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正在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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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了會,陸寅在各種目光里,率先離開。

  助理跟在他身後,低聲匯報,「幫您約過簡小姐了,簡小姐說……」

  「說什麼?」

  陸寅放慢腳步,表現出興趣聽。

  助理鼓起勇氣,「簡小姐說,和您一起吃飯,她會反胃。」

  「反胃?」

  這是原話,這真的是原話。

  助理小心肝一顫一顫的,只希望老闆不要遷怒。

  陸寅莞爾,「那一定是飯有問題。」

  忙到晚上六點,陸寅難得準時下班,司機開車,直奔簡之顏家。

  可能是心境不同了,連晚高峰的擁堵,都沒那麼煩人了,陸寅等得很有耐心,中途還接了一通父母的電話。

  四十分鐘後,敲門。

  簡之顏親自來開門,淺咖色的衛衣衛褲,肩膀上搭著兩股麻花辮,看見這樣清清爽爽的心心念念的女孩兒,陸寅覺得一天漂浮空中的忙碌,都有了一個明確的落點。

  任由門敞著,簡之顏轉身剛要走,陸寅拉著人,抱在懷裡。

  簡之顏輕微掙扎,看向廚房方向,「你家的阿姨還在呢。」

  島台上旁有個忙碌的身影——那是陸寅下午從自己家派過來的做飯阿姨——就為了給簡之顏做一頓不反胃的飯。

  傭人上門,簡之顏不想為難一個外人,就把人留下了,同時,這也相當於默許了陸寅上門蹭飯的行為。

  做好的傭人,已經離開了,沒了外人,陸寅也沒有表現出急色,反而是認真地吃飯。

  世家出來的人,飯桌禮儀極好,一手擎住碗,指縫間露一抹瓷白,右手執筷,吃飯時悄無聲息。

  簡之顏不時拿眼尾觀察陸寅,看他食慾不錯,偏要惹他。

  「上次你叫我去套房做飯,那一桌菜,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不提他也記得,陸寅笑:「你的綠油油套餐,我沒吃。」

  不砸了就不錯了。

  陸寅:「但雞湯我嘗了,比外面賣的……好。」

  簡之顏沒聽出弦外之音,注意力都在綠油油套餐的叫法上,「做了卻不吃,你對我菜充滿敵意,完全浪費了我的廚藝。」

  陸寅已經吃飽,撂了筷,伸手抽了張紙,雙手捂在嘴邊,也不知道是在擦還是在笑。

  「是,你廚藝好,是我浪費。」他的聲音發悶,眉眼彎著。

  餐廳燈就垂在頭頂,煌煌暖暖,在男人臉上投下清晰的五官倒影,言笑晏晏的陸寅,簡直是人間理想。

  簡之顏低眼看他,忽然覺得話題無趣,無法引戰,她起身走到客廳。

  陸寅跟過來,挨著她坐下,矮几上有一玻璃碗的新鮮龍眼,剛從冰箱裡拿出來,下滿鎮著冰,他剝了一顆,放入嘴裡。

  極為甜膩的味道。

  他不喜歡,但簡之顏喜歡,她不愛吃酸,陸寅還記得,所以吩咐給了傭人,這會兒,他又給簡之顏剝了一顆。

  餵食,是從沒有過的事,兩人都有點不太自然,陸寅把晶透的龍眼送到簡之顏嘴邊,他眉毛上調,盯著她的唇看。

  一對唇瓣,水潤豐澤,還有點腫,昨天的滋味再次湧上回憶。

  陸寅想起來了。

  簡之顏也想起來了,似乎是為了甩掉被揉虐的昨晚,她快速叼走水果,在嘴裡做了分離。

  又涼又甜,匆忙咽下,根本來不及品味,陸寅問她。

  「好吃嗎?」

  簡之顏:「好吃。」

  「為什麼我那顆不太好吃?」

  簡之顏一愣,陸寅以嘗嘗你的為由,封上她的唇,乾脆來了場入室搶劫。

  果核變成了搶奪物,彈壓、勾惹,最後過到陸寅口中。

  一呼一吸之間,全是果汁的甜蜜香氣,潮濕的熱帶雨林,墜在枝頭的大捧果實,集合了陽光與土壤的生機,現在它變成了這個吻全部的註解。

  僅僅是吻,已叫人身熱。

  「從你進門開始,就沒安好心。」

  雙臂一圈,她把自己又掛在他的身上,「又想做啦?」

  陸寅沉沉地笑出來,反正也沒什麼好否認的,他想她想了一天,能在剛剛那個吻上打住,已經接近極限。

  他抽了張紙巾,把果核吐出來。

  「我今天過來,其實有另外一件事。」

  「什麼?」

  「下周我家老爺子六十大壽,準備邀請親朋聚一聚,顏顏,我想你跟我一塊去。」

  簡之顏有一瞬的卡頓,顯然還不適應陸寅轉變過快的態度。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玩玩,玩到現在——退婚後他們又睡了——那也是出於某種自暴自棄的放縱。

  簡之顏沒想到,陸寅竟然真的會踐行「什麼都給你」的承諾,這麼快就準備帶她登堂入室了。

  他在等她的回答,眼中帶著笑意,她看得出,那場壽宴,又是一個他計劃好的官宣。

  簡之顏垂眸,收回手,與他拉開了點距離。

  「我不想去。」

  一張矜貴的臉,目光正在冷卻。

  「為什麼。」陸寅瞳色偏深,情緒濃烈的時候,那裡就有種深不可測的森然,

  簡之顏淡淡地說,「我跟你一起參加陸伯父的壽宴不合適。」

  「我帶女朋友出席我爸的壽宴,哪裡不合適?」

  「我們的關係不合適,我們是炮友,未來我也只想和你做炮友,所以,正式的場合,不合適我們去招搖。」

  室內那清薄的澄黃色燈光,落在陸寅臉上,沒添半分暖色。

  他盯著簡之顏看,與剛才是截然的面孔。

  他一向不喜歡別人的忤逆。

  簡之顏知道自己觸到陸寅忌諱,沒再做聲,但眼神卻是前所未見的堅定,和挑釁。

  那態度分明是,你願意,咱們就繼續和平相處,你不願意,也可以走。

  只是,預想中鬧翻臉的橋段,沒有發生。

  陸寅將她手腕一捉,將人拉來懷中,一霎沉默下去,好久都沒出聲。

  他內心分明在嘆氣,是一種不由掌控、可也捨不得來硬的無奈。

  「你當我是炮友,那就是炮友吧。」

  他當她是認真的伴侶,卻換不來對方的認真,陸寅知道,風水輪流轉,他正在遭報應。

  現世報,一報還一報。

  「你對我心裡有氣,我都知道,等你慢慢撒出來就好了,反正老爺子每年都辦大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