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變化(二)

  (四)樓蘭生活的一二三事,不喜可翻篇。

  有銀兩萬事好商量,在下方此起彼伏的叫價聲中,葉翾已經被人給引到了一間小屋子裡去休息。

  原本君子衿還以為要費一番唇舌,沒想到葉翾卻是很輕易的就答應了,後來他轉念一想,覺得應該是葉翾真的虛弱需要休息。

  等看到葉翾躺下了,君子衿嘴角的笑意就大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少年,轉身便走出了屋門。

  恩,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也猜到大哥不是那種無聊的人,那個女子,大抵是真的跟藥人扯上了一點關係。

  至於珍不珍貴,要等他們確定了之後才知道。

  直到聽不見任何的腳步聲,那躺在床上的少年閉著的雙眼輕顫,最終還是沒有睜開。

  賀蘭音蹲在牆角,直到君子衿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方才從角落裡走出來,眯著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屋門,賀蘭音在想著要不要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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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未染趴在旁邊滿臉哭唧唧的模樣,啜泣道:「二姐姐,咱們趕緊回去吧。」

  如果被哥哥們發現,她就死定惹。

  賀蘭音頓了一會兒,低下頭看她:「你以為大哥沒有發現你嗎。」

  君未染一怔,仰起小腦袋:「不可能的,這裡胭脂粉味辣麼重,哥哥一定會習慣性吃點藥來抵味的,那他的鼻子就跟一般人沒會什麼區別了,又怎麼可能聞得到我嘞?」

  賀蘭音笑了一聲:「噢,原來還有壓制你們狗鼻子的藥啊。

  君未染QAQ,為毛有一種被二姐姐欺負了的感覺,還有,她四不四將自己和哥哥的弱點暴露了啊。

  哭,果然二姐姐也是個壞人!

  君未染還在一邊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賀蘭音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沉聲道:「剛剛路過大廳的時候,有沒有覺得那漂亮的藝妓姐姐有什麼異常?」

  君未染正傷心的還沒有反應過來,聞言搖了搖頭,頓了一下,仔細的想了一會兒,又點了點頭:「漂亮姐姐的身上有一股子好好聞的味道,但她身上的胭脂味太重了,不喜歡,聞多了犯噁心來著。二姐姐,我的身體一定是被影響惹,我需要銀子治治。」

  賀蘭音乾脆不看她:「乾娘會給你治的。」

  君未染:二姐姐什麼的最討厭惹,她都哭成這樣了,為毛線一個銅板都不捨得掏出來?換作平日,哥哥們早就在她手裡塞滿銀子了!

  太過分了,以後再也不跟二姐姐出來玩耍了!

  君未染正在難過,忽然神色一頓,隨即瞪大了雙眼,拉著回頭音的袖子道:「二姐姐二姐姐!道骨在這裡!」

  賀蘭音一時之間沒轉過彎來,蹙著眉頭道:「你說什麼?」

  「沒錯,」君未染一張小臉很認真,她忍著不適仔細的聞了聞,堅定的點頭:「不僅有道骨的,還有那位跳樓闕的姐姐的!咦,他們兩個不是已經死了麼,為啥會在這裡啊?」

  「在什麼地方?」對於道骨手上的藥,賀蘭音還是有一絲的興致的,只不過她分明是瞧見他們兩個人的屍體被人給抬走的,左右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又怎麼會到這個地方來?

  她雙眼微微一亮,難道那群人是道骨雇來的?他這麼做的目的,難道是想讓什麼人相信他跟那個女子已經『死亡』不存在於世了?

  如此折騰麻煩,還躲到了青樓,著實是令人覺得奇怪。

  君未染帶著賀蘭音從拐角處飛奔至樓上,一路上避過眾人無數,賀蘭音猜測這應當是道骨的主意,畢竟越是往偏僻的方向就越是沒人敢去打擾。

  她跟著君未染一路狂奔,越是往三樓天字號房的地方跑人就是越少,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她總覺得身後有一雙視線正幽幽的盯著她們。

  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賀蘭音回頭望了一眼,幽幽長廊,卻是無一人。

  君未染一雙小短腿跑的飛快,直到飛奔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方才停下,賊兮兮的一個閃身,兩個人便推了門進去。

  裡面的相擁著的兩個人嚇了一大跳,道骨還以為是追過來的人,嚇的從袖口裡抽出一把利丸,目光複雜的看著闖進來的兩個半大不小的丫頭。

  那道骨雖身著一身青色衣袍,一身的氣質淡雅,若不是手裡拿著一把刀,倒像極了一個柔弱書生。

  而他的面前是一位美貌的女子,賀蘭音瞧的清楚,那人正是之前穿著嫁衣跳樓尋死的女子,只不過她現在示施粉黛,一張素臉看起來極是空靈。

  也怪不得道骨會動心了。

  四個人的目光就這麼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女子見來人是兩個小姑娘,伸手壓住道骨手裡的利刃:「將刀收起來,莫要嚇壞了兩個小姑娘。」

  道骨卻是冷下了臉,拍拍那女子的手,轉而看向她們兩個:「你們兩個從街上就一直跟過來了,有什麼目的?」

  他竟然知道她們跟著他?

  賀蘭音有一絲的詫異。

  君未染小朋友忽然上前一步,點頭道:「沒錯,這位叔叔,我們已經打聽你很久了,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們索性就不再賣關子惹。」

  她長的圓潤可愛,小奶音認真的說著話總有一種令人發笑的能力,那能力成功的讓那女子笑了起來,直覺得想將君未染這個小蘿蔔丁抱在懷好好疼愛。

  女子噗哧一笑,柔聲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君未染眨著眼睛:「娘親說了,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否則被拐跑的話,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道骨的臉都黑了,女子卻是笑的更大聲了點兒,她揉了揉眼角的生理眼淚,站起身來,走到君未染和賀蘭音的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感慨了一把柔、嫩的觸感,輕聲道:「如果你不告訴我,那你想要的東西,也肯定拿不到。」

  女子指了指道骨,「你也知道的,這個人,只肯聽我一個人的話。」

  君未染面上露出一抹糾結的神色,想了好一會兒,點頭道:「好吧,我告訴你惹,我叫君未染。你可以叫我染染。」

  「染染,」女子低喃兩聲,笑道:「好名字。」

  她又看向賀蘭音:「那你呢?叫什麼名字?」

  「賀蘭音。」

  「阿音,染染,」女子輕喃著,感慨的看著兩個人:「你們的父母親真會取名字,以後若我有子嗣,必定與你們取同音不同字。」

  被人夸名字好聽,君未染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來,那得瑟的小神情更是引得女子低笑不已,忍不住道:「好了,你跟在我們的身後,可是有什麼事情?」

  君未染立即道:「我們想要道骨哥哥手上的藥。」

  她話落,一個小瓶子飛了過來,賀蘭音伸手接下遞給君未染,君未染打開瓶子聞了聞,搖頭道:「不是這個藥哦,是哥哥今天想要給姐姐吃的那粒藥。」

  道骨臉色微微一變,語氣已經變的非常不好:「那藥是絕對不可能給你的!」

  這大概是君未染有史以來第一次被人拒絕,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一抽一抽的,眼底迅速的浮起了一層的水霧。

  站在一邊的賀蘭音忍不住感慨,這眼淚說來就來,委屈的表情說出就出,這個演技,奧斯卡簡直是欠她一座小金人啊。

  那女子心疼至極,回頭瞪了一眼道骨,掏出帕子趕緊給小傢伙拭眼淚:「乖,別聽他的。」頓了頓,她又道:「並非是我不願意將這藥給你,而是這藥的確極其珍貴。你不妨與我說說,你要這藥,是用來做什麼?」

  如果這藥極其珍貴又稀少的話,相信沒有人是願意拿出來的,既然可以商量,那就說明道骨一定是有法子再製作一枚。

  「嗚,」君未染抽泣了一下,抬眸看著女子道:「姐姐你在樓蘭生活那麼久,一定聽到樓蘭城的城主的兒子君千墨對不對。」

  那女子點了點頭,不止是她,就連一邊的賀蘭音和道骨都將視線放到了小丫頭的身上,賀蘭音更是摸不准她這顆小腦袋瓜里在想些什麼。

  女子道:「說起來染染也是姓君,莫非你就是君家最小的公主?」

  「是啊,」君未染點點頭,很是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那我娘親的名聲你也一定聽過了對不對?」

  「那是必然,」女子面上露出一絲的嚮往:「神醫之名如雷貫耳,多少英年才俊皆是衝著神醫的名聲而來?就連我與道骨,一開始的目的也是為此。」

  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如今是沒有辦法再呆在這座古城裡了,想想都覺得異常的遺憾。

  賀蘭音正揣摩著君未染的意圖時,就聽見君未染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哥哥最近看上了一個小姐姐,但娘親和爹爹都不同意,哥哥拼死反抗,娘親就說了,除非哥哥能拿出一粒絕世無雙的藥來,否則這事兒就沒得談!」

  賀蘭音嘴角一抽,就聽君未染繼續扯淡道:「哥哥天資卓越,可想而知他看上的小姐姐是有多麼的優秀和漂亮了!那小姐姐我也看過,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甩了其他人好幾條街,關鍵是她還很厲害很厲害,她可以保護我,還可以讓哥哥開心,我從小就是在哥哥的保護下長大的,所以我不想看到哥哥不開心,我想讓哥哥贏!」

  君未染說的動激動,哇的一聲哭出來:「我好怕哥哥輸了,以後輪到我嫁出去的時候,就要聽爹娘的了!嚶嚶嚶,染染想跟自己喜歡的人一生一世在一起!」

  君未染小奶音嚎的傷心,那女子似乎被感染,也流下了兩行眼淚來。

  跟喜歡的人一生一世在一起,他們兩個,又何嘗不是這樣?

  女子回過頭,淚眼婆娑的看著那一臉黑沉的男子:「道骨。」

  道骨:「.」

  這小丫頭片子在演戲難道自家的媳婦兒就沒有看出來嗎?

  女子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心中酸疼不已:「將藥給小姑娘吧。」

  道骨風中凌亂了一會兒,心情略微複雜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精製的瓷瓶,扔給了同樣凌亂的賀蘭音手上。

  君未染擦了擦眼淚,朝女子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異常燦爛。