榭之連忙跑到身邊,「把他放下來吧。」
「嘖。」一甩手,那人摔在了地上。
他不想再承受那種痛苦,開了口,「是吳岩,他告訴我們那天會有個小孩經過…」
「又是這個人。」柳榭之眉頭緊鎖。
一旁的人看向他,「你認識?」
「不清楚,」柳榭之見他眼神狠厲,「我自己解決。」
那人見他態度堅決,點了點頭。
在人們的口中,柳榭之找到了這個人。他是班裡的同學,但因為時常坐在不起眼的地方,他沒有注意到。
見一切被戳穿,他也沒有任何藉口。他說所做的這些,只是因為某一天,柳榭之叫錯了他的名字。
而這個人,柳榭之其實認識,他是那天自己救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