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眼角帶上笑意,彎腰看著他說道,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對上她的目光,回答道,「我叫李冬。」
柳榭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條,寫上了自己的聯繫方式,遞給了他。
「好,那如果找到機會,打這個電話就可以聯繫到我們了。」
李冬接過紙條,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低頭嘴裡念叨著,像是記著紙上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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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看向柳榭之,問道,
「你明天不是要回學校嗎?」
「我準備請幾天假。」
何以野聞言一愣,低下了頭。
「那你這兩天就睡在何以野家吧。」
柳榭之眉頭微動,看向常青問道,
「為什麼?」
她目光瞥向別處,回答道,
「他家離的近,咱們行動起來方便一點。」她又補了一句,「你家到李叔家得二十分鐘。」
常青看著他滿臉寫著「你怎麼知道?」,解釋道,「目測的。」
柳榭之後來想了想,說的有點道理。
「會不會太麻煩了?」
說完,看向何以野。
對方接收到目光,淡淡的回答道,
「不麻煩。」
「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常青看著他們笑著說道,「吳岩有事叫我,先走啦。」
柳榭之看著她一溜煙的背影,疑惑道,
「她剛才…打開過手機嗎?」
「……」
「我回家拿一下這幾天用的東西,」柳榭之看向他說道,「你先回吧。」
何以野沒動,片刻後開口,
「我陪你。」
「啊?」柳榭之一怔,隨後回復道,「好。」
柳榭之打開了門,
「隨便坐。」
說罷,走向房間裡收拾東西。
何以野靜靜的站著,環視著屋內。
他上次來的時候還沒太注意,現在一看,才發現柳榭之的房間在最角落的位置,不易發現。
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對上了一束視線。
柳榭之手裡拿著東西,剛準備去浴室,一出門就看見何以野立在原地。
他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繞到對方身後,兩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胛處,「坐下吧。」
邊說邊稍用力的推著他。
到了沙發前,柳榭之輕輕的向下按了按他的肩頭,讓他坐下了。
柳榭之輕呼了口氣,轉身走向浴室。
何以野坐著,盯著他最後消失的地方,上牙咬住了下嘴唇。
過了不知多久,柳榭之提著塑膠袋站在他面前。
「走吧。」
見他沒反應,手伸到他眼前揮了揮。
突然,何以野抓住了他晃動著的手。
「怎麼了?」
柳榭之彎下腰看著他,
何以野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事。」
他站起身,二人離開了。
回到家後,夜幕早已降臨。隨便煮了點麵條,兩人吃了飯。簡單洗漱過後,準備休息。
柳榭之在袋中翻找著,低聲呢喃道,
「記得拿上了啊…」
何以野路過,看向他問道,
「怎麼了?」
「找一個…」話還沒說完,柳榭之眼睛一亮,隨後拿出一個東西,「找到了。」
「這是…」
柳榭之笑著說道,
「小夜燈。」
說完,他找出插座,給它通上了電。
剛才沒看清,現在亮起燈才發現原來是只小狗。黃色的臉,黑色的耳朵,吐著舌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挺可愛的吧。」
柳榭之看向何以野,等待著他的回答。
「嗯…」
何以野盯著眼前這個長的不太像狗的小狗,違心的應承著。
柳榭之也許是太累了,一沾床倒頭就睡。
何以野此刻雙眼明亮,毫無睡意。他側目看向眼前的人,眼眸微閃。
柳榭之不知夢到了什麼,眉頭緩緩縮緊。
何以野有所察覺,下意識手指撫上了眉心。
他回過了神,立刻把手收回。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在柳榭之臉上滑過。
他眉頭皺的更緊了。
何以野用力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暗嘆道,
自己在幹什麼?
眼神又落在在他的臉上,何以野垂眸,不經意間從亮光處掃過,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看久了,也挺可愛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過。在一個夜晚,他們收到了李冬的電話。
他們聚集在一起,走向了那座小屋。
到了門口,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李冬。
「爸爸他一到今天的晚上就會出去賭博,應該很晚才回來。」
「好!那咱們行動吧。」常青回答道。
李冬指了指身旁的桌子,
「這裡有幾把斧頭,應該可以斬斷那把鏈子。」
他們拿上,走向了地下室。
還是和上次來時一樣,昏暗無比。
柳榭之擰開了門把手,他們走了進去。
李冬看著許久未見的母親,不禁的紅了眼眶。
常青看著眼前的女人,身上的傷比屏幕上更加刺眼,滿臉心疼。
柳榭之在昏暗的手電光下,尋找著什麼。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他們,把一處鐵鏈握在手心說道,
「這處相比之下細一點。」
「好!」
四人拿著斧頭,用力的向那處砍去。
不知過了多久,斧柄上都浸上了一層血漬,但鐵鏈只斷開一個小口。
眾人都精疲力盡。
柳榭之彎下腰回神,目光一瞥,看到了一把電鋸。他走近,是一把金屬切割電鋸。
「有辦法了。」
「什麼?」常青看著他的背影。
「這裡有一把電鋸。」
二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容。
李冬疑惑的摸了摸後腦勺說道,
「我上次怎麼沒有看到…」
「沒關係的,現在也來得及。」常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終於脫離原始人時代了!」
「嗯嗯。」李冬點了點頭。
柳榭之檢查了一番,確保沒有零件缺損後,把電鋸放置在空地上,雙手握持著機身。
但看了一圈四周都沒有找到護目鏡,
何以野見他不動,抬眼看向他問道,
「怎麼了?」
「沒有護目鏡。」
對方沉默片刻後開口,
「過來。」
他站在柳榭之身後,手指撫上他的眼睛。
「開始吧。」
「可是你的手會…」
「沒事。」
可現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柳榭之只好開啟了電源鍵。
電鋸一觸碰到鐵鏈,細碎的石子就向四周飛濺。漫長的機械聲過後,鐵鏈終於碎成了兩半。
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都狼狽不堪,手上都流著鮮血。而柳榭之和何以野最甚,大大小小的碎渣嵌入肉里,稍微用力劇烈的疼痛就傳來。
他們也顧不上那麼多,輕柔的背起女人向外跑去,逃離了這裡。
柳榭之把她安置在車的后座上,隨後轉頭,看向身後的何以野說道,
「我會處理好。你回去吧,明天早上還有課。」他見對方沉默,片刻後輕聲開口,「聽話。」
何以野一愣,眉眼微動。
「李冬,你和我們走吧。」
常青彎腰看著眼前的小孩子開口道。
「不用了,」李冬搖了搖頭,垂下眼回答道,「媽媽醒過來應該…不想看到我。」
柳榭之心裡一緊,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道,
「今天多虧了你。」他蹲下身,注視著他的眼睛,「你是她黑暗裡的一束光。」
李冬眼圈泛紅,一滴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後來他們上了車,李冬依舊留下來了。
他說,不想讓爸爸孤單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